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8章 陣碑
打定主意後，蘇凡不再耽擱，當即調整好自身狀態，體內靈力緩緩運轉起來，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瑩白光暈，將撲面而來的罡風與狂暴的星力亂流隔絕在外。
他循著那些細微的線索，腳步輕盈而迅捷，穿梭在嶙峋的山石之間，朝著大山深處一步步走去。
呼嘯的罡風颳過耳畔，碎石在腳邊滾滾作響，襯得這片荒山愈發寂靜詭譎。
可蘇凡此刻早已顧不上周遭的危險，眼底只有對上古遺蹟的熾熱期待，每一步都走得沉穩有力，生怕錯過任何一絲線索。
越是往大山深處走，那些殘留的痕跡就愈發清晰，空氣中縈繞的古老氣息也愈發濃郁。
先前只是岩石縫隙里的零星刻痕，此刻竟在一面陡峭如削的崖壁上，發現了一片大面積的模糊浮雕。
這些浮雕被歲月與罡風侵蝕得殘缺不全，邊緣布滿深深的裂痕，有些地方甚至已經脫落，可依舊能看出大致的恢弘輪廓。
有身著古樸法袍、手持法器、身姿挺拔的修士，有盤旋飛舞氣勢磅礴的靈禽異獸。
甚至隱約還能看到一些牌坊虛影，儘管牌坊上的字跡早已模糊難辨，被厚厚的塵土與青苔覆蓋，卻依舊能從那繁複而威嚴的紋路中，感受到上古宗門曾經的鼎盛與威嚴。
那是一種歷經歲月沉澱，依舊令人心生敬畏的莊嚴和氣派。
蘇凡猛地停下腳步，心臟「砰砰」狂跳不止。
他快步走上前，伸手輕輕撫摸著崖壁上的浮雕，指尖觸到粗糙冰冷的岩石。
一股古老而滄桑的氣息瞬間撲面而來，順著指尖滲入體內，讓他渾身一震，連氣血都跟著翻湧起來。
「沒錯————這一定是上古宗門殘留的遺蹟————」
他在心底狂喜吶喊，聲音都忍不住微微發顫，先前所有的疲憊與警惕，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只剩下難以掩飾的激動與狂喜。
他湊近浮雕，眉頭微蹙，仔細觀察著每一處細節，指尖輕輕拂過那些模糊的紋路，試圖從中找到更多關於宗門的線索。
哪怕是一個殘缺的符號，一道模糊的印記，都不願放過。
離開了那處壁立千仞崖石嶙峋的陡峭崖壁，蘇凡循著隱約的氣息，繼續向層巒疊嶂的大山深處探索前進。
越往大山的深處走，散落的上古遺蹟便愈發密集。
那些曾見證宗門盛景的殘垣斷壁，在深山的寂靜中無聲矗立，訴說著歲月的滄桑。
只是這些殘留的遺蹟，早已被無盡歲月的洪流沖刷，被山間凜冽的罡風肆意侵蝕，變得斑駁不堪、殘缺不全，牆體傾頹石件碎裂，幾乎無法辨認出它們原本的模樣。
唯有隱約的古樸氣息，還在證明著這裡曾是上古宗門的地界。
儘管如此，蘇凡的眼底卻沒有半分失望。
他心中早已瞭然，這些散落的遺蹟，不過是那座上古宗門的外圍之地，距離真正的宗門核心，還有漫長的距離。
如今他所處的位置，離上古宗門的山門依舊遙遠，前路依舊布滿未知與阻礙，但這並未動搖他前行的決心。
蘇凡收斂心神，繼續在崎嶇的山路上艱難跋涉。
他踏過一片嶙峋的碎石，終於在一處被風雨侵蝕得寬大斷裂的石縫之中，發現了一塊深埋半尺，殘破不堪的陣碑。
目光觸及那塊陣碑的瞬間，蘇凡渾身一震，激動得幾乎無法自已。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終於抵達了這座上古宗門的邊緣。
而這塊殘破的陣碑，分明就是當年宗門外圍防禦大陣的一處關鍵節點。
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指尖輕輕撫上陣碑的表面。
那石碑質地古樸厚重，觸手冰涼，歷經萬年滄桑，表層早已布滿深淺不一的裂痕，像是被歲月刻下的皺紋。
原本清晰的陣紋被罡風磨得模糊不清、殘缺不全，唯有幾道若隱若現的線條，在仔細凝視之下，還能窺見幾分當年陣紋的玄妙端倪。
這片大山廣袤無垠，峰巒連綿不絕。
再加上受主星的星力影響，在這片星墟之中神識無法正常發動，根本無法探查四周的情況。
如今蘇凡只能依靠雙腳，一步一步地在深山之中艱難跋涉，摸索著向宗門深處前行。
