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行的電梯裡。
「色小鬼，壓抑了？」九條沙耶加對端木臨的出現毫不意外，剛才進對策局大樓的時候她就看到了對方。
好像是在調戲女文員？很符合她的刻板印象。
……
端木臨這次沒有沉默，「確實有點。」
和JK同居，沒有監視，心思自然就多了。
否則，晚上怎麼總會做關於眼前這女人穿沒穿的夢？當然，主要還是好奇。
「你小子幾天不見……」九條沙耶加斟酌了一下，「總感覺你心態上鬆弛了很多，之前整天緊張兮兮的。現在這樣挺好的。」
端木臨怔然……這女人眼睛有點毒啊。
他心態上鬆弛，自然是撿到了朱靜姝丟失的『異聞實體·核熱熔爐彈』。
有了這東西，端木臨才算是在這個後末日時代有了初步的自保能力。
這麼說起來，他倒是要感謝一番朱sir。
……
「所以到底穿沒穿？」
端木臨不願在自己的事情上多聊。
九條沙耶加很無語，「色小鬼你有點太沒邊界感了。這種事情放在以前，我只要一報警你就會被當做痴漢被警察帶走的。」
「你這是在向我發出武士決鬥邀請嗎？」
端木臨雙手握拳平舉，「布瑠部、由良由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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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條沙耶加眼皮狂跳。
雖然知道這色小鬼一定是在開玩笑。
但……萬一呢？
「色小鬼，過分了啊……我當然穿了。」九條沙耶加毫無形象包袱地掏了掏屁股，隨後臉色突然一變，「等等——！」
端木臨眼睛一亮，「昨晚在會所玩得太忘情，早上穿衣服的時候落下了？」
「……」九條沙耶加無言沉默良久。
她雙腿不自然地夾了夾。
這沒節操的女人居然會有這種扭的捏模樣。
還挺新鮮的。
九條沙耶加裹緊白大褂，眼神略微閃躲：「你怎麼知道我昨晚在會所？」
「傳言早就傳開了，而且你身上的烈酒、和七八種不同的香水味已經告訴我答案了。」
端木臨目光如炬，似乎能看到形狀。
九條沙耶加忍不住躲閃，「你夠了啊，電梯裡有監控的。」
【監控。你們繼續，當我不存在。】
端木臨擺手，「沒事，我們背對著就行了。」
「背對著監控？你要幹嘛？」
「不干，就看看。」
「色小鬼，你這話怎麼說得出口的！」
九條沙耶加還是第一次碰見比自己還不要臉的人，這種棋逢對手的經歷……還是不要再有第二次比較好。
「如果我告訴你，我的三圍是18·3，閣下又該當如何？」端木臨放出了誘餌。
「真的假的？！」九條沙耶加女生自用的都沒這規模，「讓我看看？」
端木臨就知道。人類對某些事物的好奇心與探索欲，是能超越羞恥心的。
「誒～不給看。」激起這份好奇心與探索欲，再將其斬斷，對人類來說也是欲罷不能。
端木臨期待九條沙耶加臉上露出難受的表情。
「哼哼！我告訴你，就算現在你給我看也沒用。」他提前打好預防針。
然而……
九條沙耶加卻一臉吃定他了的表情，高深莫測地說道：「我有一套指法。」
「什麼指法？」
「琵琶。」
「琵琶？」
「果真？」
「我彈得最好的一次，整首曲子的氣勢都能衝到三米高的天花板。」
「你、挺有勁啊。」
「不是我！」九條沙耶加差點沒繃住，「是客人！」
端木臨震驚，「原來你是技師啊！」
「你別管，想學嗎？」
「想。」
「給我看看。」九條沙耶加視線下移。
輪到端木臨說這句話了，「壓抑了？」
「沒，純好奇。」
「我信你。」
「所以給不給看？」
