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呻吟,再配上慕容九此刻雙眸泛水,雲霧迷離的表情,險些令任意亂了方寸。
好在有虹貓世界忍愛克欲苦修三十餘年的意志力在,任意僅在喉結翻滾了一下後便重新守住了心神。
「好險,還好有憐星補了課,不然光靠意志只怕還真鎮不住。」
暗自感謝了憐星一番後,任意看著呼吸稍緩的慕容九,雙手抓住她的肩膀,縱身一躍帶到了榻上。
隨後在她身上連點數指,讓她盤腿坐好,緊接著任意自己也在慕容九身後盤腿坐下,雙手掌心抵在她後背,催動自身精純深厚的內力,進入慕容九體內,助她消化藥力。
這時,慕容九也終於從迷離中恢復了一點意識,感受著身後那雙溫暖舒服的大手以及體內如暖流般緩緩流淌的內力,心裡又忽然想到任意先前的話。
慕容九這才猛然醒悟,自己剛才吃下的,不就是丹爐里正在煉的「十全大補丸」嘛!
而且這藥效,分明比以前煉製出來的還要好一些。
雖然慕容九不明白這其中的道理,但毫無疑問,肯定又跟這個青衣蒙面小賊有關。
想明白這點後,慕容九當即不再多想,全身心投入到消化藥力中,每運功一個周天,體內藥力就被轉化部分,內力也同步增進一絲。
這種極致感受體內內力快速增進的狀態,令慕容九不覺沉醉其中。
時間不知過去多久,慕容九的呼吸完全平穩,燥熱感也完全消失。
這時,她才依依不捨地睜開了眼睛,然後第一時間轉身去看任意。
「小賊……」剛喊出名字,慕容九才發現,青衣蒙面人原來早已不在身後了。
眼中閃過一抹失落,慕容九暗暗咬了咬下唇,連肩膀上不知何時滑落的外披也沒發覺,就這樣香肩半露地怔怔然坐在床榻上。
忽然,慕容九的目光瞟過任意剛才坐過的地方,意外在旁邊發現了一個多出來的東西。
很像是一塊木板。
「難道是那個小賊落下的?」
帶著疑惑與好奇,慕容九伸手將那個疑似木板的東西拿了起來。
但剛一拿起,慕容九就發現木板下竟還壓著一個發箍,一個淡紫色小花瓣纏繞的發箍。
「這是那天被拿走的發箍……所以這些東西不是小賊落下的?」
拿起發箍,慕容九頓時明白髮箍跟疑似木板的東西,應該都是那個小賊刻意留下的。
想通這點後,慕容九就更好奇了,發箍是小賊從自己這兒拿的,那這個疑似木板的東西是什麼?
木板表面光滑無比,手指划過感受不到一點毛刺。
長度大概有兩隻手掌指尖相連那麼長,寬不足半指厚。
直到翻開另一面,慕容九終於看清楚了這塊板子是什麼。
「這是……畫?不,更像是一種浮雕!」
手掌摸著木板上表面的痕跡,雕刻的紋理十分精細,就連衣服細節跟耳墜這種小首飾都完美復刻出來了。
觀察完這些後,慕容九的目光總算放到了浮雕內容上,並且毫不客氣給出了自己的評價:
「這小賊,雕工還不錯,就是畫畫水平不太行,這人物形象也太誇張了,哪有人長這樣的,頭大身子小,還小胳膊小腿的……」
說到這裡,慕容九的聲音忽然消失,她只覺得這第一個人物怎麼越看越眼熟!
「這小賊……這個難道是我?」
帶著一絲懷疑,慕容九開始查看起其他人物形象,然後……
「這小賊,果然雕的是我,但……該死的小賊,我哪裡長這樣了!」
慕容九嘴上抱怨著,但臉上跟眼角,都分明洋溢著笑意。
木板上的人物,明明不可能是她,但又跟她相似到了極點,但凡見過她的人,見到這個肯定都能一眼認出這畫的就是她慕容九。
而慕容九確認木板人物是自己後,再看木板其餘人物,感覺明顯又不一樣。
木板上,總共有四幅圖。
第一幅圖,慕容九站在涼亭里,一隻小短腿踩在石桌上,一隻小短腿踩著石凳,還伸出一隻小短手指著外面,張著嘴巴,像是在大聲呵斥。
青衣蒙面人背對涼亭飛在半空中,一隻小短手拿著包子,一隻小短手提著一壺酒。
第二幅圖,青衣蒙面人回頭看涼亭,眼神酷酷的。
第三幅圖,青衣蒙面人保持回頭看的姿態撞在了一塊假山石頭上,包子跟酒都從手上掉落。
第四幅圖,青衣蒙面人四肢僵直仰躺在地上,包子跟酒壺各砸在一隻眼睛上,不省人事。
涼亭里,慕容九躺在石桌上,一隻手指著青衣蒙面人,一隻手捂著肚子,笑得眼淚飆到空中,兩條小短腿蹬到了天上。
「這該死小賊,胡亂畫的什麼,我怎麼可能這個樣子?還笑得捂肚子流眼淚這麼難看……」
慕容九看完,立馬想起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面的場景,儘管內容跟當時實際情況不太相符。
或者說幾乎完全不一樣,但看出這幅圖意思的慕容九,還是當場笑得樂不可支。
而且心裡還把任意修改內容的理由給編好了:這肯定才是那個小賊說的給她賠償道歉。
「這該死的小賊,當初要是真這樣撞到石頭,就好了!」
美滋滋收起木板,慕容九拿著發箍,歡快地回了自己閨房。
如此之後幾天,任意白天都會在慕容九進密室練功後,現身藥室,要麼練功,要麼睡覺,每次都是等慕容九出來後雙方斗幾句嘴又離開。
生活過得相當規律。
尤其是慕容九,不僅每天練功之餘都能見到口中那個「該死的無恥小賊」,還能跟他聊天,跟他下棋,甚至連修煉中遇到的問題,慕容九都敢跟任意說。
畢竟在慕容九看來,自己的武功也好,秘籍也好,在任意這個小賊面前,都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更何況這個小賊還是她接觸過的,輕功最高,武功最高,內功也最高的人,問他修煉中遇到的問題,實在太合適了。
唯一令慕容九心裡略有些遺憾的是,那個小賊居然到現在都還沒來還她的耳墜……還有手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