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我住嘴!」
林秀秀好似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惡狠狠瞪著燕子:「你這個賤人,臨死了還胡說八道!」
「哈哈哈,我是不是胡說八道,你自己心裡知道就好。」
燕子欣賞著楊靈震驚的眼神,身心暢快:「楊靈,那日我給你下毒,可不只有那點毒藥。」
「你可要好好珍惜我給你的毒藥啊,那可是……天下絕無僅有的。」
燕子說完這些,嘴角滲出血液,親衛立刻意識到了不對,臉色大變:「不好!她自殺了!」
簡熙還沒從燕子說的那些話裡面回過神,聽到這話的時候立刻轉頭,只見燕子已經沒了聲息。
牢房裡的楊靈根本顧不上燕子給她下的是什麼毒,只是拽著林秀秀的手,一味問她:「她說的是不是真的?娘,娘你說話啊!」
林秀秀面色灰白,卻還是哄著楊靈:「乖靈兒,她那是亂說的,你才不是什麼奸生子,你是娘的乖女兒啊,你可千萬不要聽那個賤人胡說八道!」
楊靈吞咽兩下口水,往後退了幾步。
她是林秀秀帶著長大的,怎麼會不知道林秀秀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這些話裡面,就沒有一句是真的。
她真的是奸生子,她是肅王的女兒,是那個酒囊飯袋,哪怕死了都被人唾棄的蠢貨的女兒!
「啊!你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不告訴我!」
那她這些年在清嵐面前的清高又算什麼?
她比清嵐就好到哪裡去嗎?
簡熙顧不得她們母女吵架,她此時心中十分不安,看嚮慕容庭:「殿下,四皇子!」
燕子給楊靈下了毒,她死是遲早的事,可作為奸害清嵐的四皇子她會放過嗎?
不,她不會。
慕容庭明白她的意思,立刻就讓人動身前往浮華宮。
彼時浮華宮一片黑暗,瑤妃也早早就歇下了。
慕容庭突然帶人前來,將浮華宮吵了個天翻地覆,從四皇子的寢殿中將人揪了出來。
他還沒睡醒,被人從被窩裡抓出來,這會兒脾氣大得很。
看見慕容庭他就大聲喊著:「太子,你這是做什麼!大半夜擅闖浮華宮,你就不怕我告訴父皇!」
四皇子身上一副市井混混的模樣,簡熙不由得感慨。
明明是兄弟,怎麼人和人之間的差距就這麼大呢?
慕容庭沒答,方才他已命親衛去太醫院尋太醫過來。
瑤妃也穿戴整齊走了出來,只是看著髮型還有些凌亂,一看就知道這也是剛從床上起來的。
她的怒火不比四皇子小,大聲呵斥:「放肆!太子,這是浮華宮,不是你的東宮,你擅闖浮華宮,本宮要與陛下討個理!」
「瑤妃娘娘,可還記得清嵐。」
瑤妃的火氣還吊著,一聽這個名字,再大的火氣也消失得無影無蹤了,但還是厲聲道:「陛下下令,此事不得再提,你今日是來給那個賤骨頭討公道的?」
四皇子也被戳中了心事,對他齜牙咧嘴:「我的太子皇兄,你可別跟我說你現在發現你喜歡那個西域人,要為她討個公道。」
慕容庭沒有搭理他們二人說的話,只是淡淡道:「你宮中的燕子,是當年清嵐的侍女。」
瑤妃臉色大變:「什麼?這不可能!」
「那個賤人何來的侍女?」
西域將她作為獻祭品,只要她吊著一條命,怎麼樣都可以,怎麼可能給她安排侍女?
慕容庭只是招了招手,身後的親衛立刻上前,將燕子的屍身給他們看,瑤妃被嚇得癱軟在地,捂著自己的胸口,這個時候又對著慕容庭千恩萬謝:「太子、太子,還好你發現得及時,這賤人混入浮華宮,其心可誅!」
一旁的簡熙只覺得好笑,還有無盡的悲涼。
一個無辜女子死了,卻只有她身邊的侍女心疼,其他人都說她命賤,是活該。
連害她的人都沒有絲毫悔過。
他們難道就不怕清嵐在漫漫長夜,會化身厲鬼來找他們嗎?
四皇子見狀,上去就要往燕子的屍身狠狠一踹,嘴裡還一邊咒罵:「賤人,賤人!竟然想害我!」
好在親衛及時將屍身往後拖,這才免了四皇子的這一腳。
四皇子緊盯為首的親衛:「你這是什麼意思?本皇子要踹一個下賤的宮女你也要忤逆?」
「老四,今日孤來尋你,是有其他事。」
正巧這個時候太醫到了,他低著頭:「太子殿下。」
「嗯,勞煩您為四皇子檢查一下,看看身體是否康健。」
四皇子也驚覺不對,目光落在燕子的臉上:「你這是什麼意思?這個賤人難不成給我下毒了?」
慕容庭沒答,太醫也只是尷尬地看著四皇子。
好在四皇子惜命,配合太醫檢查了一下身子。
太醫簡單把脈後,面色凝重:「四皇子殿下……體內毒素堆積,只怕是……」
後面的話他沒有再繼續說,但所有人都聽得出來太醫的意思。
命不久矣。
這四個字此時高高懸在四皇子的頭頂,瑤妃瞪大了眼睛,發不出聲音,只是一味地張著嘴。
四皇子更是怒目圓睜:「不可能!定是你診斷錯了!」
太醫不再言語,慕容庭擺擺手示意親衛帶他離開。
當年之事,慕容庭本就對四皇子心懷芥蒂,可皇帝不管,西域不追究,他便說不上話,插不了手。
更何況,他當時還不是太子。
簡熙看著四皇子像瘋了一樣在院子裡大喊大叫,瑤妃哭著上前抱住他的腰身,嘴裡還在喃喃說著不可能。
慕容庭讓親衛第一時間將燕子的屍身送走。
燕子擔得上一句忠僕。
簡熙還是不解,既然燕子早已給四皇子和楊靈下了毒,當年的人都得到了該有的報應,為何她還要對小殿下和皇帝下手?
而且,用的不是同一種毒藥。
就在此時,瑤妃似是想到了什麼,鬆開四皇子,踉蹌地走到慕容庭面前:「太子,太子殿下!您能否讓救了陛下的那個西域人也救救小景、可不可以?」
「孤要先將此事稟報父皇,世子那邊……孤會去說的。」
瑤妃卸下全身力氣,掩面哭著:「多謝、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