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茅山符咒入門

  付貴做了三菜一湯，分別是一番滋味，螞蟻上樹，麻辣豆腐，紅燒羅非魚，儘管這時代的調料缺乏，但對付貴來說，壓根不是事兒。

  什麼是一番滋味？當然是切蔥蛋花湯，將蔥香切成碎，生雞蛋直接打入熱湯攪拌一下，再放點鹽就完成了。你還想吃國宴級的水煮白菜啊？吃屎嗎？

  九叔和毛小方坐正中間，三個徒弟就在周邊坐，誰都沒想到，付貴能做出這麼好吃又賣相的三菜一湯來，吃得他們一口油嘴滑舌的。

  吃完飯以後，九叔與毛小方在房間裡討論了不知道多久，也不知道討論了什麼，反正付貴直到深夜才看到毛小方滿臉笑容走出來，九叔則是負責送到門口。

  看著毛小方徹底消失了，九叔這才轉身關上門，對著付貴說：「明天，你就先從學習扎馬步開始。」

  付貴一臉疑惑：「啊？哦！」

  次日清晨，義莊後院的一塊空地。

  付貴扎著馬步，雙腿發抖，汗珠子順著下巴往下掉。九叔站在他面前，手裡拿著一根竹條。

  「腰沉下去。」

  「師父……我快斷了……」

  「沉下去。」

  付貴咬牙切齒，試圖把腰往下壓了壓，說起來也慘，他穿越前跑外賣，練的是耐力，不是這種站樁的硬功夫。十分鐘不到，他的腿肚子就開始抽筋了。

  秋生坐在牆頭上，拋著銅錢，幸災樂禍看著：「小師弟，這才半個時辰，你就不行了。想當年我當年第一天鍛鍊時，可是站了足足兩個時辰。」

  「你那是人嗎？」付貴一聽秋生師兄開始吹牛了，本想吐槽一下，奈何自己也齜牙咧嘴了好久。

  「不是，我是你師兄。」秋生哈哈大笑。

  文才這時候端著一杯涼開水過來：「師弟，喝水……」

  付貴剛要接過來，下一刻九叔竹條一抽一抽的過來，啪地打在他手背上：「站完再喝。」

  「師父！我投訴你體罰徒弟啊！」

  九叔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一眼，語氣十分冰冷說道：「我茅山派，沒有體罰一說，只有規矩可言。再敢廢話，就給我站一炷香。」

  付貴一聽就知道完蛋了，忍不住慘叫一聲，但不敢動，只能咬牙硬撐。

  一炷香後，付貴癱在地上，像條脫水的魚一樣掙扎著，又無力訴說自己的委屈。

  九叔扔給他一本泛黃的書冊，並且留下一句話：「這是《茅山符咒入門》，今晚你背前十頁。明日我考你。」

  付貴好奇接過書冊，興趣十足，但等他翻開一看，裡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繁體字，還有鬼畫符一樣的圖案。

  「師父……這字……」

  「不認得？」

  「這些繁體字大多數都認得，就是……看著比較有點費勁。「付貴苦笑。

  他前世雖然是外賣員，但好歹念過本科，繁體字能猜個七八成，可那些符咒圖案，簡直像天書。

  九叔從袖子裡掏出那塊碎屏的智能手錶，對著陽光看了看：「你這個西洋羅盤，指針很古怪，跟我以前看過的南洋手錶不像，但材質比較特殊。我研究了三日，發現它能感應陰氣。」

  

