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中,一朵菊花占滿大半空間,花瓣漆黑如墨,絲絲黑氣縈繞,花蕊猩紅如血,發出妖異紅芒。
柱子粗的花莖呈青黑色,上面刻滿密密麻麻的符文。
木質的菊花竟給人活過來的感覺。
陳壽心裡疑惑,『這麼大的菊花,警察搜查的時候沒看見嗎?』看向房內地板,瞬間明白。
房內地面出現巨大的菊花凹陷,想必平日裡這朵菊花隱於地面,和地板嚴絲合縫,就算被人看見也只以為是裝飾。
今日啟動陣法,菊花緩緩升出地面,才讓陳壽見其全貌。
「前輩,打爛它!」
「好!」
陳壽微微眯眼,緩緩踏入房間。
圍著菊花轉了一圈,腳步微頓,縱身一躍,雙臂高擎,手中白桿槍驟然凝實,悍然下砸,槍尖砸向猩紅花蕊。
一道黑影驟然襲來,破風聲倏然而至。
陰冷寒氣直襲陳壽右肩,淡淡的腐爛腥臭傳入鼻尖。
陳壽神色微變,在空中無法借力,只能強行變招,槍勢一轉變砸為掃,身形在空中一個側旋,正對黑影。
砰!
槍尖掃中黑影的剎那,黑影化為黑霧消散,長槍砸在木牆上,碎屑紛飛,牆上破開盆口粗的大洞。
陳壽身形在空中一旋,穩穩落地。
「前輩,他又跑了?」
「嗯......」陳壽眸光急掠四周,「這鬼霧生前應是忍者,竟能將幻化之術用得如此純熟,想必也下了一番苦功。」
「怎麼辦?」
陳壽冷笑,「他既不出來,那便逼他。」
言罷,再次舉槍砸向花蕊。
嗖......
黑影現身,出現在陳壽身前,依靠近身肉搏,讓長槍無法施展。
他縱身躍起,舉掌拍向陳壽印堂。
陰冷掌風夾雜著腥臭,讓人噁心。
陳壽眼中不屑,後撤半步,抬腳踹向黑影胸膛。
黑影側身,胸口緊貼陳壽腳面擦過。
陳壽身形猛然一旋,踹出的腳順勢下壓。
砰!
黑影悶哼,被腳背砸中,重重砸向地面,地板瞬間出現蛛網狀的裂紋。
陳壽腳上傳來刺骨的冰寒,讓他忍不住抖了抖腳。
嗡!
黑影再次化為黑霧消散。
陳壽心裡暗罵,算了算時間,愈發焦急,「前輩,這玩意兒一直和我們捉迷藏,不能浪費時間了。」
說著他摸向布包,「待我施下化形陣,讓他無所遁形。」
「好!身體控制權暫交你,危急關頭我會出手,你放心布陣。」
陳壽在包中摸出一張黃符,腳踏罡步,口念咒訣迅速將其引燃,隨手扔掉黃符,朗聲開口:
「天地大明,萬氣混生。
我得其一,內景玉庭。
虛皇赦命,領我通真。
......
飛神玉壇,分身一行,急急如律令!」
他猛踏地面,屋中驟然起了一陣白霧。
白霧散盡,一道身影出現在前方牆角,人影全身漆黑如墨,看不清樣貌,但能感覺正用冰冷惡毒的目光死死盯著自己。
陳壽擦了擦額頭汗水,感到無比疲憊,他知道自己快到極限了,剛才一直被英靈控制沒感覺,勉強穩住身形,急忙開口:
「前輩,交給你了。」
「好!」
陳壽腳下一動,槍尖直刺黑影。
黑影開始未動,見槍尖直刺他胸口,愣了愣,一個懶驢打滾,閃身避開。
嗤~~
槍鋒在他胸前留下一道血痕。
黑血滴落地面,發出難聞的腥臭。
黑影捂住胸口,雖看不清面貌,陳壽卻能感覺他面帶驚愕。
手臂再揮,槍尖帶著凜冽寒光,滑向黑影脖頸。
黑影猛地跺腳,身形倒飛,遁入陰影,緊緊貼在牆壁上,冷冷盯著陳壽。
他以為陳壽看不見他,藏身牆壁一動未動。
哪知陳壽一擊未中,腳下猛然前踏,弓步出槍,直刺黑影咽喉。
黑影一驚,急忙側頭躲避,槍尖貼著他脖頸划過。
陳壽看到這裡,就知道黑影完了。
果然,黑影堪堪躲過槍尖,月牙刃倒鉤而回。
噗嗤……
人頭滾落,血霧噴灑,黑影重重砸地。
濃烈的腥臭瀰漫,眨眼功夫,黑影化為一灘黑水。
「前輩,破陣。」
「好!」
說話間,陳壽舉槍攻向菊花。
樓下。
素雲法師面色蒼白,嘴皮開裂,全身顫抖,汗水浸透背後衣衫。
元悟面帶焦急,在場中來回踱步,抬眼望了望走廊,他上前蹲下:
「法師,您不能折損在此,弟子背您回去。」
素雲法師眼皮都沒抬一下,口中誦經聲不停。
元悟嘆息一聲,快步來到場中,望了望走廊方向,重重一跺腳,宣了一句佛號,「各位,我白雲寺已然盡力,各位自求多福吧!」言罷,深深躬身,起身走向素雲法師。
眾人低頭,一言不發。
大家知道,總不能強行讓高僧在此圓寂吧。
虛春深深吐出一口濁氣,緩緩抬頭,「諸位放心,貧道還能頂一陣,大哥定能破陣。」
於曉峰望向虛春:「道長,你對陳先生這麼有信心?」
虛春看了他一眼,想起那夜和師兄的談話,笑著道:
「貧道信他,也信天意。」
元悟走到素雲身前,深深鞠躬,「法師,弟子得罪了。」言罷,伸手去抱素雲法師。
轟!
一聲巨響從樓頂傳來,地面顫抖,簌簌牆灰掉落,陰冷緩緩消散,樓中溫度驟然回升,就仿佛從冰庫里來到了陽光下。
元悟的手頓在半空,猛地回頭望向走廊,廊中人形虛影正源源不斷走向金光,再往後看,已經沒有新的人影加入。
他猛地一捏拳頭,「好!」
眾人長長鬆了口氣。
於曉峰看向虛春:「道長,好眼力!」
虛春對著他眨眨眼,轉頭看向身後弟子,「準備上樓布陣!」
「是!」
眾弟子齊齊拱手。
陳壽癱坐在地上,全身沒有一絲力氣,汗水濕透全身,強烈的倦意席捲腦海。
摸了摸布包里的手機,明日得多買幾件,想著國家獎勵的兩萬塊錢,一定能買很多件吧。
還能買很多肉吃,也不知道阿蘭最後怎麼樣了?看沒看過如今的世界,嗯......不知道她吃沒吃過奶茶、炸雞,上次劉玉芝請自己吃,自己就覺得那玩意兒適合女孩子。
望著窗外的明月,陳壽想啊,這時代真好,能吃飽飯,再也不受洋人欺負......
雜亂的腳步聲紛沓而至,陳壽知道朋友來了,也是戰友,他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緩緩進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