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女鬼暢快的笑聲傳來。
陳壽身形一震,快步趕向小院。
小院門楣破損,黃符不翼而飛,門口石碑斷裂,黑色木門半掩,像是被重物撞開,出現蛛網般的裂痕。
陳壽皺眉,正欲邁步入內。
邵小曼單手擰著女鬼後領,快步走來。
她低著頭,眸光不敢與陳壽對視,低聲道:
「陳大哥,我不小心中了她的埋伏,撞破了門口的布置,讓她趁機闖入院中,將金朋喜殺了。」
陳壽強忍笑意,輕聲嘆息,「唉......你讓我怎麼說你好呢?」
邵小曼頭埋得更低了。
女鬼身上黑氣已消大半,她瞥了一眼邵小曼,斜睨陳壽,怒聲道,「人是我殺的,魂飛魄散我也認,自己沒本事為難一個小姑娘,算什麼男人?」
陳壽嘴角一抽。
邵小曼手上一緊,看向女鬼,「別廢話,若不是陳大哥心軟,你早魂飛魄散了。」
陳壽摸出一根紅繩,扔給邵小曼,「先將她捆好。」
邵小曼接住紅繩,將女鬼綁了個嚴嚴實實,女鬼也不反抗,一副任憑處置的模樣。
陳壽輕笑搖頭,看向邵小曼,「小曼,你這活兒做得太糙。」他指了指門口灑落的門楣,「別說專業人士,是個人都能看出蹊蹺。」
陳壽撿起半塊門楣碎屑,「這明明是掰斷的。」隨手扔掉,又拾起一團雞毛,「這是從上面扯下來的。」
他看向邵小曼,「你讓我怎麼說你呢?」
邵小曼低頭攥著衣角,低聲道,「我接受處罰。」
女鬼看向陳壽,大聲怒罵,「什麼玩意兒,有本事沖我來,別欺負小姑娘。」
「閉嘴。」陳壽瞪了女鬼一眼。
女鬼嘴裡小聲嘀咕幾句,不再說話。
陳壽彎腰撿起一片碎屑,「我的意思呢,你做戲就要做全套。」他抬眼看了看門楣,算了算位置,將碎屑放在地上,「讓別人挑不出毛病。」
邵小曼攥住衣角的手微頓,緩緩抬眼望向陳壽。
女鬼目露驚愕,也轉頭望向陳壽。
「這個蹭下來的和扯下來的痕跡完全不一樣。」陳壽撿起一團雞毛在牆壁上磨了磨,望向邵小曼,「還不來幫忙?」
「哦!」邵小曼急忙走到門口,開始幫著偽造現場。
兩人忙完。
陳壽看向邵小曼,「你還得吃點苦。」他緩緩靠近邵小曼,「背後沒傷,這樣說不通。」
邵小曼輕輕頷首,「還請陳大哥幫我。」
陳壽點頭,「雙臂護住胸口。」
邵小曼照做,陳壽猛然出腳,一腳踹在她手臂上。
邵小曼身形倒飛出去。
砰!
後背重重砸在黑色木門上,木門破裂,門板深深凹陷。
邵小曼悶哼一聲,輕輕咳嗽。
陳壽上前,急忙扶起她,「沒事吧,是不是出手太重了?」
邵小曼搖頭,「沒事,我知道陳大哥是為我好。」
陳壽輕輕拍了拍她肩膀,「沒事就好。」他轉頭望向女鬼,「說說你的事吧。」
女鬼苦笑,「我能有什麼事?」她看向陳壽,「魂飛魄散也好,下地獄也罷,我都認。」
陳壽蹙眉,「你屍骨被丟在哪裡?」他緩步走到女鬼近前,「一嘛......我們好告訴警方原因。這二嘛......」
陳壽長長嘆了口氣,「落葉歸根,也好通知你家人,初一十五也有人燒點紙錢,莫做了孤魂野鬼。」
女鬼神情一僵,身形輕輕顫抖,眼角微微泛紅,卻再無淚水流出。
她輕聲抽泣,「好,我帶你們去。」
陳壽牽起紅繩,「帶路吧。」
「跟我來。」女鬼緩緩起身,向院外走去。
清風吹散烏雲,皎潔的月光灑向山林。
兩人一鬼借著月光在密林里穿梭。
「陳先生。」女鬼頭也不回地開口,「謝謝你們,我能保持清醒全靠一株白花。」
陳壽腳步未停,看向女鬼背影,「為什麼忽然說這個?」
「因為我覺得您和小曼小姐都是好人。」女鬼雙手被縛,只能用肩膀蹭了蹭鬢邊散亂的頭髮,「嗯......那朵花定然是寶物,現在我也只有那朵花感謝兩位了。」
陳壽沉默半晌,「想必你生前也是個善良的人。」
女鬼身形微僵,苦笑一聲,「或許是傻吧,好人也沒見好報。」
陳壽一時無言以對,心中念頭急轉,想開導這名女鬼,卻不知如何開口。
「假使千般劫,普及於一切。」一旁的邵小曼緩緩開口,「你千萬別這麼想,佛說因緣際會時,果報還自受。不要因為一時沒得到好的結果就放棄。」
她想了想,繼續道:「你所種的因不會沒結果而消失,它會一直在,直至開花結果。」
陳壽眸露詫異,瞄了眼邵小曼,心忖,『這丫頭還懂佛偈?』
「謝謝小曼小姐。」女鬼像是放鬆了不少,「我懂了。」
一處山腰平地,四周青木環繞,女鬼指著一處地面,「就是這裡,你們小心,這有十多米深。」
陳壽點頭,回頭看向邵小曼,「你們就在上面,我下去看看。」
將拴著女鬼的紅繩遞給邵小曼,從布包中摸出一捆麻繩。
女鬼急忙開口,「你下去後,往前走十來米,再向南走十米就能看見那朵小花。」
陳壽點頭,「好!謝謝你。」
隨即他將麻繩捆在樹上,撥開雜草,嘴裡叼上強光手電,緩緩向井下爬去。
陰冷漸漸籠罩全身,淡淡的霉味夾雜著屍臭沖入鼻尖。
陳壽不由皺了皺眉,手持手電往下照,看準空地,鬆開麻繩,踩實地面。
手電照向屍體,頭髮遮住面龐,毛髮乾枯,已有脫落之相,裸露在外的皮膚毫無血色,脖頸和四肢傷痕潰爛,有蛆蟲緩緩蠕動。
陳壽胃裡不由一陣翻湧,急忙移開手電,輕聲嘀咕,『要不是這兒陰氣濃郁,屍體怕早腐爛了。』
他手持手電,邁步向前走去。
礦洞不大,僅容一人通行,卻四通八達。
按女鬼所說,他向前走了十來米,手電照向南面,果然看見一條小道。
走入小道,又走十來米。
滴答......
水珠落地的聲音格外清晰,溫度驟降,穿堂風打頭而來,黑暗中一團白影若隱若現,在牆邊輕輕擺動。
陳壽腳步一頓,手電照向白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