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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第十四級閃現

2026-09-18 08:14:02 作者: 中華神喵

  讓全校數錯它是方案,但在啟動方案之前,江述白還有一件事要做。他要知道台階下面,壓著什麼。

  「學姐日記寫有東西在數數,敲擊測出空腔音,台階下面是空的。」他對沈知微和柱子說,」空的,就得知道空到什麼程度,裡面有什麼。數錯它只能讓它消失,可如果它消失只是因為被我們數掉了,那它遲早還會長出來。我要先看看,它的根長在哪。」

  「可挖開它,不就等於放它出來嗎?」柱子說,「萬一挖開的時候,正好趕上它數完呢?」

  「所以不能挖。」江述白說,「挖是最後的手段,而且是最笨的手段。我們的裝備庫里,有的是不碰它也能看見它的辦法,先是眼睛,再是波。」

  當晚十一點,老實驗樓東側樓梯口。

  江述白架起了一套新裝備:頻閃高速攝影陣列——三台手機、一台相機,全部對準樓梯,其中兩台開慢動作,一台用改裝的頻閃燈以極低頻率補光。頻閃燈是他的新發明:把老式相機的閃光燈拆下來,接上可調頻率的振盪器,讓閃光頻率和半級台階的出現概率波同步。

  「頻閃觀測。」江述白調試著閃光頻率,「你以前玩過那種會定住的吊扇嗎?旋轉的扇葉,用和它轉速同步的頻閃燈一照,扇葉看起來就像定住了,不是它真停了,是每一次閃光,都恰好照在扇葉的同一個位置。」

  「所以你是想,用頻閃,把半級台階定住?」

  「它的出現是概率波,不是連續存在。」江述白說,「普通觀測抓不到它,因為它在你看到它的瞬間就坍縮了。但頻閃不一樣,頻閃的光,是一格一格的。如果閃光頻率和它的概率波動周期同步,我們就能在它存在的那一瞬間,恰好照到它,像用高速攝影,拍下子彈穿過蘋果的那一秒。」

  「那得知道它的概率波動周期啊!」柱子說,「你連它什麼時候出現都不知道,怎麼同步?」

  「不用知道。」江述白說,「掃。我把閃光頻率從低到高,一檔一檔地掃。總有一檔,能咬住它。掃頻,就是窮舉。」

  「窮舉?」柱子愣住,「那得掃多少檔?」

  「我設計了一百二十檔。」江述白說,「從0.1赫茲到12赫茲,覆蓋人眼和相機能感知的所有閃動區間。一檔一檔試,一晚上試不完,就試兩晚上。反正,它跑不了,台階也跑不了。」

  柱子看著那台被拆得七零八落的閃光燈,嘆了口氣:「老江,你為了抓個台階,快把自己改成測鬼儀了。」

  「物理處理小組的宗旨:沒有條件,創造條件;沒有儀器,改裝儀器。」江述白拍了拍閃光燈,「它要是嫌我們儀器不夠格,就讓它嘗嘗窮舉的滋味。」

  凌晨一點,第三十七檔頻率上,相機里出現了一個畫面。

  江述白按下暫停鍵。

  畫面里,樓梯的最後一級台階旁邊,多了一級台階,不完整,半透明,像一段沒渲染完的3D模型。它只存在了大約零點二秒,就消失了。但在那零點二秒里,江述白看清了兩件事:

  第一,這半級,確實處於存在的瞬間,頻閃咬住了它的概率波。

  第二,半級台階的下方,有一團陰影。不是普通的光影,是一塊形狀規整的、比台階本身更暗的結構,像台階下面,藏著另一個東西的輪廓。

  「它下面有東西。」江述白盯著那團陰影,「不只是空腔,是有結構。一塊平板狀的、規則的物體,壓在空腔的入口上。」

  「壓?」沈知微抓住了他的用詞。

  「壓。」江述白說,「台階不是蓋在空腔上,是封在空腔上。那半級台階,只是空腔上的一道封印的延伸,它的存在,是為了讓下面那個東西,出不來。」

  第二天,江述白向學校提交了開挖申請,理由寫得很專業:「實驗樓東側樓梯存在結構安全隱患,疑似地下空腔,建議開挖檢測。」

  校方批文兩天後才下來,就倆字:駁回。

  

  「學校不讓挖。」江述白把批文拍在桌上,「理由冠冕堂皇,涉及老建築結構,不宜擾動。翻譯成人話:他們不敢挖。十年前他們封的東西,現在誰敢當著全校的面挖開?」

  「那怎麼辦?」柱子說,「總不能再申請一次吧?」

  「申請不了了。」江述白說,「但我們可以不挖。挖是物理手段,我們還有非侵入的,探地雷達。」

  「探地雷達?!那玩意兒不得幾十萬?」

  「不用幾十萬。」江述白露出一個讓柱子後背發涼的笑容,「你家廚房裡那台舊微波爐,還在嗎?」


  「……你要拿微波爐改雷達?」

  「微波爐的磁控管,是現成的微波發射源。」江述白說,「雷達的原理,就是發射電磁波、接收回波、根據回波反推地下結構,跟微波爐加熱的原理是同一個波段。我畫圖紙,你改電路,一晚上,把廚房家電變成地質探測器。」

