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江蘇篇（淮安1）

  好了好了，朋友們，我們繼續，今天我們說說淮安

  我們挑代表性的兩個故事來說說

  頭一個是淮安的清江浦河工伸冤

  我們還是先說一說這個清江浦是什麼東西

  清江浦原本只是一處河瀆，明代永樂年間，平江伯陳瑄疏浚運河故道開鑿清江浦河，此地就此開埠，一躍成為京杭大運河的關鍵樞紐，明清兩代這裡是漕運、河工的核心要地，河道總督衙署設於此，南船北馬，商賈雲集，大批河工在此謀生，盛極一時。晚清之後，黃河改道、漕運廢止，再加上海運與鐵路興起，昔日的運河碼頭逐步走向衰敗。

  不過近代這個地方怎麼樣跟我們沒關係，因為這個故事成型於明朝與清朝早期，跟近代完全掛不上鉤，所以咱就先不管他了

  這個傳說大概內容是這樣的：清朝的時候，河道總督在這個地方駐紮，這個地方的水利條件不是很健康，發大水也能發成家常便飯，所以一發大水，當地的總督就召集大量的民工去修堤防水，但問題是有時候修堤還不頂用，防洪堤一塌，大批的河工直接被水捲走，根本就來不及逃，而他們的屍骨被河水吞沒，根本撈不上來

  我在淮安找到了一個人，那個人是個大學學生，20幾歲，他聽說我在記錄這個傳說我跑來找到了我然後跟我說起這個事情

  他講，他的高祖父（就是他爺爺爺爺）就是當時干河工的一個人，他經常跟他的兒子（就是這個兄弟的太爺）講起，每次月亮一到圓的時候，尤其到了水位上漲的時候，在清江浦大閘的堤岸邊，有時能看見若隱若現的人影，穿著打扮跟當時的河工沒有任何區別，他們就是在那裡漫無目的地走著，不靠近任何路人，到天亮就直接沒了

  他也說，雖然沒有人知道這些鬼魂究竟是想幹啥，但是過往的船家總會心生憐憫，點一些紙錢扔到水裡，就當是為了他們可能搭上了命的辛苦工作

  到最後他請我一起去清江上坐船，剛好看看能不能遇見這些鬼魂，我想著這些鬼魂既然也不傷害人那就去看看看吧，所以我在江浦附近的花街上買了一些紙錢

  那個大學生認識當地的一個老人，他已經70多了，大半輩子在運河上討生活，雖說隨著改革開放，清江上的小船已經越來越少了，不過他和他的一些朋友們還是堅持在江上劃著名小船，所以我們上的那個老人的船，事後我也好奇地問他：老先生，現在您大可以去享福，為什麼要在這裡呢？

  他用蒼老卻仍然堅毅的聲音回答我：小兄弟，你也知道，我和我那些老朋友都在運河上討生活討了大半輩子，雖然我的兒女們收入都非常不錯，也完全可以支撐我的生活，但是我就是難以割捨運河，運河對於我來說非常重要，讓我離開運河跟讓我死基本沒什麼區別，運河伴我走過了我的壯年，那就再陪著我走過老年吧，我這老骨頭再也劃不動船，再也搖不動櫓，那時候再走也不遲

  不過這些事情是後話，當時我和那個大學生坐在船艙里，看著天漸漸黑了下來，那個老人在後面搖著櫓，用我聽不懂的方言唱著一些船歌，這種靜謐有帶著一絲神秘的氛圍讓我覺得非常有意思

  又過了一會兒，那個大學生和我都看到了傳說里講的人影，確實是一副河工穿搭，確實是在漫無目的地走著，或許他們也是在看著河堤究竟有沒有出問題，他們也許怕再被總督抓回去修河堤，他們或許早就在修河堤的過程中喪命，他們不想再重複痛苦的過程，我掏出口袋裡的打火機，點燃了紙錢，投入了水中

  心裡想著：別擔心了，現在河堤耐用得很，不用擔心再被抓去修河堤了，好好安息吧，好好安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