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19:36
我在筆記本上總結今天發生的一切。
李靄瓷和朱灩,她們兩人都很清楚我的身份,也很清楚她們自己要幹什麼。
這很符合我對他的印象。
而且班主任也不算在給我開後門,是我逼她給我開後門。
如果說就因為我的身份特殊,班主任就給我開後門的話,這就不符合他的作風了。
接下來就是朱灩。
從她的這些種種行為,我大概能猜到她接的是什麼任務了。
而且吳爻說她只在今天這麼穿,今天是9月21日,星期一。
我覺得不只是今天這麼穿,從這周開始都會這麼穿。
她很清楚這周是他們班的回溯周,所以特意這麼穿著來見我。
我在筆記本上寫下我的兩種猜測。
1、她想讓我觸發回溯。
2、她在考驗我。
兩種可能,但我更傾向後者。
如果是第一種可能的話,那她就得搶在葉芷婷之前,在監控底下對我做出曖昧的動作。
那麼回溯者就是老師。
她不可能不清楚她們班的情況。
如果老師真能觸發回溯的話,再加上老師不受回溯影響。
那麼她很有可能在回溯當天阻止或銷毀我寫的筆記。
這樣我只知道時間回溯了,但回溯當天的內容完全不記得。
想到這我把眼睛眯了起來,盯著這條猜測。
這應該不可能。
規則是給學生準備的,這已經算是老師強行干預了。
所以應該是第二條。
他太清楚我在成長中缺了什麼,所以安排個像朱灩這樣的人來考驗我。
這是最合理的解釋。
雖然朱灩是這周的一個大變量,但這周的主角還是得放在葉芷婷身上。
如果順利的話,今天或許就能打消蘇念這個念頭。
唉。
所有人情世故我都見識過,但唯獨愛情這方面,是我最不擅長的。
課本上說的模糊又絕對。
不要把友情看作是愛情。
其實有些道理我們都懂,但就是不甘心在作祟。
……
晚上21:04
晚自習下課後,我沒有立馬回宿舍。
我把蘇念帶到後山的監控盲區。
安靜,離教室也近,還不會有人注意到。
「辰哥,」他有點緊張地問著我,「你把我叫到這裡來,打算幹啥啊?」
「放心,我不會對你做什麼的,」我儘量安撫他的情緒,「我只是想給你聽一樣東西。」
「聽?」
他很是不了解,這也正常。
我把手機拿了出來,然後給他聽了一段錄音,這是我和吳爻在天台聊的內容,也就是關於葉芷婷的情報。
現在天色比較暗,再加上他頭髮太長了,我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但我能看到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著。
過了幾分鐘後,錄音放完了。
我把後面朱灩的聲音全部剪掉,只留下我和吳爻的聲音。
「現在你清楚了吧?」我把手機收了起來,對蘇念說道,「並不是所有人都是你看到的那樣,你把秒回當真心,把一句『在嗎』當信號,可對方只拿你當消遣。」
這句話可能不好聽,但這就是事實。
蘇念聽完後,一直都不說話,頭一直低著,臉上出現了一點反光。
那是淚水。
「這是真的嗎?」
過了不知多久,蘇念說了這麼一句,語氣中帶著哽咽。
「是真的,這是四班班長的原話。」我得讓他認清這殘酷的現實,「我和她是兒時的玩伴,她不會騙我的,而且她也不知道我在錄音。」
我認真地跟他說一句:
「這就是事實。」
我並不想去改變葉芷婷這個人,就像程龍一樣。
他們活下來的手法是骯髒的,但有活下來的本事。
早晚有一天,他們會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我現在能改變的,是蘇念這個人。
「可是辰哥,」蘇念抬起頭看著我,月光也在這時照了下來,我看清了他眼淚汪汪的雙眼,「你有真正被人喜歡過嗎?」
他的話有點問住我了,就和班主任的問題一樣,我從沒想過。
不等我回答,他又開口了:
「你有真正被人在意過嗎?你有真正幸福過嗎?你有真正在你看不見未來的路上,被人支持過嗎?!」
他的情緒似乎有點失控了,比之前在教室門口吼的還大聲。
還好現在沒人,不然肯定會被注意到。
「我……」
我不是不想回答他的問題,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
「你根本不懂我感受,」他繼續說著,「哪怕是假的,我也想聽她親口說出來,哪怕是假的,我也想享受著短暫的幸福!」
說完,他轉身就走了。
不是跑,是走。
他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擦著眼淚。
我在原地看著他越走越遠的身影。
站了一會後,自己才動身走了。
我和他的家庭不同。
如果讓他來體驗我的過往,或許他會更絕望。
他剛才的那些問題,如果我說實話,反而會更刺激他。
他說的那些,我從來都沒在意過,很長一段時間也不被允許在意著。
我如果這麼說的話,就是一個資本的孩子在看不起小型家庭孩子在意的東西,甚至把它踩得粉碎。
100萬對他們家來說或許真是個比較大的數目。
看來他又把我當出氣筒了。
不過也沒事。
在夜深的時候,把內心對命運的不公和不甘吼出來,總能緩解些瘋狂。
……
晚上22:07:31
我在陽台沉澱著,蘇念在裡面洗澡,我看了眼餘額:2345時12分26秒。
蘇念吼我的那幾句話還在我腦子裡,我在想該怎麼跟他說最合適。
過了幾分鐘,22:10的時候,蘇念洗完澡出來了。
我看著他,他也看著我。
他打算從我身後走過時,我叫住了他。
「蘇念,」他停下了腳步,我轉過身對他說著:「我並沒有責怪你或看不起你,我知道你或許壓抑了許久,你可以按你的想法做事,但不要在後悔的路上越走越遠。」
他裹著浴巾看著我,他這次的眼神比上次認真多了。
「我知道了。」
說完,他就進宿舍了。
這次,他或許是真的知道了。
雖然不能立刻改變他的想法,但已經有能讓他改變的徵兆了。
就在這時,陌歸給我發了消息。
我拿起手機一看,不知何時吳爻也給我發了消息。
「你那個舍友現在怎麼樣啦?」
「對了,你們班那個同學現在什麼個情況?」
好傢夥,兩人問的是同一個問題。
我看著這兩條消息思考了會。
看來,明天又得請陌歸幫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