  柱子沉默了五秒。然後他說:「老江,你知道我爸幹了一輩子焊工,最怕聽到的一句話是什麼嗎?」

  「是什麼?」

  「這是用微波爐改的,我爸焊了一輩子鍋爐,從沒想過自己家的微波爐會變成測地儀。」

  「那不是測地儀。」江述白糾正,「是非侵入式探地雷達,國家項目級別的名字。焊吧。」

  當天夜裡,物理系實驗室,焊花四濺。

  柱子把一台報廢微波爐拆開,磁控管、波導、變壓器一件件拆下來,按照江述白的圖紙重新組裝:磁控管接上定向天線,變壓器改成脈衝電源,接收端用示波器採集回波。凌晨三點,一台灰撲撲的、渾身是膠帶和焊點的「探地雷達」立在實驗台上。

  「這玩意兒……能行嗎?」柱子看著自己焊的成品,心虛得很,「我就按你圖紙焊的,原理我都沒懂。你說它發的是微波,那它跟烤箱有什麼區別?」

  「烤箱是把微波關在腔體裡加熱;雷達是把微波放出去,聽它撞到東西彈回來的回聲。」江述白一邊調試一邊說,「區別就是:烤箱問食物熟沒熟,雷達問地下有什麼。同一個波段,兩種問法。」

  「開機測試。」江述白把雷達對準實驗室的水泥地面,「這塊地下面有鋼筋,回波應該有規律峰值。」

  示波器上,波形跳了兩下,出現兩個清晰的小峰。

  「鋼筋。」江述白說,「探測成功。走,去樓梯。」

  凌晨四點,老實驗樓東側樓梯口。

  探地雷達對準最後一級台階,江述白按下發射鍵。電磁波穿過混凝土,回波一串串地打在示波器上。

  「有東西。」沈知微盯著波形,「混凝土層下面,大約四十厘米深處,有一個連續的強反射面,平板狀,厚度均勻,不是天然岩層。是人為鋪設的。」

  「石板。」江述白說,「台階下面,埋著一塊石板。」

  「等等,」柱子湊過來,「能看出多厚嗎?別是薄薄一層貼面,咱們白激動。」

  「八厘米。」江述白指著回波峰的雙沿,「反射面的上沿和下沿,在波形上是兩個峰,峰間距換算出來,石板厚八厘米,鋪在四十厘米深的位置。雷達只測得出有,測得出多厚,但測不出它是什麼質地、上面有沒有東西,要看清楚它,還得另想辦法。」

  「還有呢?」柱子說,「你往下看,」

  示波器上,石板反射面下方,波形忽然變得乾淨了,幾乎沒有任何雜波,像一段被刻意掏空的空間。

  「石板下面,是一個空的、規則的幾何空間。」江述白的呼吸屏住了,「不是石頭縫,是挖出來的空腔,方方正正,邊角銳利。這個空腔,不是天然的。」

  他直起身,和沈知微對視。

  「學姐日記說台階下面有東西在數數。探地雷達告訴我們:台階下面,埋著一塊石板;石板下面,封著一個規則的空腔。」江述白說,「而敲擊聲告訴我們,那半級台階,是封在上面的。」

  「台階不是蓋在什麼上面,」沈知微輕聲接完他的話,「是封在什麼上面。」

  「對。」江述白說,「這級台階,是一道封印的頂。它下面埋著的石板,是封印的蓋。蓋下面那個規則的幾何空間,才是真正在數數的東西。」

  凌晨的風從樓道灌進來,帶著水泥和鐵鏽的味道。三個人站在樓梯口,看著那級平平無奇的台階,它立在月光下,像一道沉默的、上了鎖的門。

  「封印。」柱子低聲說,「又是封印。老實驗樓鐵門是封印,明德樓天台的焊點是封印,404宿舍的封條是封印,現在,連一級台階都是封印。」

  「十年前的校園,」江述白說,「到底縫了多少道傷口?」

  他蹲下來,最後一次檢查示波器。回波的波形已經保存了三份,文件名寫的是台階-封印結構。他正準備關設備,忽然注意到波形最底部,有一段極其微弱的、重複的信號,在石板反射面下方,空腔的底部,有一個規則的點狀回波,周期穩定,像一顆極其微弱的心跳。

  「空腔底部……還有東西。」他的聲音很輕,「不是空腔,是兩層。石板蓋著的,不是一間空室。是一個盒子,盒子裡,裝著什麼。」

  柱子看著他,聲音有點發乾:「老江,你別說了。再說下去,我今晚不敢走這條樓梯了。」

  「你本來就不敢。」江述白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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