僅憑兩條腿在這地勢險峻的大山中艱難穿行，想要精準找到那座上古宗門的山門位置，絕非一件容易之事，甚至可以說是難如登天。
而這塊古樸的殘破陣碑，便是他目前唯一的希望。
蘇凡心中盤算著，若是能從這塊陣碑殘存的痕跡中，推斷出當年宗門防禦大陣的大致輪廓，便能順著陣紋的走向，判斷出山門的準確位置。
雖說他自身在陣道上的造詣並不算精深，甚至只能算是入門水準。
但姬楓那個老傢伙，那可是一個在陣道上浸淫數萬年的頂尖陣道大師。
有姬楓的傳承在，解讀這塊殘碑的陣紋，未必沒有可能。
想到這裡，蘇凡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硬生生將那塊深埋石縫，古樸厚重的殘破陣碑從石縫之中拔了出來。
蘇凡將陣碑小心翼翼地托在手中，隨即轉身，帶著這塊承載著上古秘辛的陣碑，緩緩踏入了聚陰秘境之中。
他徑直來到那處陰森可怖的山谷，谷中陰風陣陣，草木枯敗，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陰寒之氣。
蘇凡來到那塊平整的青石上盤膝坐下，將那塊殘破古樸的石碑輕輕放在身旁。
石碑與青石相觸，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更添幾分古意。
蘇凡轉過頭，目光落在旁邊那盞昏黃搖曳的油燈法寶上，燈焰跳動間，映得周遭光影斑駁。
他略一沉吟，輕聲呼喊出聲：「姬楓可在————」
話音剛落，一縷青煙便從油燈燈座中裊裊飄出。
那一縷青煙在空中盤旋片刻，瞬間凝聚成一道蒼老的身影，正是姬楓的本來樣貌。
雖說髮絲花白，面容褶皺，卻難掩眼神中透出的一絲精芒。
「老奴————參見我主————」
姬楓連忙躬身行禮，語氣非常恭敬，絲毫不敢有半分的懈怠。
蘇凡微微的點了點頭，抬手指了指身旁的那塊殘破陣碑，語氣帶著幾分期許。
「你陣道造詣高深，幫我看看這塊陣碑，揣摩一下上面的陣紋，或許能從中找到上古宗門山門的線索————」
聽了蘇凡的話，姬楓連忙收斂神色，將目光投向那塊殘破陣碑。
他邁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指尖輕輕撫過石碑表面。
粗糙的石面與指尖相觸，他眼中瞬間透出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之色。
「這塊陣碑絕非凡物，定是來自上古時期————」姬楓語氣激動，聲音都帶著幾分微顫o
「上面的陣紋與如今流傳的陣紋截然不同，古樸玄奧，很多紋路連我都未曾見過，蘊含著無盡的陣道玄機————」
姬楓說完便在石碑旁盤膝坐下，抬手從納戒中取出一堆泛黃的古籍與瑩潤的玉簡，整齊攤放在身前。
而後他俯身湊近陣碑，一邊對照古籍和玉簡，一邊凝神仔細揣摩起來，神色專注而虔誠。
「小子————你從哪裡弄來這麼一塊破石碑————」
就在這時，一道略顯慵懶的聲音響起，老龍離皋的身影緩緩浮現，目光落在陣碑上，帶著幾分好奇地問道。
蘇凡聞言，轉頭看向老龍離皋，然後緩緩將自己在大山深處發現上古遺蹟，找到這塊陣碑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沒有絲毫隱瞞。
聽完蘇凡的敘述，老龍離皋眼中頓時來了興致，連帶著一旁的清虛子也微微動容。
兩人紛紛移步來到陣碑旁邊，目光落在殘破的陣紋上，細細打量起來。
「一方世界崩潰之後，殘餘的位面碎片都會被各自星座的主星引力所影響，被星力牽引著朝主星方向緩慢靠近————」老龍離皋沉吟片刻，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篤定。
「這片星墟距離元芒星座主星已經非常近了，按照年份推算，這陣碑還真有可能來自上古時期————」
離皋說完，清虛子緩緩點頭，目光依舊停留在陣碑的陣紋上，語氣帶著幾分思索地開口。
「這塊陣碑上的陣紋雖然殘破不堪、模糊難辨，但其中有幾道紋路，我似平在上界見
過，透著幾分上界陣道的玄妙——
