任老爺的頭七,九叔又帶著三個徒弟一起來到城西新選的任家新墳,新墳剛好是任家某個祖上的祖墳。
現場很熱鬧,不僅有任婷婷來了,任家各脈主持人也來了,到處都是燃香冒著白煙和燒紙錢的味道。
因為這是任老爺的頭七,也是任老太爺重擇新墳下地的時候,任家鎮幾乎大半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了。任家本就是任家鎮的地主階級之一,來者的客,很多人都是任家合作夥伴,就連保安隊長阿威也是任家扶植的傀儡。
付貴蹲在土坡下,看著那兩口黑漆棺材被推進任家祖墳。九叔站在風口處,黃色太極袍被熱浪吹得獵獵作響,手裡捏著三張黃符,口中念念有詞。
付貴湊過去,他不太懂九叔的做法:「師父,按道理我都懂了,但前幾天不是埋了嗎?怎麼又挖出來再祭拜,然後又埋下去?還有為什麼任老太爺都燒成灰了,還念什麼往生咒?」
九叔眼皮不抬:「給任老太爺和任老爺一起做個鎮魂道法,前者任老太爺被煞氣浸染二十年了,始終沒有吞咽一口氣,骨灰若不散盡,仍有隱患,為師這般行為是為了鎮魂,防止任老太爺第二次傷害人世間。後者任發被殺害,本身也是咽不下一口怨氣,為師要做法,七天一次四十九天才能除去煞氣。」
付貴突然起了玩笑:「那要不要給任老太爺加點孜然試試?」
九叔沒有說話,只是簡單轉過頭,一字眉下的眼睛冷冷掃過來。
付貴瞬間打了個抖,當即滿臉尷尬,舉手投降:「我錯了師父,開玩笑的,我開玩笑的。」
任老太爺的棺材剛下葬,突然墓前的檁香的煙霧突然暴漲,發出呼呼的聲響,棺材裡面好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慘叫。
付貴聽到了明顯就是任老太爺吼叫聲音,臉色頓時蒼白了,周邊的苦力工更害怕了,紛紛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付貴摸到褲兜里的打火機,心裡才踏實點了。
「師弟!」
就在這時候,秋生走過來,他的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蒼白的,但已經很正常多了,白裡透紅的,就連脖子上的牙印也是結了痂:「師弟,你往後站站,別被煞氣沖了。」
付貴很驚訝看著秋生,聲音有點彆扭呢:「師兄這是在關心我嗎?」
「別亂想,我是怕你死了沒人替我擋槍。」秋生無語白了他一眼,故作毫無波瀾,手中拋著銅錢,但嘴角卻翹嘴翹了一下。
文才這時候也拄著根棍子,肩膀纏著布條,一瘸一拐地走過來:「師父……任小姐還在外面等著呢……」
做法場外,只見任婷婷一身素服,安靜站在馬車旁,眼睛哭得紅腫的。她身邊站著阿威隊長,手裡拿著手帕,想遞給任婷婷卻又不敢遞過去,扭扭捏捏像個慫包一樣慫。
「表妹!」
阿威清了清嗓子,然後低沉說道:「你要節哀順變。我表叔雖然走了,可還有我阿威保護你呢……」
任婷婷壓根沒心思搭理他,目光一直落在走出來的九叔身上,滿臉緊張問:「九叔,我爹……真的回不來了嗎?」
九叔沉默片刻,從懷裡取出一個布包,裡面是任老爺生前轉的那兩顆核桃,由於任發的屍體火燒了,但現場就留下了這兩顆核桃,但已經燒焦變成了黑色:「任老爺已經屍毒入骨,魂魄已散了,再加上屍變,任老爺已經回不來了。任小姐,節哀。」
任婷婷接過兩顆核桃後,,看了一眼,她認出來了,這確實她父親經常帶在身上的東西,眼淚又掉下來。
付貴看著她,始終不忍心,直接走過去,從自己的兜里掏出一塊手帕,其實是他從義莊順來的粗布,遞過去:「任小姐,人死不能復生。你爹要是看見你這樣,走得也不會安心。」
任婷婷抬頭看他,淚眼朦朧:「你……你是那天在酒樓的……」
「介紹一下,我叫付貴,是九叔的三弟子,剛拜師了沒幾天。」
付貴咧嘴一笑,沒等任婷婷回答,繼續說:「以後義莊的活兒,我包了。你要是有啥事,儘管找我。」
阿威在旁邊看得眼都直了,衝過來,用力一把推開付貴的身體,尖叫著:「你幹什麼!離我表妹遠點!」
付貴被推得一個趔趄,差點就要栽進火堆里,他努力站直了,然後心中一怒,罵道:「握草,你屬狗的?見人就咬嗎?」
「怎麼?不服啊,你說誰是狗呢!」說著說著,阿威突然拔出歪把子手槍,威脅他:「小心我開槍斃了你!」
「砰!」
阿威或許情緒過於激動,沒控制好自己的情緒,突然槍響了,阿威開槍了!
付貴直接僵在原地一動不動了,他低頭看看自己,還以為自己中槍了,咦,突然發現自己沒事兒。
阿威也愣住了,他明明沒想扣扳機,卻不小心開火了,這下他反倒恐慌了。
還好九叔就站在兩人的中間,細看,九叔的手裡還捏著一顆彈頭,淡淡道:「槍走火了。隊長,下次拿穩點,不要動不動就開槍,你可是任家鎮保安隊長。」
阿威被九叔的話說得整張臉漲得通紅,看看九叔,又看看付貴的沉默,以為他害怕了,不敢不說話了,最後只能把槍插回腰間:「哼!我這是警告!下次再敢胡亂靠近我表妹,真斃了你!」
他一隻手扶著裝槍腰帶,轉身就走,同手同腳,差點被自己的褲腳絆倒了,背影愣是可笑至極。
任婷婷看著這一幕,突然破涕為笑了。
付貴一時被阿威的動作給搞得懵逼了,撓撓頭,見任婷婷突然笑了,以為是笑他:「任小姐,別見怪,我們義莊的人都……嗯,比較熱情,你別多怪我們。」
「謝謝你。」
任婷婷輕聲道:「付……付公子。」
付貴趕緊擺手:「哎,別別別,叫我富貴兒就行。」
見她還想給他低頭感謝,趕緊勸說一下:「不用感謝我了,在我們那兒,叫我們小名就算是接地氣。」
任婷婷聽著付貴的解釋,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臉色茫然說:「接……地氣?」
「就是……哎!算了,你高興怎麼叫都行。」
九叔咳嗽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給他尋了個由頭:「付貴,該回去了。秋生,文才,搬東西,我們回去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