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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暗房

2026-09-18 21:23:03 作者: 楊楊楊家銘

  我叫楊家銘,男,24歲,中專學歷,目前失業狀態,蝸居在南方一間狹小的城中村合租房裡,夏季悶熱的天氣把我的房間悶得像個蒸籠。這破房子的空調還是壞的,唯一一颱風扇吹出來的風也裹著熱氣撲在臉上。

  凌晨一點,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什麼也看不到,只能聽到那老電風扇吱呀吱呀轉動的聲音,窗口偶爾傳來外面斷斷續續嘈雜的動靜,分不清楚是人的交談聲還是什麼聲音。

  我睡不著,最近網貸催債的電話快把我的手機打爆了,父母也不知道我在外面過得怎麼樣,當然,他們也不在乎。

  一年前,我孤身一人來到這座南方沿海城市發展,想在這裡闖出名堂。可現實接二連三給我重擊,工作換了一份又一份,存款消耗殆盡,最後落得失業欠債,蜷縮在這間廉價的小隔間裡度日的下場。連日的失眠、焦慮正一點點掏空我的身體,整個人長久陷在一種極度虛弱的狀態里。

  我真想睡個好覺,但是壓力還是讓我的神經保持興奮狀態,哪怕現在是凌晨三點,我的身體已經疲憊不堪,大腦卻一直保持興奮。

  正當我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之際,一道急促的黑影從我的視線角落一閃而過。我以為是太疲憊導致的幻視,畢竟很多人都有過那種餘光看走眼的經歷,我也就沒當回事,翻了個身又合上了眼。

  我臉朝著窗戶躺著,困意慢慢的湧上來了,那破電風扇的聲音吱呀吱呀的,倒是讓我想起了小時候家裡那颱風扇。童年的生活是無憂無慮的,那時候真是快樂啊,沒有那麼多生活的壓力,每天除了玩耍似乎就沒有了其他的事情,想著想著我便漸漸睡了過去…

  再次睜眼時,窗外的天還是黑漆漆的,老電風扇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關掉了,本就悶熱的房間更熱了。我伸手擦了擦臉,汗水黏膩的觸感讓我感到一陣反胃,口渴的要死,又熱又渴,整個人難受的不行。

  我艱難的翻身下床,從門口的地上抽了瓶水出來,擰開瓶蓋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我真是渴壞了,連著喝了兩瓶水。房間裡只有我咕嚕咕嚕的喝水聲。

  兩瓶水下肚,整個人感覺稍微好了些…我突然感受到一種強烈的不安從我背後的窗外傳來,像是被什麼東西盯著,頭皮一下子炸開,全身汗毛豎起,我猛的回頭,一道黑影從餘光閃過,迅速消失在了窗外,那種不安的感覺突然消失了。

  「媽的..搞什麼..熬夜應激了麼。」我這樣想著,看了看窗外,外面還是一片黑暗,什麼也看不清,仔細盯了好一會也沒發現個所以然,我還想靠近點趴到窗戶邊上看看,但是剛才那種不安感頓時讓我聯想到了一些之前看過的都市傳說和恐怖故事,想到那些詭異的畫面和傳說,我還是有點慫的,索性又躺下了,翻個身背對著窗,這讓我有了些安全感。

  我順手拿起手機,看了看有沒有誰給我發消息,雖然我沒什麼朋友,但是還是期待能有誰關心一下我的,可是手機屏幕上除了幾個app的系統通知外就剩下了一堆網貸逾期的催收簡訊。「一群啥b吧,大半夜還擱著發個不停,催催催,催你老木呢。」看著那些帶著威脅性質的催收簡訊,我忍不住罵了幾句,可是仔細一看,發送的時間赫然是早上七點多,手機上顯示現在的時間已經是早上八點半了。

  我一下怔住了,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天,又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我第一反應還以為是我手機壞了,我看了眼屏幕,八點半,關了手機又看了眼,還是八點半,我突然意識到一種很恐怖的可能,可我還是想要驗證我心中的猜測,我穿上拖鞋鼓起勇氣走到了窗口,趴在了窗沿上。我住的地方是類似廣州那邊的城中村,兩邊密不透風的低矮小樓中間夾著一道擁擠的小路,那路常年不透光,地上經常混雜著污水和垃圾,好在我住在二樓,所以採光會稍稍好一些,但是此刻的我趴在窗沿仔細看了半天,外面還是一片純粹的黑,什麼都看不見,連聲音都消失了一樣,房間裡只聽到我的呼吸聲。

  我咽了口口水,現在就是再遲鈍的人也能發現不對勁了,但我畢竟一直相信唯物主義,雖然心裡第一反應是自己遇到鬼打牆了,但是還是一把推開了窗戶,把頭伸了出去。

  這窗戶外還有一層不鏽鋼柵欄,似乎是房東裝著防小偷用的,就在我把頭伸出那一刻,這柵欄和發瘋了一樣不停晃動,好像有人在外面拿手一直搖晃它一樣,金屬晃動的聲音給我嚇得一屁股跌在了地上,「你他媽發瘋了是不是?啊?誰他媽在這和我裝神弄鬼呢。」我被嚇得來了脾氣,朝著門口大喊道。

  門口還是一片死寂,沒有人回應我,我有些惱羞成怒,從家裡抄起一把椅子猛地推開門,想看看到底是誰在門口裝神弄鬼,我猛地沖了出去,門開了,比視覺更快傳遞到大腦的是另外一種信號,一種人類在面對死亡威脅時的感受在我腦中炸開,隨之而來的就是視線內的一片漆黑,我明明記得家門口天花板上亮著一盞樓燈,如今這盞燈卻不知所蹤,腳下是樓梯。我知道我踩著樓梯。可我看不見。什麼都看不見。我伸手往前摸,什麼也沒有。我本來的憤怒被這詭異的一幕徹底打散,只剩下人類本能對於黑暗,未知和死亡的恐懼,我能感受到如果我繼續往樓下的黑暗中邁出幾步的距離,我就會死。