這話一出，原本正悶頭研究陣碑的姬楓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急切與期盼，連忙對著清虛子躬身行禮。
「前輩————您有上界陣紋的圖錄嗎，能否讓晚輩觀摩一下，也好助我解讀這塊陣碑的陣紋————」
清虛子微微頷首，沒有多言，抬手對著姬楓輕輕一點。
一道無形的靈力瞬間湧入姬楓體內，姬楓只覺得渾身一激靈。
緊接著，潮水般的上界陣紋圖錄信息，便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識海之中。
待姬楓沉浸在識海的信息中，清虛子轉頭看向蘇凡，緩緩吩咐。
「你去將陣碑周圍的地形地圖拓印回來，最好能再找到一處防禦大陣的節點，這樣才能更精準地推斷出整個宗門防禦大陣的輪廓。」
蘇凡連忙點頭應下，語氣堅定。
「我這就去，爭取將附近的地圖都拓印完整，不遺漏任何一處細節————」
說完他轉頭看了一眼盤膝坐在原地雙目緊閉的姬楓，此刻的姬楓早已完全沉迷在識海的陣紋信息中。
他眉頭微蹙，神色時而凝重、時而舒展，整個人的思維都在各種上界陣紋的世界裡遨遊，對外界的一切都渾然不覺。
看到這貨如此的專注，蘇凡也就放心了，轉身離開了聚陰秘境。
只是蘇凡心中難免生出一絲疑惑，這上古宗門的防禦大陣，陣碑上為何會銘刻了上界的玄妙陣紋。
難道在這背後，還隱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辛？
但這個時候，他顯然沒有多餘的心思琢磨這些。
當務之急，是儘快將陣碑附近的地圖拓印出來，助力姬楓解讀陣紋，然後找到山門的確切位置。
接下來的日子，蘇凡幾乎將石碑附近的區域走了個遍。
他翻山越嶺、踏遍荊棘，仔細勘察每一處地形，小心翼翼地拓印著周圍的地圖，不敢有半分懈怠。
功夫不負有心人，蘇凡在石碑附近艱難探索了一個多月，終於又找到了一塊石碑。
不過，這塊石碑比之前找到的那塊更加殘破，整個碑身只剩下深埋在地底的一小部分。
其餘大半都已被歲月風化殆盡，連完整的輪廓都難以辨認。
而且這塊殘破的陣碑上，原本的陣紋早已被罡風與塵土侵蝕得乾乾淨淨，幾乎看不到絲毫痕跡，根本無法從中解讀出任何陣道信息。
但蘇凡心中並未失望，他心裡非常清楚，找到這塊陣碑的意義，從來不在上面的碑文與陣紋，而是在於它所處的位置。
只要結合兩塊陣碑的方位，便能初步推算出上古宗門山門的大致方向。
蘇凡小心翼翼地將這塊殘破的石碑收好，又整理好這段時間在周圍區域拓印出來的所有地圖。
他轉身再次返回了聚陰秘境，快步走向那處陰森可怖的山谷。
剛走進山谷，他便看到姬楓依舊盤膝坐在最初那塊陣碑旁邊，雙目微閉，眉頭微蹙，神情極為專注地揣摩著碑上的陣紋。
他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陣道氣息，對外界的動靜渾然不覺。
而老龍離皋和清虛子，則在蘇凡之前坐過的那塊青石上，用法術凝聚出一張古樸的案幾。
案几上擺放著一壺靈茶和兩個玉杯，兩人正斜倚著青石，優哉游哉地品著靈茶，神色愜意。
看到蘇凡走進山谷，兩人頓時收斂了閒適的神色，連忙急切地站起身，目光齊刷刷地
落在他身上，顯然早已等候多時。
老龍離皋的目光率先落在蘇凡手中收好的殘破石碑上，湊近看了一眼。
老龍離皋見其殘破到幾乎只剩碎石，忍不住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又難掩急切地問道。
「小子————地圖拓印出來了嗎？」
蘇凡聞言，連忙從納戒中取出一枚瑩潤的玉簡，雙手遞到老龍離皋面前。
「已經拓印完整了，都在這裡面————」
老龍離皋接過玉簡，指尖在玉簡上輕輕一點，不知施展了何種秘法，就見那枚玉簡微微閃爍起淡淡的靈光。
光暈流轉間，一副被放大了無數倍的立體地圖，便清晰地呈現在了眾人眼前，山川、
石縫和遺蹟分布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