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看著對方一身黑衣,簡熙就不由得想到林秀秀說的那人,黑衣加身,人皮面具。
可阿克漢若真與那人說同一個,沒道理幫他們,大可以直接說解不開,放任慕容軒一了百了。
可他還是出了手。
或許他知道那人是誰。
簡熙還沒應下,一旁的蕭景雲臉色就先冷了下來,原本溫潤的模樣在此刻都變了個樣子。
「阿克漢找簡姑娘做什麼?」
黑衣男人看了眼蕭景雲,語氣里沒有絲毫恭敬:「這是大人的意思,我也不知道。」
「世子大人。」
蕭景雲還想說什麼,卻被簡熙給打斷了。
她輕聲道:「無妨,我就進去看看,許是阿克漢大人有什麼線索要說。」
蕭景雲原本還想再勸,可最終只沉默著點頭,聲音壓低:「那你……小心點。」
他的反應實在有些怪異。
不是說蕭景雲救了阿克漢的命,所以阿克漢自願做安國公府的門客麼?
為何蕭景雲看上去,好像十分忌憚阿克漢,還有幾分不信任。
簡熙將他的反應收入眼中,笑著應了一聲好,然後跟在黑衣男人身後進了屋子。
進屋就是一股濃烈的香氣撲面而來,簡熙瞬間覺得喉嚨發緊,隱約有些刺痛。
「簡女史來啦?」
阿克漢的聲音很年輕,還帶著幾分輕佻:「坐吧,你好歹也是安國公府的貴客,我可不能怠慢了你。」
簡熙扯了下唇,沒說話。
這阿克漢和她想像中的,有些不同。
雖然一面珠簾隔開了她和阿克漢,但到底能觀察到一些。
阿克漢坐在案後,穿著一身月牙白,手上倒著茶,又一招手,方才的黑衣男人就走進去,端著茶碗出來,放到簡熙面前的桌上。
做完這些,他就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屋內只剩下她和阿克漢。
「您就是阿克漢大人?」
「嗯?對,我是。」
簡熙不動聲色地觀察了一下房間內的布局,才坐下:「不知道阿克漢大人您找我有什麼事?」
「我還以為你會先問那小丫頭怎麼樣了呢。」
她倒是想問,這不是氣氛太緊張,一下子給忘記了麼。
簡熙壓著真實想法,跟他打諢:「您解毒也要時間,就算現在問了,也沒什麼意義,況且您既然說了能救,那她就能醒。」
她語氣篤定,倒是讓阿克漢心情大好。
「你這丫頭真是會說話。」阿克漢一點都不避諱地表達自己的想法,「我喜歡你的性子。」
簡熙沒放鬆警惕,一雙眼睛緊緊盯著阿克漢。
阿克漢突然哈哈大笑起來:「你不是想知道關於西域毒的事麼?」
「您願意告訴我?」
這倒是叫簡熙有些出乎意料,畢竟阿克漢連西域毒是什麼情況都不曾告訴蕭景雲,如今卻主動提及這件事。
看來他和蕭景雲關係緊張啊。
阿克漢點頭:「當然,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您說。」簡熙毫不猶豫。
別說是一個條件了,要是阿克漢能說出會這毒的都有誰,就算是十個條件也能答應。
「我將西域毒告訴你後,就要離開安國公府。」
離開安國公府?
那不是應該跟蕭景雲商量麼?為何跟她?
況且門客本就是自由的。
簡熙疑惑地看著阿克漢:「此事你應當和世子大人討論,我做不了這個主,況且……你不能走嗎?」
阿克漢不耐地嘖了一聲道:「蕭景雲老拿以前的事壓我,不允許我離開。」
聽著倒是對世子大人沒什麼反感,只是單純的厭煩這裡了。
簡熙沉吟片刻後道:「此事由我開口,恐怕不太合適,你若直接與世子大人提條件,他應當會答應的,畢竟事關皇室。」
聞言,阿克漢似笑非笑地看著簡熙道:「若我提,他一定不會答應,你信不信?」
簡熙一時無話。
阿克漢長吁一口氣:「罷了,簡女史若不願意,那就算了。」
「等等。」簡熙謹慎開口,「若你離開後,京中依然出現西域毒,又或者西域的什麼,我上何處尋你?」
總不能真直接把人給放走了。
阿克漢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你若是想,我可以告訴你一個地方,在那裡能找到我。」
蕭景雲只是張張嘴,就能用三言兩語把阿克漢留在安國公府內,證明他是一個極為看重承諾和恩情的人。
既然如此……
簡熙一點頭:「好,我答應幫你試試與世子大人說情,但到底能不能成,我說了不算。」
「一言為定。」
阿克漢從簾後出來,簡熙這才發現他半張臉都是燒傷,十分猙獰可怖。
可若只看另外半張臉,又能感受到此人先前的風姿卓綽。
實在可惜。
阿克漢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臉,又笑吟吟地看她:「沒嚇著你吧?」
簡熙搖頭:「我不在乎這些。」
阿克漢愣了下,旋即笑了出來,沒再說話,而是帶著簡熙往屋內走。
靈兒在床上,臉上的胭脂已經被卸掉了,臉色也比昨夜在水河村時看到的好。
她雙手放在腹前,呼吸平緩。
這會兒聽不到她的聲音,應當是陷入昏迷了。
「她還要幾日才能醒?」
阿克漢答道:「最多兩日。」
簡熙一點頭:「所以西域毒是……」
「你們宮中,可是有西域皇室?」
簡熙略一思忖,搖頭道:「不曾聽聞。」
「此毒解法,只有西域皇室才知道,你既不曾聽聞,那想必他是混成宮中某個下人了。」
忍辱負重,臥薪嘗膽。
這人的毅力非常強。
到底是什麼事能讓他放下皇室的身份,跑來皇宮當下人熬著?
「近來西域那邊離宮的皇室有幾人?」
阿克漢笑了笑:「簡女史,這你可就難為我了,西域皇室的行蹤我怎麼可能知道?」
好巧不巧,靈兒的聲音突然出現在她的腦海里。
【清……】
清?
簡熙眸光閃了閃:「皇室中,可是有位名字里含清的?」
「你怎麼知道?」阿克漢臉上笑意盡失,眼中滿是危險,「誰告訴你的?」
簡熙壓著心頭的緊張,硬著頭皮問:「他是不是還會做人皮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