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9月8日,早上6:00:11
看來時間回溯解除了,至少目前是這樣。
我又看了眼餘額:2697時20分49秒。
時間沒錯。
看樣子是真的恢復到了平靜。
我從床上坐了起來,一旁的蘇念正在下床。
我伸手往旁邊摸著,果然,筆記本還在。
雖然回溯被解除了,但還是不能掉以輕心,該做的筆記還得做,還有好多悖論和問題沒有解決。
我下了床,和蘇念一起洗漱,然後等著鍾岳和陸星遠起床。
這些都和往常一樣。
早上7:25,我們來到教室。
一進門就看見了柳小棠趴在桌上,陳述同款動作。
可她卻是在哭?
她前面的宋知正轉過身,在那邊安慰著她。
但具體安慰什麼,我聽不太清楚。
「這……」我旁邊的陸星遠看著眼前的場景,嘴角彆扭地翹了起來,臉上的表情僵在了那邊,「什麼情況……?」
他說的聲音很小聲,只夠我們四個人聽到。
畢竟宋知和柳小棠就坐在陸星遠的後面。
「不知道哦……」
鍾岳搖了搖頭,然後拍了拍陸星遠的肩就走向了自己的位置。
這種情況也不能怪鍾岳,他雖然是個老好人,但這種情況他也不好出手。
「做好你自己就好了。」
我也拍了拍陸星遠的肩膀,然後朝自己的位置走去。
陸星遠先是整個人呆在了原地,隨後小心翼翼地坐在位置上。
我坐下來時才發現,陌歸也正皺著眉看向那邊。
看來她也不知道柳小棠怎麼了。
此時,班長也走過去詢問著柳小棠的情況。
看到班長走了過去,周圍的女生也圍了上去。
和四班當時的情況差不多,
但班長好像只是問了幾句,柳小棠就哭得更大聲了起來。
沒有特別大聲,但也足以讓全班都聽到了。
「銳哥銳哥,那妹子咋了?」
黃翊側過身去問著周銳。
可周銳沒有回答他,反而也皺起眉來?
「我……我哪知道啊?!」周銳對著黃翊說著,「又不關你的事,去去去!轉過去!」
「哦——」
黃翊被周銳打發了回去。
有問題。
這不像平常的他。
換作平常,他或大或小都會調侃或是裝兩句。
可他今天卻做出了反常的舉動。
和他口中那個「他」有關?
「都回到位置上!」
此時班主任走了進來。
她的話讓所有人都散了開來。
「叮鈴鈴——」
「鈴聲響了,」班主任說,「開始早讀!」
她說完,班裡就陸陸續續響起了聲音。
她除了語氣有點沖之外,其他都與平常沒什麼兩樣。
她的憤怒也只是用來管理班級而已。
「老師……」
宋知轉過去看著班主任說著。
但班主任好像並不覺得奇怪,只是點了點頭,然後說道:
「我知道。」
宋知好像還想再說些什麼,但看著班主任嚴肅的臉,也是乖乖地拿起了課本。
可柳小棠還在那邊趴著。
班主任在講台上站了一會,然後走下來敲了敲柳小棠的桌子,說了句什麼,就往外面走去。
班主任走後,柳小棠也站了起來,朝外面走去。
這個舉動讓第一排的所有人都往外面探頭,包括黃翊和周銳。
我在這最後一排看得不是很清楚,只能看到班主任交叉著雙手對柳小棠說話。
柳小棠則是低著頭,頭髮擋到了臉,看不清什麼表情。
兩人說著說著,柳小棠突然激動起來,她又是指著裡面,又是雙手攤開比劃著名什麼。
她應該是指著宋知吧。
柳小棠一直在激動地說著,而班主任則還是那個動作,根本沒動過。
柳小棠越說越崩潰,開始抓著頭髮。
這一幕讓我再次想起了開學第一天那個早上。
她現在這個樣子,和那天早上的學生沒什麼兩樣。
難道說是觸犯了那兩條紅線?
還是說解除回溯帶來了更慘痛的代價?
我拿出筆記本在上面記著。
就在我拿筆記本時,看到陳述還在那趴著,對這件事毫無興趣。
這也很符合他,只要沒傷害到自己的利益,一切就對他來說如浮雲。
我在筆記本上面寫著,不知何時,班主任帶著柳小棠走了進來。
好傢夥,哭得眼睛都紅了。
她抽泣著來到位置上,開始收起了東西?
班裡的目光都看向了她那邊。
「看什麼看?讀你們的!」
班主任這句話屬實是嚇到了幾位學生。
早讀聲又大了起來。
柳小棠還在收拾著東西,現在更是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動作很輕又很無奈。
過了一會,等她所有東西都收完了,她背起書包就往外面走了。
在出門後,她的哭聲更大了,都比我們的早讀聲還要大一點。
我看著柳小棠走的方向,視線剛好掃到了後門邊上的周銳。
他的背坐得挺直,眼睛睜得很大,眼神空洞地看著柳小棠的座位。
他的喉結滾了一下,嘴巴有點顫抖。
雖然他是第一排的最後一個,而我是最後一排最後一個,但這些表情還是能看清楚的。
他在害怕。
他在恐懼。
可他又在怕什麼呢?
難道說他知道柳小棠的下場嗎?
我在筆記本上寫下「退學」兩個字,把它們圈了起來,在旁邊標了個「猜測」。
柳小棠的樣子與第一天那幾個學生的樣子差不多。
他們這一行為我能猜到的只有退學。
如果真是這樣,那那些學生是第一天就被宣布退學,而柳小棠則是經歷了一周多才被退學。
他們之間都有個本質上的關係:
「本該實現」效應。
我在筆記本上寫下這五個字。
當一個人把某個結果當成「必然會發生」的事時,他就已經不是在期待,而是在依賴。
對柳小棠來說,家裡花了一百萬把她送進來,畢業進首富公司不是目標,是鋪好的路。
路斷了。
她需要承認的不只是「我失敗了」,而是「我之前所有的判斷都是錯的」。
對家庭的依賴、對規則的蔑視、對自己的確信,全錯了。
她崩潰不是因為失去時間,而是因為失去了那個「永遠不會失去」的幻覺。
如果這所學校真是在篩選的話,那他們這一批人是第一批會被社會淘汰的。
無視規則,自以為是。
我在筆記本上將柳小棠的名字圈了起來,在旁邊打了個問號。
目前還不清楚她到底是怎麼了。
是因為浪費食物那個規則還是因為紅線?
她能「活」到現在,應該不會去觸犯紅線。
再加上周銳那可疑的行為,以及食堂本該出現的身影。
除了他,我想不出還有誰會做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