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
原來你之前一直都是在看這個啊。
我都還沒開始主動調查你,你就想來調查我了。
那就來吧,我接受你的挑戰。
我往公園下面走去。
沒想到他居然還知道監控盲區,要不是跟過來我都沒注意到還有這犄角旮旯的角落。
在下去之前,我又仔細觀察了一下,確認他沒有殺回馬槍才走下去。
從後山出來的時候,我抬頭看了眼路燈,那下面有個監控,正對著後山路口的。
如果能進到監控室,就能掌握住大部分情報了吧。
看了一眼後,我就回教室了。
剛回到教室,就看見宋知在和謝臨安訴苦,眼裡流著眼淚,但沒有柳小棠那麼多,重點是她說的話:
「都怪她們!我們可是被霸凌的啊!」
霸凌?
原來如此。
我這下徹底懂他是怎麼讓柳小棠退學的了。
當我路過陸星遠的位置時,他緊皺著眉頭看著我,臉上可以說是寫了個大大的「囧」字。
對此,我也只能對他聳了聳肩,然後搖著頭。
在中國,誰都喜歡吃瓜,路過的狗來了都得停下來看兩眼。
但有時候一個大瓜就發生在自己身邊,你就會下意識把它與自己以及自己身邊的人聯繫在一起。
陸星遠就坐在宋知和柳小棠前面,感到不安是很正常的。
而且我的餘光也注意到了一件事。
從我進門開始,周銳就在看著我。
雖然我沒往他那邊看,但我用餘光已經瞥到了。
周銳這次沒有像往常一樣刷手機,而是坐得很直,臉朝著後門的方向。
之前是黃翊像條狗一樣跟在他身邊,現在是他像條狗一樣跟在九班那個學生身邊。
我回到了我的位置上。
周銳看我坐下來了,馬上站了起來,想要往我這邊走來。
「叮鈴鈴——」
很不巧,現在上課鈴響了。
周銳「嘖」了一聲又坐了下來。
沒關係的,對付他這條狗我自然有辦法,不著急。
現在主要還是要把情報記下來。
我拿出筆記本,動作儘量小一點。
像周銳這種人,他會把看到的一切都跟那個學生說,甚至還會用誇張一點的語氣。
我不能主動看向他那邊,不然很可能就暴露了,而且我這個位置也不好瞥到他那邊,不確定他什麼時候在觀察我,只能做得自然一點。
我拿出筆記本,也沒像平常那樣埋頭記著,而是邊看黑板邊記著。
碎發男生說過,是他讓柳小棠退學的,這也驗證了我的猜想。
而剛才進門時,宋知說她們是被針對的。
從她以及柳小棠的反應來看,這點應該不假。
一個人越想證明自己是無辜的,那麼情緒往往會越激動。
所以,碎發男讓柳小棠退學的方法只有一個。
設局拿走手錶。
我在筆記本上記著。
摘完手錶後,再等那三分鐘的紅色倒計時。
三分鐘過後,觸犯了規則紅線,手錶的時間就會被清零。
宋知說的是「她們」,說明對方不止一個人。
而且他也不可能主動現身,對方很可能是多名女生。
碎發男對周銳說會給他發時間,這說明那些女生將柳小棠的手錶摘下來之前,利用人多勢眾控制了她,再用柳小棠的手錶給她們轉了時間。
而手錶轉帳絕對不可能導致時間清零。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這些規則與紅線就都沒用了。
用這種方式就能淘汰一個人的話,那這就不是一個社會該有的樣子。
篩選出來的人也就不會是他想要的。
她們很可能被帶到一處監控盲區,像後山公園那邊一樣。
然後轉完時間,再留一定量的時間來觸犯摘表三分鐘。
碎發男估計很早就把這些監控盲區都排查了一遍,不然他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把周銳帶過去。
這說明他對這些地方很熟。
不僅如此。
她們敢這麼做,說明在此之前,她們就幹過不止一次,而且最終或許會到碎發男的餘額里,所以——
碎發男的手裡可能攢下很多時間,而且用途也絕不簡單。
想到這裡,我深吸一口氣,然後抬頭看著黑板。
這節是數學課,老師正在教「充分條件與必要條件」。
目前來看,這些關係都存在著充分條件與必要條件。
就像黑板上講的,違規只是回溯的充分條件,摘表才是清零的充分必要條件。
視線回到筆記本上。
柳小棠在食堂的時候說過,她當時的餘額還有2719時多,如果是三個人,那一個人平均就能分到900時,如果是四個人的話,一個人也能平均分到將近700時。
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還有一種情況,就是全交到碎發男的餘額里,由他來進行分配。
我更相信後者。
他會根據周銳收集的情報來給他發時間,這種方式,與其說是發錢,不如說是一場最後通牒。
他先讓周銳上船,再讓周銳自己決定自己能拿多少。
周銳為了證明自己有價值,只會更賣命。
他不像是在組建一個團伙,更像是在經營一套利益分配體系。
只用最少的核心成員,給他們穩定抽成,而對周銳這種人,只給一次性酬勞。
這種人我見過。
他更像是一個精明的操盤手。
與其說發錢,不如說是發出最後通牒。
我在筆記本上寫下這四個字,然後抬頭看了眼柳小棠的座位,那裡空空如也。
碎發男會選擇對柳小棠下手,或許就是因為她觸犯了規則。
所以他為了懲罰柳小棠,轉移了她的時間,並讓她退學。
這也是他這次沒有出現在食堂的原因。
他認為我會處理好柳小棠,畢竟她是我們班的學生。
而他則在幕後策劃如何將柳小棠帶到監控照不到的角落。
我嘴角不受控地翹起了一點,但很快就被壓下去了。
我居然有一天還會被別人利用。
在過去的生活中,從來都是我在利用別人,沒有被別人利用過。
他可以說是第一個。
這不像是資本後代會幹出來的事,更像是靠成績進來的人會幹出的事。
真讓人興奮啊。
柳小棠位置前方就是宋知,她沒什麼心情聽課,在手機上打著字,應該是和柳小棠聊天。
現在她是這個事件中的關鍵人物,當時只有她和柳小棠都在現場,知道真相的也就只有她一個人。
就在這時,陳述突然朝我扔了團紙。
「那個黃毛傳過來的。」
陳述小聲說了句,然後又將頭埋進胳膊里,臉上滿是睡覺被吵醒的反感。
我撿起紙團,往黃毛的方向看去。
他正嬉皮笑臉地看著我,還用手指了指我手上的紙團,做了個打開的動作。
他的笑真的太假了,完全一副社交笑的樣子,眼裡沒有一點波瀾。
我看了他一眼,然後打開了紙團,上面寫著:
「帥哥,看你上課挺認真的,長得又帥,能不能認識一下。」
好傢夥。
要不是知道他的意圖,不然我又以為是gay。
他的字跡也是潦草至極,寫得歪歪扭扭的。
我看完紙團又朝他那邊看去,他在打著字,應該是和碎發男聊天,沒有注意到我。
真是條隨時可以利用又隨時可以拋棄的、忠誠的狗啊。
既然你這麼著急,著急到都無視我的存在,那我就讓你更著急一下。
我並不打算把紙團傳回去,正好也不會打擾陳述的睡眠。
讓他乾瞪眼急一節課吧。
不知道這隻大狗會不會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