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說了？」
簡熙站在門口，看著她。
楊靈盯緊了她：「你確定能保證我的安全？」
「你信不過我，難道還信不過太子殿下嗎？」
楊靈一怔：「你是太子殿下的人？」
簡熙頷首，沒有說話。
半晌才聽見楊靈應答；「好吧，我信你。」
得了楊靈的肯定回復，簡熙這才將門重新關上，兩人坐在茶桌邊。
想到當年的事，楊靈還是有些心慌。
當年西域和大周交好，娑娜在宮外遊玩時，無意間與楊靈結識，娑娜是清嵐要擋災的那位公主。
楊靈也是真將她當做了自己的知心好友，只是她沒想到，娑娜回西域後沒多久就死了。
不過短短半年，清嵐就又來了大周。
這一次，清嵐死在了宮中。
楊靈見過清嵐，是在與娑娜一起玩耍的時候見到的。
清嵐當時冠有皇女之名，但是沒有一個人將她當做皇女，都將她當做一個笑話看。
許是時間長了，清嵐陰鬱不愛說話，楊靈對她喜歡不上來，但也說不上有多厭惡。
可人之間就是這樣的，她看著所有人都在欺負清嵐，連娑娜也在其中，所以她加入了。
他們有一次玩過了頭，將清嵐的衣裳扒光，讓她在橋頭邊就這樣走回去。
是路上好心人瞧見，給她遞了一件衣服才作罷。
為了融入這些貴女的圈子，楊靈主動提出捉弄清嵐的法子。
一來一回，她在這些人當中頗有威望。
娑娜死後，清嵐與西域使臣來大周時，那些貴女還主動來尋楊靈，問她有沒有什麼好的法子捉弄清嵐。
楊靈是普通百姓的女兒，不能進宮宴，卻有幾位小姐受邀參加。
她們家世顯赫，不怕清嵐報復，更何況她們還打著替娑娜報仇的名號。
所有人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楊靈出了主意，也是這個主意，叫清嵐被人姦污殺害。
「你當初到底讓她們做了什麼？」
簡熙聽著她說當年的事，渾身都不自在，眉頭緊鎖，眼神不自覺帶上幾分厭惡。
她怎麼都沒有想到，這些人能惡毒成這樣。
楊靈撇撇嘴，不以為意：「我也沒做什麼，就是讓她們將清嵐灌醉，然後哄騙她出去玩，再趁著她不注意的時候跑開，這樣就算是出了事也不會怪罪到她們頭上。」
最後只會是說清嵐迷路，又恰巧醉酒，被人撞上了。
沒有人會得到懲罰。
簡熙胸口發悶，看著楊靈，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一條人命，在她們眼中卻只是一個玩物。
「那你生父，又是誰？」
楊靈不解地看著她：「我爹？就是一個鄉下砍柴的，早就死了。」
看來楊靈並不知道自己是皇室血脈。
簡熙沒有告訴她，只問道：「那你說清嵐來索命，又是什麼意思？」
楊靈打了個哆嗦，咬著牙，眼裡滿是恨意：「我的毒就是她給我下的！」
簡熙皺了皺眉，沒打斷她。
按林秀秀的說法，那人從來不以真面目示人，哪怕跟他們見面，也是用了人皮面具的。
所以那天，她是故意露出清嵐的臉給楊靈看的。
那人在替清嵐報仇？
可替清嵐報仇，又為何要給小殿下下毒，又是怎麼關乎到皇帝的？
此事迷局重重。
「那天她來找我，說可以給我家一筆錢，但是要我們聽她的話，我要及笄了，我娘為了給我過禮，答應了那個人，按她的吩咐，什麼都做了，結果她還是不放過我！」
簡熙想說廢話，人家來幫清嵐報仇，就是衝著你來的，怎麼可能放過你？
但她沒開口激楊靈，只問道：「然後呢？你就昏迷不醒了？」
楊靈點頭，又趕緊道：」這些真的就是我全部知道的了，沒有別的了。」
簡熙看了她兩眼，只應了一聲，然後就離開了。
出來後，她沒有將這件事告訴蕭景雲，而是隻身一人前往府衙。
趙煦看見她，臉上表情已經十分不耐，但又因為她是慕容庭身邊的女官，不得不給這個面子，所以只能放行。
簡熙進了大牢，林秀秀今天只吃了兩個饅頭，喝了幾口水，現在人瞧著一點精神氣都沒有。
抬頭看見簡熙，林秀秀強撐著問：「靈兒，我的靈兒怎麼樣了？」
「她醒了，也如實交代了，只是有一件事我不明白，她出謀劃策造成了清嵐的死，可你呢？你又為何幫西域人做事？」
簡熙不理會她的臉色變化，只是思索片刻後，繼續將自己的猜測說出：」你跟我說，那人答應你，不會再傷害你女兒，所以你是知道那人身份，也清楚你女兒所做之事的，你到底為何要幫西域人？」
林秀秀渾身血液凝固，把頭別過去，不看簡熙的臉色：「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聽不懂沒關係，我本來也沒指望你能老實告訴我。」
簡熙蹲在牢房前，看著林秀秀：「清嵐的死，和你也有關吧。」
林秀秀突然尖叫出聲：「我不知道！我根本不認識你說的那個人！」
「好吧，既然你不承認，那我只好回宮調查此事了。」簡熙笑著道，「說來，我一直沒有告訴過你，那人對小殿下下手了，如今她還在宮中，等太子殿下抓住了那人，你們也是謀殺皇室的幫凶，一個都逃不了。」
林秀秀面色變得極差，簡熙不再看她的臉色，離開了大牢。
若是繼續逼問下去，或許林秀秀會吐出一句半句，但是她說的那些話不一定全是真的。
可將她晾個幾日，等她反應過來，自然就會著急。
她心理學可不是白讀的。
從府衙回安國公府，慕容庭已經到了。
他神色匆忙：「收拾東西，我們回宮。」
「可是宮中出什麼事了？」
看著慕容庭的模樣，簡熙不由得猜測起來：「是西域人？」
「嗯，宮中有人中了毒，一樣的毒。」
簡熙面色一變，連忙收拾好了東西，又抱上慕容軒，與慕容庭一同上馬車。
「殿下，我們是否要將林秀秀和楊靈一同帶回宮中？」
慕容庭點頭道：「自然，一會兒孤會派人安排。」
簡熙這才放下心，若那人真是為了替清嵐報仇而來，一定會對楊靈和林秀秀下手。
這兩人如今可是她最好的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