  我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跑回了房間,一把把門死死關上,背靠著門緩緩蹲坐在地,這一切的發生甚至不超過十秒,冷汗已經把我的後背浸透,那詭異的一幕還在我腦中回放,我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第一反應是報警,遇到這種事情,似乎只有報警還有一些希望吧,「嘟嘟嘟....您好這裡是xx市公安局,警號8901為你服務,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到您。」「我現在在南京路16號旁邊的康弄巷裡,我現在這裡明明是早上八點,我這裡一點太陽都沒有,而且有人在我家門口,我也不確定那是人還是什麼東西,我感覺我現在快要死了,能不能快點來救救我啊!」「先生您先別著急,冷靜一下,您確定是在xx市xx區麼,您的年齡,姓名可以先提供一下麼,我們這邊已經派警員過去了,請你在原地稍等片刻,一點太陽都沒有是什麼意思呢?可以和我詳細說一下麼?「「媽的一點太陽沒有就是一點太陽都沒有啊...我現在窗戶外面一片漆黑,門外面也是,什麼東西都看不清啊,我叫楊家銘,24歲,麻煩你們快一點啊,我感覺我現在很危...」

  我話還沒說完,門後響起了一陣悉悉索索的動靜,像是有人光著腳用力走路的聲音,在死寂的環境裡格外突出,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楊先生?餵?您還在麼?您還好麼?喂喂餵?」「我家門口現在好像有什麼東西,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我...我現在感覺很不舒服,你們可以再快點麼...」我壓著聲音向接線員解釋到,「好的,請您先冷靜下來,保持電話接線,警員已經在路上了。」「我已經很冷靜了,求你們快點行不行。」我的聲音都帶上了點哭腔,我他媽聽見那悉悉索索的聲音在從樓下慢慢地靠近了,那腳步也慢慢有了重量,如果說一開始像小動物快速跑動的聲音,那現在的聲音就像一個貓著腰悄悄靠近你的人,你能聽到他在慢慢地靠近你時故意壓低腳步的聲音,你甚至能察覺到他想接近你卻不會偽裝的意圖,那腳步在樓梯上的蹭動聲像針一樣刺激著我的大腦。

  「楊先生,請你隨時向我傳達你那邊的情況,救援已經在路上...」我直接把電話掛了,現在一點聲音都不能發出了,我能聽到那悉悉索索的腳步就在我的門口停下了,媽的媽的媽的媽的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啊,我簡直要急瘋了,我和那東西就隔了一道門,門板後面就是那未知的東西,我想努力往房間裡面挪動,這樣可以離那玩意稍稍遠點,雖然我的房間一眼看得到頭,但是本能還是驅使我遠離哪怕一點距離。

  我的手腳在極度的恐懼之下已經開始發抖,我只能儘量控制著自己緩慢的向床邊爬去,我確定自己發出的聲音很小,應該不會引起門口那東西的注意,當我爬了一點距離後,我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看窗外,那黑洞洞的窗外不知什麼時候,有一點圓潤的東西在那窗角邊緣出現了,先是一點邊緣漏了出來,我以為是我在黑暗呆久了眼花了,可是隨著那東西一點點探出來,我頓時駭的面無人色,大氣不敢喘。

  那是一顆人頭,哪怕周圍漆黑,我也能知道那他媽是一顆不知道誰的頭,我趴在黑暗裡,祈禱那東西看不見我。

  

  「嘩嘩嘩」

  窗口的不鏽鋼柵欄被那顆頭擠壓出聲音,他在試圖穿過去,媽的,他想進來!我眼睜睜看著那顆頭側著,臉頰貼在下緣的鐵條上,然後一點一點往裡擠,最後停在了窗口不動了,似乎在窺視著房間,似乎是幾分鐘,也好像就幾秒的時間吧,那人頭開始「噹噹當」的敲擊著窗戶。

  「砰砰!」原本安靜的大門被猛烈的撞擊,剛才門外的腳步赫然逼近到了門口,在配合著那顆人頭一起撞擊著門窗,我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斃,可是手腳就是使不上力氣,我實在沒了辦法,就在這時,手機亮了,接著我看見那接線員的電話又打了回來,手機的光照在我的臉上,我接通了電話,「你是誰?!楊家銘的朋友還是親人?我們警官只在房間裡發現了他的遺體,人已經死亡很久了,你到底是誰?我需要你配合我們調查...餵?」電話那頭是接線員急促的聲音。

  我已經死了?我的大腦還來不及思考,那薄的和紙一樣的門就被撞開了,一具擁有人類軀幹的東西踉蹌的向我的位置跑來,被倒下了門絆了一下,那東西直挺挺的摔在了我的腳邊,幾滴充斥著惡臭粘膩的血液甩在了我的臉上,靠的近了我才看清那東西,看著像是一個光著的男人,脖子以上的部位被切割掉了,雙臂也被砍斷,只剩下腿和軀幹像死魚一樣來回撲騰著,我甚至可以看到他脖頸處不斷收縮的血管,脖頸處的斷口不斷有粘稠的血液往外溢出滴落在地上。

  他像個剛出生的嬰兒一樣不斷跌倒,又自己在血泊里掙扎著爬起來,我被嚇得不斷手腳並用的向窗邊退去,那顆頭還在噹噹當地敲擊著窗戶,我別無他法,眼下一顆頭的威脅很明顯沒有那怪物大,就當我退至窗邊,我才看清那顆頭的相貌。

  那是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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