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四十章 黎明前的守夜

第四十章 黎明前的守夜

2026-09-18 13:26:10 作者: 眠眠粥

  窗紙外的窸窣聲愈發密集,像是有無數隻指甲在抓撓著窗欞。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讓陳渡幾乎崩潰,他縮在牆角,死死盯著門縫:「進來了……它們肯定要進來了!這破門根本擋不住!」

  「別慌。」

  林齊抱著玩偶坐在供桌旁,目光卻落在那口楠木棺材上,眉頭微微舒展,「沒事的,進不來。」

  「你……你怎麼知道?」陳渡壓低聲音質問,「那門縫都沒堵死,風都能吹進來,鬼肯定也能啊!」

  林齊指了指棺材:「因為那個。」

  眾人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那口之前瘋狂敲擊、震得人心慌意跳的棺材,此刻竟然徹底安靜了。從點燈到現在,裡面連一絲動靜都沒有,仿佛變成了一口真正的死棺材。

  「你不覺得奇怪嗎?」林齊輕聲說道,「剛才趙強把人頭從罐子裡拿出來的時候,我特意看了一眼,罐口那一圈全是血。那人頭掉進去又拿出來,肯定蹭進去了不少死人的血。」

  沈望正在擦拭刀刃的手頓了一下,轉頭看向那盞燈。

  火光映照在他的臉上,讓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些陰冷。

  「你是說,這燈是因為沾了剛才那死人的血才這麼管用?」沈望眯起眼。

  「我覺得是。」林齊點了點頭,「這就是為什麼它比豬油強。雖然人頭拿出來了,但血已經融進去了。」

  沈望沉默了兩秒,隨後發出一聲嗤笑,搖了搖頭:「不可能。」

  「什麼?」陳渡愣住了。

  「要是每晚都要用人血餵燈,那我們還得去殺人?」沈望把刀插回刀鞘,語氣冷硬,「那樣我們比鬼還髒。而且哪來那麼多人頭給我們扔進去?這種玩法不可持續,肯定有別的邏輯。」

  「那你說為什麼棺材不響了?」趙強插嘴道,他看著那盞燈,眼神裡帶著一絲畏懼。

  「也許是這油本身就夠烈。」沈望站起身,走到窗邊,「棺材裡的東西狡猾,它怕死,知道這燈現在不好惹,所以蟄伏起來了。這不代表它真的怕了那點血,更不代表我們安全了。」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沈望心裡也明白,林齊的推測有一定道理。那種甜膩的腥味確實不像是單純的油脂,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邪性。

  

  「不管是因為什麼。」林齊低頭摸了摸懷裡的玩偶,「至少現在,它是穩的。而且『嘰嘰』也沒反應。」

  玩偶正縮成一團睡得死沉,連耳朵都沒動一下。在這個充滿了詭異氣息的靈堂里,玩偶的沉睡確實就是最大的安全證明。

  「那就守著。」

  沈望重新坐回供桌旁,「只要這火不滅,只要棺材不響,咱們就熬到天亮。」

  ……

  時間在死寂中變得粘稠。

  四人輪流盯著那盞燈,誰也不敢真睡。那暗紅色的火苗像是一隻充血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這間屋子。

  窗外的黑影在天快亮時終於散去了。




  遠處的晨鐘敲響了三下。

  隨著鐘聲落下,壓在眾人心頭的那塊大石終於鬆動。那股無形的陰冷氣息迅速退去,清晨的微光透過窗紙灑了進來。

  「活……活過來了。」陳渡揉了揉一晚上沒睡的眼睛。

  就在這時,靈堂門上傳來「咚、咚」兩聲輕響。

  管家來了。

  沈望示意眾人稍作收拾,然後撤掉門板,拉開了大門。

  清晨冷霧瀰漫,管家那張慘白的臉在霧氣中若隱若現,依然是那個僵硬的笑容。

  「恭喜各位,平安度過第一夜。」

  管家端著托盤微微欠身,上面放著四張黃符和四碗涼透的白粥。

  「這是今日的符紙和早膳。」

  管家語調平直,那雙渾濁的眼睛掃過眾人:「白日裡各位可自由活動。切記,天黑之前必須回到各自的靈堂。若是誰的靈堂里燈滅了……」

  他沒有說完,只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沈望接過托盤,目光落在那四張黃符上。

  符紙下面還多了一行小字:

  「鬼怕惡人,人怕無心。後院枯井,不可見底。」


  沈望把符紙分發給眾人。大家看了一眼,都沒多說什麼,只是各自揣進兜里。這種時候,多餘的討論沒有意義,活到現在的都是聰明人,自己心裡會有打算。

  管家離開後,林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姿態慵懶地打了個哈欠,眼角擠出了兩滴生理性的淚水。

