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餘額?
我再確認了遍時間。
9月16日,星期三,早上6:00:04
時間正常流逝了?
昨天明明什麼都沒改變,現在時間正常流逝了?
也就是說回溯解除了嗎?
什麼情況?
蘇念還是提前起來了。
我也下了床。
現在不是考慮他的時候。
洗漱完,我坐回到座位上。
昨天可以說和第一次的9月15日一模一樣。
而昨天我們也什麼都沒改變,那這個回溯是誰解除的?
我對著昨天的筆記和第一次9月15日的筆記看了又看。
都沒發現什麼異常。
這就很奇怪了。
既然昨天和第一次的9月15日一模一樣。
那為什麼第一次觸發回溯了而第二次卻沒有呢?
而且三班我也看了幾遍下來,他們不是在打遊戲就是在說話,無一例外,沒有一個安靜地坐著。
他們班發現規則規律的人幾乎為零。
還是說,他們當中有人是裝出來的?
那就更不對了。
既然他知情,那就不會出現第一次的回溯了。
蘇念在那邊刷著視頻
我能模糊地聽見,基本都是關於感情的。
算了。
他刷他的,我想我的。
我在筆記本上寫下一個又一個猜想,但最終都被我劃掉了。
想了不知多久了,我去陽台沉澱了一根。
所有路都解釋不通。
程龍也不可能干擾樓下的事。
像他這種人,一旦說要劃分領地,那就不會再來干擾我了。
他或許已經在樓上建立起了某種以他為主的聯繫。
相比於柳小棠的「禁止浪費食物」,三班的「禁止穿拖鞋」的變量更大一點。
前者只會發生在食堂,後者可以發生在任何地方。
「嘶——呼——」
最後一根了,又得再買了。
我抽完最後一口,把它滅了,但這次我沒直接回宿舍,我在陽台上站了會。
我看著大海拍擊著沙灘。
那是上學與退學的唯一途徑,連接著孤島與大陸。
高中三年都要在這座島上過著。
高中三年嗎……
想到這裡,我推開了進宿舍的門。
蘇念已經走了,洗手池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鍾岳和陸星遠不知何時也起來了。
我已經思考了這麼久了嗎?
不過我已經想到一個答案了。
目前只有這條路走得通。
……
早上7:28。
這次我路過三班的時候還是仔細看了一遍。
他們還是老樣子,也都沒有穿拖鞋的。
如果按「三班觸發了回溯」這條路看,真的太不正常了。
但是現在我換了條路。
按這條路走的話,「三班穿拖鞋」才是不正常的。
典型的黑天鵝理論。
我總是根據過去的經驗來預測未來,所以永遠不會想到黑天鵝會出現。
但現在,不一樣了。
來到教室後我坐了下來。
陌歸和陳述跟往常一樣。
我沒將兩邊的情況告訴對方,所以他們都以為我解除了這次的回溯。
但事實是,這次的回溯根本不需要我出手,我也沒能力干預這次的回溯。
雖然說這次的回溯解除了,但還是得做筆記。
因為屬於這周的回溯還沒真正觸發。
……
「叮鈴鈴——」
早讀很快就下課了。
「現在怎麼說?」下課完,陌歸轉了過來,「是你和他一起解決了嘛?」
她說著,看向了陳述。
「不。」
我回答了她。
她聽完後,有點不可思議地轉了回來。
「那是怎麼回事?」她看著我,「是你說的那位和你旗鼓相當的學生解決的嗎?」
「也不是。」
我再次否定了。
「也不是?」
她聽到這裡,眉頭皺了起來。
她看著地板,應該是在思考著,嘴裡小聲嘟囔著「也不是的話……」「已經解除了……」這種字眼。
「我推測是不屬於我們這邊的人。」
看她這麼思考著,我還是把我的想法告訴了她。
「不屬於我們這邊……」
她重複一遍我的話,頭慢慢抬了起來,眼睛快速眨了幾下。
「難道說……」
她有點激動地看向了我。
我不清楚她得出了什麼結論,但應該和我想的是一樣的。
「目前還只是推測,」我對她說道,「我還得驗證一下。」
「這個要咋驗證呀?」她說著,「又不是屬於我們這邊的。」
看來她和我想的是一樣的。
「這個你就放心吧。」我把手搭在她肩膀上,然後拍了拍,「我自有辦法驗證。」
她看著我,眼睛又眨了幾下,嘴巴半張著。
「好吧。」隨後,她嘴角翹了起來,「雖然我不知道你會怎麼驗證,但你都這麼說了,肯定有你的辦法。」
說完,她就轉了回去。
「叮鈴鈴——」
沒過多久,上課鈴聲響了。
今天是周三,第一節是物理課。
而上課的這個人,就是我驗證的「辦法」。
……
9月16日,晚上20:15
晚自習第一節剛下課,李靄瓷就去了天台。
她剛想從兜里掏出煙,後面就傳來一個聲音:
「抽我的吧。」
李靄瓷聽見聲音後,笑了笑。
「看不出來啊,你也會抽菸。」
她轉了過去,路問辰從樓梯口走了出來。
他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了包全新的江南韻,然後敲了敲。
「看不出來就對了,」他敲了幾下後,從中拿出兩根,遞到李靄瓷面前,「這個好抽。」
「有品位。」
李靄瓷接過一根後,捏爆了爆珠。
她剛想拿火機,路問辰已經把火遞到了她面前。
李靄瓷嘴角翹了一下,湊了過去,用手擋著風。
「你又是分煙又是遞火的,」李靄瓷吸了一口,淡淡煙氣從她口中散出,「又有什麼事來找我?」
路問辰也點燃了他自己的那根。
「嘶——呼——」他同樣也吸了一口,「我這次來找你,只想確認一件事。」
他轉頭看向李靄瓷。
「高二部、高三部,都在這座島上吧?」
「是。」李靄瓷沒有否認,她像是知道路問辰會這麼問一樣,「所以呢?」
「所以,」路問辰頓了頓,「這次的,其實是他們那邊的吧?」
李靄瓷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來到了護欄邊上。
路問辰也走了過去。
他們靠在護欄上,兩人的距離不算近,也不算遠,處於一個剛剛好的距離。
海風吹起李靄瓷的外套,也吹起了路問辰的微分碎蓋。
「是他們那邊的。」
李靄瓷過了一會,給出了答案。
「那就沒有問題了。」
路問辰得到了他想要的結果。
「你怎麼猜出來的?」李靄瓷笑著問路問辰,「我知道你會猜出來,但我想知道你是怎麼猜出來的。」
「這有什麼好說的?」路問辰雖然這麼說著,但還是開口了,「答案在我們開學的時候就擺出來了,門口的牌子上不僅寫著『鑰辰中學』這四個字,右下角還有『高一部』這三個字,說明還有高二和高三部的。」
路問辰吸了口後,再次說道:
「你說我們高中三年都要與時間相伴,那他們也是。」
「原來如此。」李靄瓷看著路問辰說出答案,既像在情理之中,又像在意料之外一樣,「你果然是會在意這些細節的人。」
路問辰的眼睛也瞥了眼李靄瓷,她雖然穿著外套,但內搭還是很隨意的,只穿了件單薄的衣服。
「除此之外,我還有個另外在意的問題。」
路問辰接著說。
「說吧,」李靄瓷沒有拒絕,「看看是不是我感興趣的問題。」
路問辰頓了頓,然後開口了:
「你說蘇念的事和你也有關係,是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