端木臨認為，僅憑九條沙耶加畫的大餅並不保險。
這麼提出異議後，九條沙耶加表示理解。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背對監控站在電梯角落，像是感情好到能一起撒尿的好兄弟。
然後同時抓著褲子，先後開口道——
「一起？」
「一起！」
「你們要一起幹什麼？」
突然，一個聲音打斷了兩人的動作。
電梯不知何時已經到站，外面站著個熟人。
朱靜姝一身淺藍色長裙，手上提著個挎包，疑惑地看著裡面鬼鬼祟祟的兩人。
「看看誰比較大。」端木臨使用了春秋筆法。
九條沙耶加若無其事，「沒錯沒錯。」
「結果呢？」
端木臨自信滿滿，「當然是我比較大。」
九條沙耶加不服，「你有嗎你就大？」
她抬頭挺胸。
端木臨看著她規模不小的前置裝甲。
「我們比的是這個？」
「要不然呢？難道還能比別的？」
「不，關係沒到這份上。」
「那不就得了。」
看著若無旁人的兩人，朱靜姝目光漸冷。
「所以到底是誰大？」
端木臨和九條沙耶加眼神交流了兩秒。
他們很快達成了共識。
「各有勝負。」他們異口同聲道。
……
【被動技能：白雪姬A（狀態波動）】
朱靜姝深呼吸，告訴自己一定要繃住。
話說這兩個沒節操的傢伙怎麼碰到一起了？
低山臭水遇知音，窮凶極惡雙子星。
不行，得把他們兩個分開。要不然，總覺得哪天他們中的某人就突然冒出一個點子，兩人一商量覺得不錯。
然後11區熱點新聞快訊就有素材了。
說不定……氣氛到了還會鑿一下。
這種可能性絕對不小！
正常女孩子會和男性比較那東西的大小嗎？可他們不僅會，居然還準備驗證！
想到那種場景，朱靜姝就渾身惡寒。
她目光凌然。
【被動技能：白雪姬A（超限運行中）】
「沙耶，檔案室那邊需要你重新確認備份。」
朱靜姝用不容拒絕的目光盯著九條沙耶加。
九條沙耶加看了一眼端木臨的褲子，眼神中飽含不甘。最終她還是屈服了，「……哦哦，我這就去確認。」
端木臨忙道：「琵琶行！記得琵琶行啊！」
「下次一定！」九條沙耶加跑得更快了。
電梯門口只剩端木臨和朱靜姝兩人。
端木臨直勾勾地盯著這隻破壞氣氛的傻狗。視線從臉到胸，再到腰肢以下……
【被動技能：白雪姬A（狀態波動）】
朱靜姝被盯得受不了，主動打破了沉默，「你和沙耶剛才在聊什麼？什、什麼琵琶行？」
「一套指法。」
「指法？」
「彈奏琵琶的指法。」
「沙耶還會這個？」朱靜姝有些詫異。
在她的印象中，九條沙耶加除了抽菸喝酒泡會所之外，似乎就沒別的愛好了。
端木臨目光清澈地點頭，「想學嗎？她說要教我。正好缺一個琵琶，朱sir可以一起來。」
朱靜姝感覺他說的不是什麼好話，「還是算了，你自己和沙耶去學吧……不過，如果她要帶你去一些不好的地方……你不要去。」
「不好的地方？」
「就是、那種地方啦……」朱靜姝難以啟齒。
端木臨揶揄，「朱sir是以什麼樣的身份對我說這句話的呢？」
「……」朱靜姝躲開端木臨的視線，「以、共同戰鬥過的戰友的身份。」
「那很健全了。」
端木臨似是無意地說道：「對了，上次我能力覺醒的時候，好像不小心波及到你了吧？聽說朱sir暈過去了，真是對不起啊。」
【被動技能：白雪姬A（狀態劇烈波動）】
「沒、沒事……」
朱靜姝不自然地低頭，感覺不太對勁又抬起來，然後伸手撩了撩頭髮。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才對……」
她低聲喃喃道。腦海中浮現母親說過的話，顫抖著深呼吸，仿佛下定了決心。
朱靜姝神情忐忑，卻仍強迫自己直視端木臨的眼睛，「其實我曾經對你做過——」
「朱sir，你知道任務大廳怎麼走嗎？」
