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好！」
看見那人出現，原本待機般的上百名學生，齊刷刷躬身，語調機械又整齊。
來者是個男人，身材十分矮小瘦弱，個子還不到林野的肩膀。
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布外套，面孔乾瘦，眼窩深陷，一雙眼睛卻格外銳利，正上下打量著林野。
他跨過地上教官那具殘破的軀體，腳下毫不猶豫地碾過散落的血肉，神色平淡，仿佛腳下只是一堆無關緊要的垃圾。
「打得不錯。」
校長開口，語氣輕描淡寫。
「既然死了，就說明是個廢物，你不必放在心上。」
他抬手示意林野不必緊張，神態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從容。
「能把他解決掉，足以證明你的能力。舊的教官沒了，正好缺一個新的。」
校長微微抬眼，死死盯住林野的雙眼。
「要不要留下來，做這裡新的教官。」
林野垂著眼，暗自思忖。
剛才與詭異教官的戰鬥看似有來有回，實則全程碾壓。
即便校長比詭異教官強了幾倍，林野也有十足把握不輸於他，更何況巨獸化只會讓自己越打越強！
可沒有意義。
如果他們都死了，林野也會困死在這裡。
並且與這麼多詭異廝殺的話，林野不可能壓制著巨獸化，到時必定會火力全開，喪失理智！
這筆買賣怎麼算都是血虧。
想通這一點，林野壓下心底所有躁動的殺意，緩緩點頭。
「可以。」
校長的眼裡掠過一絲輕蔑，那份居高臨下的笑容更甚幾分。
「從現在起，你就是他們的新任教官。」
他抬手指了指身旁一排排依舊僵立不動、眼神空洞的學生。
「記住這裡的規矩，好好馴化他們，不要心軟，更不要生出多餘的憐憫。」
「在這裡，聽話的才是人。」
林野神色平靜：
「你可以離開了。」
校長乾枯的嘴唇微微咧開，算不上笑容。
「你的宿舍會調換到辦公樓二樓，對了，你舍友的脾氣不算好。」
說完，他不再交談，轉頭面向那上百具傀儡般的學生，聲音陡然拔高几分。
「全體，聽新任教官指令。」
唰！
上百道頭顱同步，齊刷刷地看向林野。
一張張毫無生氣的面孔，空洞的眼神，全部聚焦在他身上。
壓迫感撲面而來。
校長側過身子，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來吧，新任教官，帶他們開始今日的訓練吧，我就不打擾了，呵哈哈哈哈。」
校長離去後，操場上只剩死寂。
林野試著下達第一道指令。
「解散，自由活動。」
沒有任何人回應，沒有絲毫動靜。
「稍息！」
「立正！」
「抬手！」
看著沒有任何反應的學生們，林野不禁頭疼起來：
「剛才還能聽懂啊，怎麼現在什麼也不會做了。」
思索片刻，林野輕聲開口：
「那你們，會做什麼？」
下一秒，整齊冰冷的機械吶喊瞬間炸響。
「改正陋習，重塑自我！」
「絕對服從，絕不反抗！」
聲音毫無起伏，令人心裡發寒。
直播間彈幕瘋狂滾動刷屏。
【這特麼還是人嗎？活生生的孩子被搞成這副樣子！】
【我說話難聽，我先撤了。】
【不許撤，國危思良將。】
【這很難藏住同情吧，到時候觸發規則指不定那個小鼻嘎要搞什麼事情。】
【6，都給教官插地里當人參了，你還擱這兒怕觸發規則呢？】
正當林野思索對策時，尖銳的鈴聲突然響起。
下一秒，所有學生轉身前行。
林野怔了怔，跟上隊伍。
一路行進，很快抵達食堂。
食堂里的人一個挨著一個，全部拿著餐盤，在站著吃飯。
而林野帶的隊伍則是去飯口排隊了。
食堂有不少身著黑色作訓服的教官分散在各處，來回巡視。
林野一踏入大門，數道目光便立刻落了過來。
林野全當做沒看見，比起這些教官，林野還是對食堂的飯菜更感興趣。
規則二：不要浪費飯菜，它們真的很可口。
可林野一眼看去差點吐了出來。
一個大桶裡面放著一大坨糊糊，勉強能看清標籤上寫的主食兩個字。
寫著肉菜的那個桶，則是裝著一堆骨渣和碎肉。
林野緊接著看向素菜的那個桶，一臉不可置信：
「這，這是蘋果炒野草？裡面還有泥？！」
就在林野懷疑人生的時候，一名臉上帶著傷疤的教官脫離人群，徑直走到林野身旁，刻意和他並肩，聲音壓得很低：
「新來的，看得出來，你現在很棘手。」
林野側頭看向對方，沒有接話。
疤臉教官掃了一眼遠處列隊的學生，繼續低聲說道：
「這幫東西認熟不認生，你剛來，指揮不動他們是正常事。我這邊有個法子，咱們做個交易。」
「我調一名班長過來，幫你訓練帶隊、維持秩序，幫你應付校方的各類檢查。」
「代價就是，往後有些小事，你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是一場心照不宣的私下買賣。
林野內心快速權衡。
眼下自己確實束手無策，如果一直管不好隊伍，那會被這幫學生拖死。
可接受這份幫助，就等於背上對方的人情，要被對方拿捏。
不過，不給面子他又能怎麼樣呢？
想通這一點之後，林野咧嘴一笑：
「可以。」
疤臉教官嘴角扯出一抹笑意，轉頭朝著人群方向抬了抬下巴。
一道纖細的少女身影快步跑了過來。
周遭儘是麻木空洞的面孔，唯獨她截然不同。
少女看著十六歲上下，眉眼清亮，眼神鮮活靈動。
腳步輕快，像一隻混在傀儡堆里的小兔子，身上有著其他人完全沒有的生氣。
「教官您好。」
少女的聲音清脆。
疤臉教官對林野提醒：「她是我專門調教出來的，聽得懂話，也能管著其他學生。隊伍交給她就行了。記住咱們說好的。」
說完，疤臉教官不再多言，轉身匯入食堂的人流之中。
偌大的食堂，只傳來了陣陣的咀嚼聲。
只有這名靈動的少女站在林野身側。
林野率先開口詢問，眼中滿是懷疑：
「他們真能聽你的？」
「對的，教官！我有我自己的辦法，等訓練的時候讓您看看！」
「什麼辦法？」
林野瞬間眼裡一亮。
「是的，教官，不過您學不會，只有我才可以。」
「行吧，可惜了。」
林野頓時惋惜不已，他其實對這個安插過來的班長充滿著不信任。
本來想著把辦法學會了直接搞死她，可現在看來是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