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歸唱完後,台下的學生們紛紛鼓掌,陌歸看著台下鞠了一躬。
主持人還在上面宣布下一個節目,而我站了起來朝體育館外面走去。
來到體育館門口後,我從口袋裡掏出了煙。
「一到放假你就開始鬆弛了是吧?」
一個聲音從另一個門傳來,這個聲音太熟悉了。
我朝那個門走了過去。
「難得放寒假了,」我對班主任說著,「手表現在也徹底凍結了,要看監控就隨他看吧。」
班主任也在這邊抽著煙,現在的環境比較暗,她的穿搭也偏黑色。
下半身穿著厚黑連褲襪與黑色短裙,腳上還是那雙高跟鞋;
上半身同樣是一套黑色的大衣,看不見內搭,但也是黑色的。
整體簡約又顯瘦,妥妥的「厚黑美學」。
「哼。」
班主任輕笑了一下,我也走到了她身旁。
「那首歌,」她說著,「是你和她一起寫的?」
「基本都是她寫的,」我回答著,「我只改了七分之一的歌詞。」
「看來你們的關係真的越來越好了,」她抽了口後繼續說著,「反正你也說了,寒假的監控就隨他看,不如帶陌歸出去逛逛。」
我聽完後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她一下。
「這個以後再說吧,」難得有這個機會,我還是想問點更有用的東西,「你說每個學期都會變,那下個學期的規則是什麼?」
等我說完,她原本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你還真是掃興啊,路問辰,」她把頭抬了起來,看著天上,「下學期的事只能等下學期才知道,我們現在也沒收到消息,而且……」
她話說到這就沒再繼續說了,我轉頭看了過去,她把手舉了起來,指著她的手錶。
「我明白了。」
我說著,她就把手放了下來。
他們的手錶是有監聽系統的,所有信息都只能靠我們從他們嘴裡撬出來。
學生與監控綁定,老師與監聽綁定。
真是道殘酷又完整的系統啊。
「行了,現在是假期時間,」她抽完最後一口後,將其滅掉,「你也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能做出改變就行了。」
班主任說著,拍了拍我的肩就走了,那股熟悉的淡淡香水味再次掠過我的鼻尖。
我看著班主任離開的方向,她沒有走回體育館,應該是打算回去了。
改變嗎?
他把我送進這所學校,或許就是想讓我改變點什麼。
他太清楚我初中經歷了什麼,而我也確實在這裡學到了初中沒學到的東西。
「嘶——呼——」
我抽完最後一口後,重新走回體育館,元旦晚會還沒結束。
這就是他把我送來的目的嗎?
台上的學生還在一個接一個地表演著,臉上全是喜悅的表情。
從開學第一天,船上那死氣沉沉的樣子,再到現在,這所學校在不知不覺間就已經改變著他們。
我有時候是真的羨慕他們這種無知與天真。
認知真是個詛咒。
我也渴望用正常學生的視角去看這個世界,但這往往也是最殘酷的。
在這座孤島、在這場元旦晚會上,我得到了片刻的放鬆,感受到了屬於我的桃花林。
即使這段時間是短暫的,我也很享受這份安寧。
……
又過了十來分鐘,元旦晚會結束了。
在離開時,我和陌歸打了聲招呼。
她很感謝我幫她改的歌詞,她說很喜歡。
而我才應該感謝她這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出現在我生活中。
我和她談論的時候,謝臨安也在旁邊,她一直在那憋笑,我當然也知道她在想什麼。
和陌歸簡單聊了幾句後,我們就回去了。
或許我真應該像班主任所說的那樣,在放假期間好好休息一下,沒必要一直在緊繃著。
時間就這樣一點點地過著,經過一學期的相處,我們宿舍的關係也變得越來越好了。
天氣也開始越來越冷了,雖然這座島上不會下雪,但這風還是刺骨的,不管穿多厚,總能找到縫隙往裡鑽。
在這期間,我和陌歸偶爾也會去商場逛一逛,會和程龍一起去負一樓喝喝茶,但每次都能碰到朱灩。
上課時我們幾乎都在勾心鬥角,想著怎麼活下去。
但現在,各自都放下了負擔,可以好好地暢聊一下。
時間來到2月5日,今天是除夕夜。
又是個本該團圓的日子,而我們卻還是被困在這孤島上。
鍾岳他們也都和家裡人打電話,陸星遠甚至哭了出來。
這很正常。
「嗯,行!那就這樣啦!」
鍾岳說著,掛斷了電話。
「嘶——呼——」
我和他都在陽台上,他每次打電話都喜歡到陽台。
「你和家裡的關係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啊。」
我看著他說。
「是啊,」他說著,但語氣與平常有點不一樣,「他們對我挺好的。」
話音落下,鍾岳看向了大海。
我們和家,就隔了這一片海。
「鍾岳,」我叫住了他,「這裡只有你和我,憋不住的話,就讓它出來吧。」
他剛剛的語氣明顯有點哽咽,但始終在忍著。
「辰哥,」現在的語氣更明顯了,「如、如果以後我真的去了部隊,幾乎也不會怎麼回來吧?就、就當是在適應了。」
我看著海,沒有說話。
他這句話說的也沒錯,如果真能進去,那確實很少有回家的機會。
「辰哥,」鍾岳再次叫住了我,「怎麼一直都沒聽你提起你家裡的事啊?」
「我家裡的事嗎?」
我看著他。
「對呀!」他說著,「每次一問,你都是在模糊地回答,像你這麼聰明,家裡應該也不簡單吧!」
我微微低了下頭。
這件事果然還是來了。
即使我再怎麼裝普通,他們還是我的舍友,總會被注意到的。
「這個以後有機會再跟你們說吧,」我回答著,「我家裡的情況實在比較複雜,不方便說。」
「好吧,」鍾岳顯得有點沮喪,「沒關係的,有什麼問題往往說出來會好一些,有什麼事我家裡也能幫忙呀!」
鍾岳拍了下我的肩膀,然後就進去了。
「外面冷,抽完就趕緊進來吧!」
「嗯,好。」
我知道鍾岳會說到做到,他確實是會幫我的。
但不是所有問題都要說出來,尤其是家裡的事。
我也不確定有沒有機會跟他們說。
「嘶——呼——」
抽完最後一口後,我也進去了。
或許,等快畢業的時候,他們就自然而然會知道了吧。
……
之後的日子,就在平淡中度過,日復一日的重複著。
很快,元宵節也就這麼過去了。
說實話,春節我都不怎麼想回去,但元宵我是真想回去再游一次燈。
但沒辦法,三年都得封閉在這島上。
下學期也快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