  「啊……累死了。」他揉了揉脖子,抱著玩偶站起身,看都沒看那碗涼透的白粥一眼,「我不吃了,那玩意兒看著就沒胃口。我得出去找點真正能吃的東西。」

  「你這個時候出去?」沈望看了他一眼,「管家剛給了規則,上面提到後院枯井。」

  「那是你的事。」林齊擺了擺手,腳步慢悠悠地往門口晃去,一副沒睡醒的樣子,「我不關心什麼枯井不枯井的,我胃裡空得慌。今晚能不能熬過去另說,但我肯定不能餓著肚子死。那太丟人了。」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清晨的霧氣里,身影很快就變得模糊不清。

  沈望看著他的背影,沒阻攔,也沒說話。在四級副本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法則。林齊看著懶散,但比誰都惜命,他既然敢一個人走,說明他有把握。

  趙強和陳渡對視一眼,也沒了聚在一起的意思。

  「那我也走了。」趙強緊了緊背包帶子,「我去後廚那邊轉轉,看看能不能搞點油。你們自求多福。」

  說完,他也選了個方向,貓著腰鑽進了迴廊。

  陳渡猶豫了一下,看了看沈望:「那……我也去搜集點物資?水不夠了。」

  「去吧。」沈望淡淡地點頭,「黃昏前回來。」

  沒有多餘的叮囑,也沒有什麼熱血的隊訓。四人瞬間散開,朝著義莊不同的方向走去。

  前院的井邊此時稀稀拉拉站著幾個人,大家都默契地保持著距離,互相防備著。沈望路過時,只是冷冷地掃了一眼,沒有停留,直接穿過了前院,朝著後院的方向走去。

  管家給的規則很明確:後院枯井,不可見底。

  這顯然是關鍵線索。

  沈望穿過月亮門,周圍的雜草越來越多,霧氣也愈發濃重,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爛的霉味。

  這裡顯然荒廢了很久。

  走了大概百來米,一口巨大的枯井出現在視線中。

  井口是用青石砌成的,上面布滿了暗紅色的污漬和厚厚的青苔。那黑洞洞的井口像是一隻張開的巨獸大嘴,靜靜地等待著獵物。

  沈望停下腳步,站在離井五米遠的地方。

  他撿起一塊腳邊的碎石,隨手丟了下去。

  「咕咚。」

  石頭落井的聲音並不清脆,反而帶著一種沉悶的回音,隔了很久才傳來輕微的觸底聲。

  這井深得有些不正常。

  沈望眯起眼,從背包里掏出一根螢光棒,折亮後扔了下去。

  綠色的螢光在黑暗中墜落,一秒,兩秒,三秒……

  光線越來越小,直到完全消失在深淵之下。

  足足過了十幾秒,井底才傳來極其微弱的一聲「叮」。

  那聲音聽起來不像是石頭碰土,倒像是碰到了金屬,或者是……某種中空的硬殼。

  「不可見底……」沈望低聲念叨著,「意思是,這井底不是終點。」

  他檢查了一下身上的裝備,握緊了刀柄。

  既然規則特意指出了這裡,那就是唯一的生路。與其像沒頭蒼蠅一樣在宅子裡亂撞,不如賭一把這井底的秘密。

  沈望深吸一口氣,四處看了看,發現沒人,才抓住井壁上生鏽的鐵梯,一腳踩了上去。

  鐵梯發出「吱呀」一聲呻吟,似乎隨時都會斷裂。

  他沒猶豫,動作利落地向下滑去。

  隨著光線的消失,周圍的黑暗像潮水一樣湧來。井壁潮濕滑膩,甚至能摸到一些黏糊糊的不知名菌類。

  下滑了大概有二十米,井壁上的空間突然變大,不再是一口直上直下的井,而是一個向四周延伸的溶洞。

  沈望停下動作,掛在梯子上,打開了戰術手電。

  光束刺破黑暗。

  他看到了井底。

  那不是泥土,而是一扇巨大的、鏽跡斑斑的鐵門。門縫裡塞滿了枯骨,有些還穿著破爛的古代戲服。


  原來如此。

  這哪裡是枯井,分明是一座地宮的入口。

  沈望眼神一冷,翻身跳落在鐵門前。

  「鬼怕惡人,人怕無心……」他看著那扇緊閉的鐵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來這義莊地底下,藏著的東西比上面還要多。」

  他抬手,用力推開了那扇沉重的鐵門。

  「吱——」

  一股更加濃烈的陳舊氣息撲面而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