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冷沉悶的聲響穿透床簾,沉沉壓在整間死寂的寢室里。
此刻,唯一出聲的床鋪帘布開始劇烈鼓脹、抖動,一股刺骨的陰冷惡意順著空氣蔓延開來,死死鎖死了林野的位置。
床簾向著林野的方向不斷擠壓逼近,布料摩擦發出沙沙的怪響。
一道道細碎怨毒的低語從簾內不斷溢出來。
這些話都刷新了林野對髒話的認知!
無形的精神重壓一層層扣在林野身上,不斷消磨他的心神。
可就在這陰冷詭異氣息觸碰到他身體的一瞬間,體內巨獸化被動觸發。
嗡的一聲輕顫悄然掠過四肢百骸。
規則與詭異能量被強行吸納、沖刷體魄。
身軀在無聲強化,筋骨、力量、抗性都在悄然提升。
但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毫無徵兆、莫名其妙的無名怒火,猛地從心底竄起。
憑空滋生,壓都壓不住。
身體裡像多了一道暴戾的本能,隨著這第二次的能量吸收同步甦醒,瘋狂放大煩躁、凶性。
林野眉頭驟然擰緊。
心底的火氣在瘋狂攀升,理智的聲音被那股洶湧的暴戾死死壓在角落。
他只覺得滿腔火氣,只看見對方步步緊逼的羞辱與威脅,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正在被能力扭曲情緒。
忍?
憑什麼忍。
不過隨口一句,就要遭受這般無休止的施壓與羞辱,步步緊逼?
心底的念頭徹底偏移。
林野抬眼,盯著那劇烈震顫的床簾,聲音壓著一絲不受控制的暴戾:
「差不多得了,給你臉了?」
話音剛落。
轟!
密閉的床簾驟然炸裂,碎布紛飛。
一道的模糊人影猛地從床榻撲殺而出,五指成尖銳利爪,裹挾著陰冷黑霧,直撲林野脖頸,動作兇狠利落。
在它的認知里,闖入這間宿舍的人類,全是孱弱的螻蟻、待宰的食物。
這種卑微弱小的物種,生來就該俯首聽命、瑟瑟發抖,從來沒有資格頂撞、反抗!
它篤定只需隨手一擊,就能撕碎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類。
黑影殺意暴漲,迅速襲來。
林野也開啟了巨獸化!
身高赫然拔至兩米,衣衫被驟然膨脹的肌肉撐裂,皮下血管隱隱賁張,渾身涌動著一股狂暴的力量。
兩人貼身扭打在一起,實打實的肉搏廝殺轟然展開,拳腳利爪瘋狂碰撞,沉悶的撞擊聲接連炸響在寢室之中。
撲面而來的詭異黑霧,帶著極強的規則侵蝕傷害,狠狠沖刷林野軀體。
巨獸化瞬間全速運轉,大範圍吞噬、吸收詭異黑霧與規則傷害。
但吸納速度終究跟不上對方傾瀉的速度,仍有殘餘黑霧穿透屏障,侵蝕肉身。
同時黑影鋒利的利爪狠狠抓過林野手臂,冰冷尖銳的物理力道直接撕破衣物,拉出數道滲血的猙獰傷口,實打實造成了傷害。
詭異舍友眼底滿是漠然與輕蔑。
「又是這種孱弱的人類,僥倖獲得了點垃圾能力,能讓自己多活一會兒罷了!」
可下一秒,它的認知徹底崩塌。
林野越打吸收越猛,遭受到的詭異侵蝕傷害肉眼可見的持續暴跌。
僅剩純粹的物理爪擊、衝撞落在林野身上。
可伴隨著持續吸納能量,林野體魄、肉身抗性全程暴漲。
原本能撕裂皮肉的利爪,此刻力道大幅衰減,留下的傷口越來越淺、越來越輕,威脅近乎蕩然無存。
越是打下去,局勢越是離譜。
此刻的彈幕瞬間刷屏,滿屏震驚譁然。
【這是新型戰鬥機器人嗎?】
【空悲切,你們又在偷偷進化不帶我!】
【純路人,請問哪邊是詭異?】
【這很明顯那個冒著黑霧的更像人啊!】
【麻麻問我為什麼跪著看視頻!】
而親身對戰的詭異舍友,早已徹底陷入極致的錯愕與恐慌。它無法理解。
在它眼中只配當食物的孱弱人類。
怎麼短短數回合,就吞盡它的詭異力量,硬生生扛住它的傷害,甚至反向碾壓它?
食物,撕碎了獵手的掌控。
巨大的認知顛覆,讓它徹底慌神,每一次都被林野強勢震退,黑霧潰散,身形踉蹌。
數回合實打實的肉搏打完,詭異舍友徹底被打服了。
從最初的輕蔑暴怒,變成了深深的恐懼。
「別打了,哥,別打了。」
詭異室友開始了求饒
林野此刻也慢慢壓下了心底那股莫名暴戾。
理智一點點回籠。
他後背悄然滲出一層冷汗。
手臂上傳來清晰的刺痛,幾道新鮮的爪傷還在隱隱滲血。
直到這時,他才後知後覺意識到——
剛剛那股翻湧的怒火,根本不是他自己的情緒。
而是【巨獸化】的副作用。
變強的同時,也在悄悄蠶食他的心智,讓他變得易怒,衝動。
就在這時,走廊深處,傳來一陣拖沓、緩慢的腳步聲。
噠……噠……
是宿管來了。
僅僅一絲動靜,本就被打服的詭異舍友渾身猛地一哆嗦,所有殘餘的情緒徹底清零。
它帶著畏懼又難以置信的目光死死盯著林野,開口道:
「哥,我服了,咱倆別打了,宿管來了,快上床,我不想死!」
舍友一邊說一邊飛快的躺回了床上。
林野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什麼,只聽宿管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來不及思考,也快速的回到了床上。
寢室重回死寂。
宿管拖沓的腳步聲在門外停下,一股冰冷、如同實質的探查氣息順著門縫鑽了進來,在寢室內部來回掃蕩。
方才激烈打鬥留下的血跡、破碎的床帘布料,全部落在這股探查的籠罩之下。
那股氣息猛地一停,隨後便是一聲巨響!
鎖上的門沒有堅持半秒便被暴力破開,斷掉的鎖芯還殘留在門框裡!
隨後便是一聲怒喝!
「你們在幹什麼?!」
宿管先來到了林野的床鋪旁,死死的盯著。
林野靜靜地躺在床上,巨獸化的力量還蟄伏在身體內部。
宿管那股陰冷的掃查氣息掠過他身上時,如同流水划過岩石,被巨獸化吸收。
於是宿管調轉目標走向了詭異舍友。
那股屬於宿管的氣息剛剛觸碰到它的軀體,它渾身黑霧當即劇烈翻滾收縮。
喉嚨里壓抑不住地溢出一聲低沉的悶哼,身形不受控制地蜷縮起來,體表泛起片片灰白的灼燒痕跡。
方才打架它還敢出聲求饒,可現在連痛苦都小心翼翼,滿眼都是驚恐。
舍友縮在殘破的床鋪邊,身體因為宿管的威壓不停微微顫抖。
過了許久,宿管一聲冷哼,離開了宿舍。
拖沓的腳步聲再度響起,慢慢向著走廊遠處離去。
寢室里緊繃的氣氛,這才稍稍鬆了一絲。
舍友吐出長長的一口黑霧,徹底癱在了床上。
身上被灼燒的地方也在隱隱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