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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24【籌】

2026-09-18 09:11:39 作者: 吉爾永不死

  不知道掃蕩了多久,一輛手推車突然從旁邊擠過。

  武谷軒往後讓了一步,視線正好落在一個很低的鐵架下面。

  「等一下」他蹲下。

  那裡貼著一張不大的紙。紙邊沾著黑色油污。右上角還有半個手印。

  【送貨】

  【三隻木箱】

  【南倉九號——失物街七號門】

  【今日送達】

  【二十四願籌】

  徐怡凡也蹲下來。

  「二十四?」

  「嗯。」

  「為什麼這麼高?」

  武谷軒指著地點。

  「失物街遠。」

  

  「而且三箱,估計不輕。」

  陸沉往下看。

  最後只有一句:

  【破損照價賠償】

  徐怡凡問:「失物街是什麼?」

  「賣東西的地方,不過都是些舊東西。」

  六籌不夠吃飯住宿。

  但二十四加六——三十

  至少看起來已經足夠他們先度過今晚。

  陸沉站起來。

  「去看看。」

  南倉就在廣場南側。

  穿過那道大裂縫以後,人明顯少了,廣場的叫賣和爭價聲被一排高牆擋住。

  只剩風吹委託紙的聲音,從背後不斷傳來。

  南倉原本似乎是一片大型車庫。

  一排連著一排。

  屋頂有一半塌過,後來全部用顏色不同的鐵皮重新封住,幾根梁已經明顯彎曲,卻還在繼續撐。

  牆上釘著倉號。

  【一】【二】【三】…

  九號倉門口坐著一個女人。

  四十歲左右,頭髮剪得很短,灰色上衣,嘴角一顆很明顯的黑痣。

  袖口全是機油,她正在用一塊發黑的油布擦手。

  腳邊放著三個木箱子。

  一大兩小。

  木頭都很舊,外面纏著粗繩。

  封口處壓著暗紅色蠟印。

  武谷軒走過去。

  「送失物街?」

  女人抬眼,先看武谷軒,再看徐怡凡。

  最後看陸沉。

  「接紙了?」

  「嗯。」

  「會走?」

  武谷軒:「以前——」

  徐怡凡在後面咳了一聲。

  武谷軒立刻改口。

  「會。」

  女人盯了他兩秒。

  「七號門。」

  「找姓許的。」

  「送完整。」

  「帶簽字回來。」

  「二十四。」

  武谷軒:「能預付點嗎?」

  「不能。」

  「我們像會跑路?」

  女人低頭繼續擦手。

  「反正看起來不太老實。」

  「……」

  武谷軒沒接上話。

  女人指了指三個木箱。

  「搬吧。」

  陸沉沒有動。

  他先看向三個箱子。

  最左邊最大,木板正面有一道斜著貫穿下半部分的舊裂紋。

  中間那隻側面露著兩顆已經發黑的鐵釘。

  最右邊最小,右上角粘著一塊藍色舊漆。

  如果只是普通送貨,記住這些已經夠了。

  但陸沉想起了剛才廣場那張紙。


  【確認物品是否被調換】

  又看了一眼二十四願籌。

  搬半小時廢鐵只有六籌。

  這三個箱子只是從南倉送到失物街,卻值二十四。

  陸沉伸手,手掌落在最大那隻木箱上。

  「等一下。」

  短髮女人抬頭。

  「怎麼?」

  「確認貨。」

  武谷軒看向陸沉。

  這次沒有插嘴。

  陸沉把注意力集中到箱子上。

  剛獲得權能的時候,他已經知道大概怎麼發動。

  不是喊出名字,也沒有什麼特殊動作。

  只是當他真正產生「我要把眼前這個東西確認為基準」的念頭時,那隻箱子在意識里的存在突然變得格外清晰。

  會產生那種「它就是它」的感覺。

  陸沉主動發動。

  【原本】

  一個極其簡單的判斷出現在意識里。

  已確認。

  他收回手。

  又轉向第二隻。

  鎖定,發動。

  已確認。

  第三隻,藍色漆。

  陸沉的手在箱蓋上停了一瞬。

  主動發動。

  已確認。

  他不知道箱子裡是什麼,不知道蠟封有沒有問題,不知道這份工作為什麼值二十四。




  只是留下了三個基準。

  僅此而已。

  短髮女人一直在看。

  「什麼權能?」

  「辨東西的。」陸沉抬頭。

  沒有說名字,女人倒也沒繼續問。

  「新來的?」

  武谷軒:「這麼明顯?」

  「老的沒這么小心。」

  她從旁邊拿起一張薄紙。

  在上面寫了幾行,遞過去。

  「到了讓姓許的簽。」

  「回來結錢。」

  武谷軒接過。

  「萬一姓許的不在?」

  「等。」

  「等多久?」

  「等他回來。」

  「那要是他——」

  女人嫌棄的看了他一眼。

  武谷軒停下。

  「行。」

  三人開始搬箱子,最大的毫無疑問落到了武谷軒手裡。

  這是徐怡凡分的。

  「憑什麼?」

  「你剛才說你很能幹。」

  「我什麼時候說的?」

  「廣場上。」

  「你記憶力是不是用錯方向了?」

  「沒有。」

  陸沉抱起中間那隻。

  徐怡凡拿最小的。

  剛走兩步,女人忽然開口。

  「還有。」

  三個人回頭,她手裡還拿著那塊油布。

  「路上別開箱。」

  武谷軒:「我們看起來這麼好奇?」

  女人看了他一眼。

  「你最像。」

  「……」

  「如果有人問你們裡面是什麼。」

  「別理。」

  陸沉停下。

  「為什麼?」

  女人沉默了一秒。

  然後把油布重新搭回腿上。

  「也許有人想要裡面的東西。」


  武谷軒:「就這樣?」

  「就這樣。」

  她顯然不準備再解釋。

  三個人走出南倉,重新踏上未竟廣場。

  風正好從裂縫上方穿過去,腳下幾塊大鐵板輕輕震動。

  頭頂無數電線跟著風晃。

  一張委託紙脫離鐵架,打著旋飛上半空,一直飛到那片沒有太陽、沒有雲的灰色天空下面,很快變成一個小點。

  徐怡凡看著懷裡的木箱。

  「二十四。」

  武谷軒:「加剛才六個。」

  「三十。」

  「今晚能睡床。」

  陸沉:「送到再說。」

  武谷軒看他「你能不能不要每次在我開始期待生活的時候說這種話?」

  「我只是提醒。」

  「提醒往往是悲劇的開始。」

  三個人離開廣場,南倉九號門口。

  短髮女人重新坐下。

  風把門邊的灰塵吹起一點。

  她低頭,準備繼續擦手。

  動作忽然停住。

  木桌下面,有一點暗紅色。

  女人彎腰。

  從地上撿起一小塊碎掉的蠟,只有指甲蓋大小,邊緣很新。

  像是剛剛從某個封口上掉下來。

  她捏著那塊蠟,看了一會兒。

  隨後抬頭,廣場另一頭。

  三個人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人群里。

  女人沒有追,只是把那塊蠟慢慢放在桌上。

  然後看向腳邊原本擺放三個箱子的位置。

  那裡已經空了。

  只有地面上,留下三個淺淺的灰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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