  「啊？」

  九叔指著錶盤後面露出的金屬片，瞄了一眼付貴：「此物遇陰氣則發熱。你戴在手腕上，若附近有殭屍現身，它會提醒你。」

  付貴瞪大眼：「師父，您連這都知道？」

  九叔淡淡道：「我不知道，是我猜的。幾天前的玄魁出現的時候，這玩意兒燙得嚇人，從那一刻起，我就知道這玩意不簡單。」

  他把智能手錶扔給付貴：「戴上。以後這就是你的陰氣探測器。」

  付貴接過手錶，碎裂的屏幕在陽光下閃著微光。他忽然覺得，這玩意兒比前世的任何智能設備都管用。

  「師父！」

  他猶豫了一下：「毛道長說我不在六道輪迴……您不怕我嗎？」

  九叔正在畫符，筆鋒一頓，墨汁在宣紙上暈開一個小點。

  「怕什麼？」

  「怕我是妖怪，或者……是邪物。」




  九叔緩緩說道：「我茅山派，收徒看的是心，不是命。你心正，便是我徒弟。你心邪，我便親手清理門戶。至於你從哪裡來……」

  他轉過身，繼續畫符：「這點並不重要。」

  付貴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本《茅山符咒入門》，忽然笑了：「師父，在我那個世界，有句話叫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囉嗦。」

  「還有句話，叫師父罩我，我罩師父。」

  九叔手一抖，符畫歪了。他深吸一口氣，竹條啪啪響地抽在付貴屁股上：「去背你的書！」

  「哎喲！」

  付貴捂著屁股跑了。

  秋生從牆頭跳下來，湊到九叔身邊：「師父，小師弟這人……靠譜嗎？」

  「不靠譜。」九叔淡淡道。

  「那您還收他？」

  九叔看著付貴跑遠的背影，嘴角卻微不可察地翹了翹嘴角，然後說：「但他有趣吧，還會做飯，做的飯菜至少比你們能吃。」

  秋生：「……」

  當夜，付貴趴在油燈下，啃著那本《茅山符咒入門》。

  「天圓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下筆，萬鬼伏藏，急急如律令……」

  他念得舌頭打結，手裡的毛筆蘸滿了墨，在黃紙上畫符。畫了十幾張，不是墨團就是歪歪扭扭的蚯蚓。

  「這玩意兒比外賣單難背多了……」

  他嘆了口氣，摸向手腕上的智能手錶。屏幕碎了，但錶盤後面露出晶片，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窗外，月色如水。

  付貴忽然想起前世，想起那個有外賣單、有短視頻、有空調房的世界。他想起站長的罵聲，想起顧客的差評，想起那輛焦黑的電動車。

  「回不去了……」他小聲嘀咕。

  然後看向桌上的黃紙、硃砂、毛筆，又看向隔壁房間九叔的剪影，那人在燈下打坐，一動不動，像座山。

  「但好像……也還行。」

  他重新拿起筆，蘸滿墨，在黃紙上歪歪扭扭地畫了一道符。

  「咔嚓。」

  窗外傳來一聲輕響，付貴猛地抬頭，智能手錶突然開始發燙。

  他衝到窗邊，推開窗縫。義莊院牆上，一道黑影靜靜站立，穿著清朝王爺的朝服，頭戴花翎，血紅的眼睛正對著他的窗口。

  玄魁！

  付貴渾身僵硬，想喊，喉嚨卻像被掐住。

  玄魁看著他，沒有動，沒有攻擊，只是靜靜地看。三息之後，他轉身，一躍消失在夜色中。

  付貴癱坐在地上，後背全是冷汗，他低頭看看手腕上的智能手錶，燙得嚇人。

  「他……他在看我？」

  隔壁房間，九叔的聲音淡淡傳來：「睡不著的話，就出來練功，別在屋裡發呆。」

  付貴一愣：「師父，您知道了？」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該努力了！」

  「那您……」

  「他若真要殺你，你早就死了。」

  九叔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杯熱茶，放在付貴桌上，這才緩緩說道：「玄魁在觀察你。你不在六道輪迴，他看不透你。」

  付貴接過茶，手還在抖：「師父，那我該怎麼辦？」

  九叔轉身說道：「那就努力變強。強到他不看你也罷，看他也不怕。」

  門關上，付貴坐在油燈下，看著那杯冒著熱氣的茶，忽然覺得沒那麼冷了。他重新拿起筆，在黃紙上開始畫符。這一次，手穩了許多。

  「天圓地方，律令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