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陳三兩一腳將半瓶二鍋頭精準地踹進了那肉球怪物的嘴裡,同時左手猛地一擰瓶蓋,將剩下的半瓶烈酒兜頭澆下。
「胖子!點火!」
王胖子這會兒也顧不上心疼他的臭豆腐了,手忙腳亂地從兜里掏出一個防風打火機,「咔噠」一聲,幽藍的火苗子剛竄出來,就被陳三兩一把搶過,直接丟進了那團散發著惡臭的酒精里。
「轟!」
一聲悶響,那肉球怪物瞬間變成了一個燃燒的火球。它身上的黑毛被點燃,發出類似豬毛被燎著的焦臭味,那十幾隻綠豆大小的眼睛在烈火中瘋狂亂轉,發出悽厲的慘叫,像是幾百個指甲在黑板上刮擦,刺得人耳膜生疼。
「嗷——!」
怪物在劇痛中猛地膨脹,竟硬生生掙脫了地上的酒精,帶著一身烈火,像一顆失控的保齡球般,直挺挺地朝陳三兩撞了過來!
「臥槽!還帶自爆的?!」
陳三兩大罵一聲,但腳下卻絲毫不亂。他身形猛地一矮,一個極其標準的市井地趟刀法,整個人貼著地面滑了出去。在滑過怪物身側的瞬間,他反手握住那把崩了口的殺豬刀,借著怪物衝撞的慣性,狠狠一刀捅進了它腹部最柔軟的地方!
「給老子破!」
「噗!」
刀鋒入肉,陳三兩隻覺得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順著刀柄直逼心脈。那怪物的血不是熱的,而是像冰水一樣黏稠。
怪物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哀嚎,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了兩下,隨後「砰」的一聲,炸成了一灘腥臭的黑水,濺了陳三兩和王胖子一身。
「咳咳咳……哥,這玩意兒……是海鮮嗎?怎麼這麼臭!」王胖子趴在地上,抹了一把臉上的黑水,差點又吐了。
陳三兩喘著粗氣站起身,剛想嘲諷胖子兩句,卻突然臉色一變。
他低頭看向自己手中的殺豬刀。只見刀刃上沾著的黑水並沒有滑落,反而像是有生命一般,順著刀身迅速倒流,眨眼間,那把原本普通的殺豬刀上,竟然浮現出了一道道暗紅色的詭異符文。
「這是……」陳三兩瞳孔微縮。
就在這時,那灘黑水中央,突然滾落出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陳三兩警惕地用腳尖將其挑到面前。那是一塊巴掌大小的青銅殘片,上面沾滿了泥污,但隱約能看清上面刻著半個「黃」字。
陳三兩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這青銅殘片,和他爺爺失蹤前留下的那塊當鋪令牌,嚴絲合縫!
「三兩……」王胖子也湊了過來,當他看清那塊殘片時,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這不是你爺爺那家店裡的東西嗎?怎麼會在一個怪物肚子裡?」
陳三兩沒有回答,他死死盯著那塊殘片,腦海中突然響起爺爺失蹤前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三兩啊,記住,這當鋪里的東西,只認血。如果哪天爺爺回不來了,你就用這把殺豬刀,把當鋪的門檻劈了。」
「砰!」
還沒等陳三兩細想,當鋪緊閉的木門突然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兩扇老舊的木門重重地砸在牆上,揚起一陣灰塵。
「哪個不長眼的王八羔子,敢在老娘的店裡殺豬?弄得滿屋子腥臭味,懂不懂規矩啊!」
一個嬌媚入骨,卻透著刺骨寒意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陳三兩和王胖子同時打了個寒顫,僵硬地轉過頭。
只見門外站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身暗紅色的旗袍,領口處繡著盛開的彼岸花。女人手裡搖著一把摺扇,身段妖嬈,風情萬種。但她的臉卻白得像紙,嘴唇紅得滴血,一雙狹長的丹鳳眼裡,透著毫不掩飾的嫌棄和殺意。
最要命的是,女人的手裡,正捏著一根足有半米長、閃爍著幽藍光芒的繡花針。
「紅……紅娘子?」王胖子的牙齒又開始打顫了。
「喲,胖子,你還沒死呢?」紅娘子瞥了王胖子一眼,隨後目光落在了陳三兩身上,眼神瞬間變得像刀子一樣,「你就是那個繼承了破當鋪的廢物孫子?長得倒是挺俊,可惜,太弱了。」
陳三兩咽了口唾沫,強裝鎮定地抱拳道:「這位姐姐,初次見面,咱們有話好說。這怪物是自己撞上門來的,我們也是正當防衛……」
「閉嘴。」紅娘子摺扇一揮,一陣陰風平地而起,直接將陳三兩逼退了三步。
她踩著高跟鞋,邁著貓步走到那灘黑水前,用繡花針嫌棄地撥弄了一下那塊青銅殘片。
「低賤的『肉蠱』,也敢弄髒老娘的地方。」紅娘子冷哼一聲,手中的繡花針猛地擲出。
「嗖!」
那根繡花針精準地扎進了青銅殘片,瞬間爆出一團幽藍的火焰。那殘片上的陰氣被瞬間淨化,化作一縷青煙消散。
陳三兩看得目瞪口呆,這女人的手段,比他那把殺豬刀不知道高到哪裡去了!
「看什麼看?」紅娘子轉過頭,冷冷地盯著陳三兩,「從今天起,這當鋪的規矩,老娘說了算。你要是敢壞了當鋪的名聲,我就把你縫成抹布,掛在門楣上擦鞋。」
陳三兩乾笑兩聲:「姐姐說笑了,咱們是一家人,一家人……」
「誰跟你是一家人?」紅娘子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隨後目光落在了陳三兩手中的殺豬刀上,眼神微微一變。
「你手裡這把刀,哪來的?」
陳三三一怔,舉起刀:「我爺爺留下的啊,怎麼了?」
紅娘子眯起眼睛,走到陳三兩面前。她身上那股混合著脂粉和血腥的味道,讓陳三兩渾身不自在。
她伸出蒼白的手指,輕輕撫摸著刀柄上那些暗紅色的符文,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你爺爺沒告訴你嗎?」紅娘子湊到陳三兩耳邊,吐氣如蘭,聲音卻冷得像冰,「這把刀,叫『鎮魂』。它不是用來殺豬的,是用來……殺人的。」
陳三兩心頭一震。
「還有,」紅娘子的目光越過陳三兩,看向門外漆黑的街道,眼神變得深邃起來,「你爺爺沒死。他只是……被當鋪『當』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