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曉峰微微一愣,看向陳壽,「陳先生,可......」
「放心,死不了。」陳壽拍拍於曉峰肩頭,看向虛春,「道長,那日阻攔你我的怨靈並未現身。」
陳壽頓了頓,「那怨靈似有神智,不像普通怨靈。」
虛春點頭,「從氣勢來看,他定然來自禍戾之墟,你千萬小心。」
「放心,我會以本門秘法,請本地英靈上身,能堅持半個時辰。」陳壽摩挲下巴,「但此法請的都是殘靈,能請到誰我也說不準,全憑人們心中信仰所定。」
虛春眼睛微亮,「終於要露真本事了?」
陳壽眉頭緊皺,「雖能請靈上身,我神智卻能保留大半。」他看向走廊,「廊中冤魂太盛,加之惡靈擅攝人心神......」回頭望向虛春,「我怕心神被攝,屆時非但不能破陣,還會陷入絕境。」
陳壽不好意思地笑笑,「故而想向道長求張紫氣護身符。」
「大哥說的是。」虛春點頭,「不過紫氣護身符只能抵擋一次攻擊,怕是不夠用啊......」他摳了摳脖頸,一咬牙,從脖子上取下一塊玉牌遞給陳壽,「這個借你,此乃本門重寶固靈神玉,帶上它保你靈台清明。」
身後弟子微驚,正欲開口,虛春一個眼神掃來,弟子張了張嘴,緩緩低頭。
陳壽伸手接過,玉牌通體潔白,入手微涼,刻著看不懂的道門符文,掛繩呈紫色,用硃筆描滿了八卦、祥雲、仙鶴等圖案,在昏暗的房間裡卻散發著淡淡的瑩潤光芒。
「多謝道長。」陳壽將玉牌往脖子上一掛,「道長放心,在下絕不讓此玉有半點損傷。」
「各位,在下需請靈上身。」陳壽退後幾步,掃了一眼眾人,「還望各位替我護法。」
「陳先生放心。」於曉峰走到中央,眼睛死死鎖住日本武士,「我們絕不讓人打擾你。」
虛春緊緊盯著陳壽,「大哥儘管施為,給貧道開開眼。」
陳壽不再多話,迅速從布包中摸出香爐、燭台,四下望了望,退出門樓從旁邊花台里抓起一捧黃土。
「天地清寧,香稟靈明。
借氣生熒,直達神聽!
敕!」
陳壽猛地一跺腳,二指點向面前。
香燭無火自燃。
餘光瞟向這邊的易小二神情微頓,忍不住揉了揉眼睛,轉頭看向燭台,目露震驚。
老君觀的弟子倒無任何反應,這種請香他們當然也會,甚至玩得更溜。
其餘人目光緊緊鎖住日本武士。
「清香一柱通九幽,黃土一捧敬山丘。」
陳壽手中黃土撒向香燭,猛然一踏,朗聲開口:
「弟子立此厚土,以山川地氣為引,憑桑梓血脈相系。」
他咬破中指,抵在自己眉心,「感召此地過往英靈,速臨壇前。」
猛地再次跺腳,「附弟子肉身,助弟子行權,盪煞破凶,還山川清明,復百姓安寧,急急感通律令!」
陳壽再次猛踏地面,手指抵住眉心,雙腿扎馬低頭閉目,全身不停輕顫。
霎時間,夜風驟起,刮開門樓大門,吹得眾人睜不開眼。
轟!
燭火竄起二尺多高,爆出一團燈花。
「何人犯我巴蜀?」
威嚴的女子音隱隱傳來。
陳壽全身一震,雙肩猛然後仰,又緩緩回落。
他慢慢抬頭,眉宇柔美間帶著逼人的英氣,眼底滲出睥睨天下的霸氣。
「開眼了!」虛春大吼,狠狠拍了一下自己大腿。
老君觀的弟子嘴巴微張,難以置信。
易小二眼睛餘光努力瞟向這邊,看又看不真切,急得抓耳撓腮。
「何人犯我巴蜀?」陳壽的聲音夾帶著女子的嬌叱,緩緩邁步向前。
高大的女子身影在陳壽身上若隱若現,女子身著明代土司甲冑,一道丈二長槍虛影在掌間明滅閃爍。
槍桿泛著白蠟木獨有的淺白光澤,槍尖寒芒吞吐,槍尖根部倒鉤彎如新月,冷光閃閃,槍尾懸著沉沉鐵環,走動間,環身隱隱震顫,明明是虛影,眾人卻仿佛聽見金石低鳴之音。
他走到場中站定,眸光凌厲,盯著日本武士,微微皺眉:
「爾等倭國小民,也敢荼毒神州腹地?」
女子的質問聲響起。
日本武士緊了緊手中倭刀,不由後退半步,喉頭一陣滾動,咽了口唾沫。
場中噤若寒蟬。
易小二不由縮了縮脖子。
「前輩,不要浪費時間,只有半個時辰,速速上三樓。」陳壽開口,話語剛落,女子的聲音又從他口中響起:「放心!」
話音落下,陳壽腳尖輕點,縱身躍起,身形穿進走廊,白桿槍虛影倏然凝實,槍尖直取日本武士面門。
霎時間,周遭黑影被氣勢震懾,紛紛向兩側飄散。
日本武士瞳孔微縮,旋即咬牙,一聲怒吼,高舉倭刀,劈向槍影。
槍出如龍,破風聲劃破走廊。
鏘!
槍尖撞上刀鋒,迸出點點火星。
日本武士雙手發麻,倭刀被鎮得高高揚起。
長槍去勢不減,直刺他喉管。
武士瞳孔驟縮,急忙偏頭,長槍貼著他臉頰划過。
他肩頭微沉,轉頭看向陳壽,眼中凶芒乍現,雙手高高揚起,倭刀猝然下斬,刀光直劈陳壽眉心。
陳壽眼中波瀾不驚,不躲不避,雙手猛地向後一拉,月牙倒鉤直切武士脖頸。
刀芒已逼到陳壽頭頂,武士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眼底隱含興奮。
然而就在刀芒距陳壽眉心還有三寸時,入肉聲傳來,好大一顆人頭滾落。
武士驟然僵住,尺余高的血霧自他脖頸噴出。
烏紅色的血水冒著白氣灑在薄霜牆面,血水混著白霜從牆壁滑落,為冰冷的走廊注入了一絲溫度。
武士手中倭刀墜落,身軀重重砸地,再無動靜。
場中驟靜,就連陰風也仿佛被凍住。
「踏、踏、踏......」腳步聲打破死寂,陳壽神色未變,看也未看屍體一眼,邁步向二樓走去。
「操!太猛了。」易小二不由狠狠一砸拳頭。
「阿彌陀佛!」元悟看向地上屍體,宣了一聲佛號。
虛春咽了咽唾沫:「這也太嚇人了。」
「今晚必須拿下這裡,否則......」於曉峰盯著地上屍體,略帶擔憂,「陳先生會很麻煩。」
老君觀的弟子嘴巴張得老大,一名弟子砸了砸嘴,忽然開口問道:
「這請的哪位英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