端木臨突然說道。
「啊？任、任務大廳？哦、我帶你去吧。」
朱靜姝在前面帶路。
「抱歉，朱sir你剛才要說什麼來著？」
端木臨閒聊一般說道。
「沒什麼。」決心一旦被意外打斷，就很難再凝聚起來。朱靜姝只希望趕快走完這段路，不要再讓她的心遭受折磨了。
可事與願違。
「嗯，我原諒你了。」少年清澈的嗓音從身後傳來，似乎是錯覺一般，一陣風就能吹走。
朱靜姝身體僵硬，不由得停下腳步。
「你、你在說什麼……」
她剛要回頭，腦袋卻突然被壓住。
一隻溫暖的大手輕輕地按在她的頭上。
「你知道的，我的能力是探查方面的，被監視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端木臨的聲音平靜，「監視我的人就是你吧？朱sir。」
朱靜姝心臟劇烈地跳動，渾身的血液往腦袋裡面涌。手腳冰涼遍體生寒，心中慌亂如麻。
他、他早就知道了？
不不不，這點早有預料，可他為什麼知道是我？而且為什麼要現在點破？他會對我做什麼？要道歉才行！
但會被提什麼要求？沙耶說過道歉要露出——不對不對！大庭廣眾之下，在這裡不行啊！
可他那麼好色，非要我……怎麼辦？
朱靜姝腦子已經宕機了。
【被動技能：白雪姬A（已失效）】
就在她已經緊張到快要暈倒的時候，頭頂上的那隻手輕柔地撫摸著她的頭髮。
朱靜姝波濤洶湧的內心神奇地平靜了下來。
「別緊張啦，我不是說過原諒你了嗎？」
少年的聲音聽不出喜怒，「而且你是職責所在吧？我那時畢竟來歷不明，對策局對我進行監視是正常的……具體執行的那個人，剛好是你而已。
「所以啊，我沒有介意，你不用再內疚了。」
……
……
不是這樣的。
不是這樣的。
「不、是……」
一股巨大的愧疚堵在朱靜姝胸口。
「不是……」喉嚨里像是塞著東西，再怎麼用力都只能發出不成句子的氣音。
「雖然朱sir平時看起來冷冰冰不近人情的樣子，但沒想到心思還挺細膩的嘛。今天能見到朱sir柔軟的一面，真是幸運。」
在少年的心中，她的形象居然是這樣的嗎？
「啊，抱歉。」溫暖有力的手從頭頂挪開，「那個、我是不是太放肆了？朕沒有要封你為皇后的意思哦……哈哈，開個玩笑。」
巨大的無力感深深籠罩在朱靜姝心頭。
她還能怎麼辦？就只有微笑了啊。
「嗯，陛下以後可不要隨便和女孩子這麼親近了哦，要是被誤會了，那就……很難收場了呀。」
朱靜姝回頭，表情一如既往的清冷。
只不過。
她的表情中似乎藏著一抹揮之不去的……
悵然與憔悴。
◇
【好感度提升。】
【異聞圖鑑：玉獜禍犬-狀態變更。】
【印文：39.9%】
端木臨心有戚戚。
這一套下來，威力肉眼可見的恐怖。
沒見著這傻狗一臉『我什麼都願意為你做』的表情嗎？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哥哥，效果如何？」蘇九九從後面抱住朱靜姝，用手輕輕把玩著她的臉。
朱靜姝卻渾然不覺。
「九九大人太偉大啦！」端木臨還能說什麼？總而言之，先唱讚歌吧。
剛才那番操作完全是他在蘇九九的指揮下進行的。包括台詞、語氣、動作，全都受到了九九大人的指導與調整。
還是女人更了解女人。
不需要超凡能力，僅憑細微的動作就能操控人心。
端木臨曾看過一個理論：人類的語言只能表達20%的本意，剩下的80%由肢體語言構成。
並且這80%的肢體語言是沒有溝通障礙的，大部分發生在潛意識中。
因此通過肢體語言，能達成精神操作的效果。
這也是所謂『催眠術』的基本原理。
端木臨不記得這個理論是從哪裡看到的，但他記得當時是和蘇九九一起看的。
他看過後也僅僅將其當做一個知識點記住，而蘇九九卻能學以致用……
話說，九九應該是第一次使用這種技巧吧？
第一次就這麼熟練，不愧是九九大人！
絕對是第一次吧！絕對、絕對沒有偷偷拿你親愛的老哥練習過對不對？！
端木臨不敢想像自己曾經遭遇過什麼……該不會、叫媽媽也是她刻意引導的？為了讓我叫媽媽，居然連停止身體成長這種事情都做得出來嗎？
老妹你真的是——！
咦？
這不是好事嗎？九九大人太偉大了！
居然犧牲自己的——！
「哥哥，你在想什麼很失禮的事情吧？」
蘇九九不知何時突然出現在端木臨身後。嘴唇緊貼他的耳朵，聲音幽幽，不帶一絲情緒。
端木臨背後汗毛直豎，「永遠忠橙！」
「哼！」
蘇九九化作幽藍粒子，消失不見。
……
幾分鐘後。
端木臨跟著朱靜姝來到了對策局調查專員任務大廳。
東區15樓A001。
裡面來往的人不少。
位於大廳中央的巨大液晶顯示屏上，密密麻麻排滿了已經分好級別的任務委託。
委託前標註著編號。
調查專員只需要拿著個人私章到自助任務接取機上，輸入任務編號就能接取任務。
大廳另一頭有一排窗口，那是積分兌換的地方。
除此之外。
端木還注意到某些人的打扮顯然不屬於對策局。
朱靜姝看出了他的疑惑，「對策局並不排斥外來的超凡者接取任務，不過他們同樣需要登記個人精神印記。」
「總有超凡者不喜歡被人管著吧？」
「是的。」
「那麼某些職業的誕生，就理所當然了。」就這麼一會兒，端木臨就看到幾個外來超凡者接取了大量任務。
比起超凡者，他們的氣質更像是商人。
顯然，他們幹的是任務外包。
鬧鐘傳統源遠流長。
「這是被允許的？」端木臨指著他們。
朱靜姝捋了捋頭髮，剛才被端木臨弄亂了，「畢竟依靠對策局的調查專員，永遠不可能解決11區發生的所有異聞事件……兩邊都有默契。」
「也對……」
端木臨決定在這逛逛，但朱靜姝呢？
「讓她滾。現在她需要獨自沉澱沉澱，然後對哥哥的愧疚就會愈發牢固。」蘇九九的聲音突然出現在端木臨腦海。
九九大人都發話了，那還能怎麼辦？
「朱sir，多謝帶路。」端木臨自然不可能太直白的出言讓朱靜姝滾蛋。
朱靜姝理解他的意思，「那麼再見……」
「再見。」
端木臨揮手。
不過沒走出幾步，朱靜姝突然回頭道：「差點忘了。」她從挎包中拿出一份文件，「這是一周前那起事件的初步調查報告，端木你也是當事人，可以看看。」
端木臨上前接過報告，隨手翻了翻。
瞳孔驟然收縮。
「嗯，我會看看的。」他沒表現太多異樣。
朱靜姝還沒有走，她突然湊近端木臨的耳邊。
聞到了清冽的梅花香氣。
就在端木臨以為自己要被親了的時候，朱靜姝刻意壓低的聲音傳入他的耳朵。
「你一定要儘快變強……不是所有人都希望11區再出現一個半神位階的。」
沒說再見，朱靜姝快步離開了任務大廳。
端木臨目光微沉。
◇
暫且將朱靜姝的善意提醒放在一邊。
或許是巧合，又或許是註定的命運。
端木臨剛才隨手一翻，翻到了對策局在入侵事件中丟失和損毀的物品清單。
某個編號引起了他的注意。
「證物室遺失物品清單：」
「001號……」
「002號……」
「……」
「012號：燒融的鐵箱。當前處於失蹤狀態，無法判斷損毀或丟失。」
「013號……」
端木臨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或許知道……
一周前，那場入侵的目的是什麼了。
有種壞事做多了，被鬼找上門的感覺。
陰魂不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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