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是……到哪裡來了……
算了……不重要……
漫無邊際的昏沉黑暗鋪展……向無窮遠方……沒有光沒有聲響……沒有上下沒有前後……沒有冷熱……沒有時間流淌的痕跡……沒有星辰沒有星雲……沒有塵埃浮動……虛無本身成為了這片地方僅有的底色……
一片漆黑的意識……在無邊無際之中飄著
或者不是太空
嗯畢竟緯度不同
但目之所及所能感知到的就只有一片沉沉的空茫
嗯……
算了……不重要……
就簡單稱作『無』吧
……漫無目的的飄蕩著……
沒有目標……沒有方向……沒有悲歡……沒有執念……
任憑自身在無邊無際的荒蕪里漂流
飄過了不知道……多少世界……多少星球
萬物生滅輪迴……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殘碎的意念……聲響憑空浮現……
……在這片死寂之中
「……手握世界摘星辰……世間無我這般人……」
淡淡的亡靈氣息緩緩彌散開來
飄蕩的『無』仿佛睜開了眼睛……
沒有實體……沒有瞳孔……
只是那一團漆黑的意識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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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語我是不是聽過
那一團漆黑靜靜沉浮開始思索……
周遭依舊是徹骨的寂靜無窮的黑暗將一切包裹
亡靈天災——伊萊克斯
應該沒錯……
龍浩辰還是霍雨浩
不對……
只能是霍雨浩
漆黑的意識內核之中迅速滋生出一縷微弱的墨藍微光
這抹微光在無邊黑暗裡顯得格外單薄
他的命運不該那樣……
墨藍微光開始向外耗散……
每一分思緒每一次推演都在消耗這來之不易的色彩
墨藍的氣息一點點不斷削弱黯淡……
亡靈半位面旁邊便是斗羅大陸吧
如此雨浩應該還沒出世吧
無邊的虛無繼續蔓延……
『無』就此靜靜等候
周遭沒有晝夜沒有寒暑沒有流年的標記
不知道沉寂了多久
終於等到了霍雨浩的誕生
高天上的神界,海神唐三正如常俯瞰斗羅位面,萬千命運絲線在眼底流轉。他習慣性的搜尋著這一世應劫而起的命運之子,目光掃過大陸,驟然間,眼睛捕捉到了一顆璀璨奪目的命運星辰。
這一時代的命運之子是誰?
唐三心中微微一動,正打算撥開命運迷霧,看清星辰之下那人的信息與際遇。可就在他神識即將觸碰到的剎那,那顆冉冉升起星星毫無徵兆的熄滅了,歸與一片死寂,仿佛沒有出現過一樣。
原本理應崛起、能夠在安排下幫扶唐門再度興盛的命運之子,就這樣無聲無息的消亡了。一絲慍怒悄然攀上唐三的心頭,眉間擰出川字。
難道是斗羅位面本身出現了變故?可是,自己作為神界執法者,監督位面運轉,卻沒有半點覺察。
難道是位面意識在暗中阻撓自己的布局,甚至是打算斷絕唐門傳承?不行,絕不能任由事態這樣發展下去。
唐三眉頭緊鎖,內心思緒翻湧。他開始思忖,打算將小七按原計劃放下界,小七的年齡可以去下界了,她自身心中也一直存在去斗羅凡間歷練的心愿。
既然原本的命運之子已經消散,那不妨換一條路。轉瞬之間,他心裡已經有了計劃,緊皺的眉頭舒展。
「我海神唐三的女兒,下界之後,憑藉我給她的種種布局,必然可以成為這一世的命運之子。」
對斗羅位面的謀劃不能就此中斷,同時他也要提前做好防備,避免小七在下界被別有用心之人糾纏干擾。
經過層層安排,唐舞桐被唐三送入斗羅大陸後,沒過多久,唐三再度看向斗羅位面,心中又是一怔——斗羅位面竟又重新孕育出了新的命運之子。
「嗯?」
那命運之子怎麼在日月帝國,成長軌跡還和唐門沒交集,還會導致唐門傳承斷絕!
唐三眼神沉了下來。不行,唐門萬萬不能就此覆滅,自己對於斗羅位面的布局也不能亂。命運之子需要拉攏到手,不能讓他們成為小七的阻礙。或者讓一道靈魂偽裝成男子,將這對命運彼此糾纏的命運之子強行分開。
日月帝國境內,還在襁褓之中的笑紅塵和夢紅塵,身上的氣運悄然暴漲。只是他們的父母修為有限,完全無法察覺到這份變化。
或者說這片大陸上能發現的人、獸,短期不會和他們碰面。就算有人能窺探這份氣運,也無力阻攔來自神界的暗中干涉。
小小的屋子裡面,兩個孩子嬉笑打鬧在一起,擁抱對視的一瞬,象徵著這方世界本來的一個命運分為了兩份,命運之子化作雙生。
也預示著未來大陸的大勢所向——魂導器時代的到來。畢竟,不論是原本消散的命運之子,還是現在的這對兄妹,他們往後的成長道路,都會與魂導器緊緊捆綁,無法分割。
歲月流轉,某一日,兄妹的父母雙亡在一個意外。
悲痛籠罩了這個家,兩個孩子由此,被爺爺鏡紅塵一手扶養長大。
轉眼間,兄妹二人已經六歲,今天是他們進行武魂覺醒的日子。
前兩年,他們便因為好奇,旁觀過別人的覺醒儀式,可現在輪到了自己,心底不由產生了幾分忐忑不安。
兄長的擔當驅使著笑紅塵站了出來,他打算先進行覺醒,好給身旁的妹妹打氣。
覺醒法陣光芒流轉,笑紅塵眼瞳之中恍若映照星河,三足金蟾的雄渾虛影在他身後緩緩顯現,額間,一隻界限黑白分明的豎瞳緩緩睜開,那是這個時代有美好前路希望的本體武魂。
鏡紅塵站在一旁,心中思緒翻湧,默默觀察著孫子覺醒的全過程。等待著魂力檢測完畢,笑紅塵笑著看向夢紅塵,少年臉上滿是止不住的得意笑容。
「看見沒,你哥我是大陸第一天才,先天滿魂力,雙生武魂,你也一定會是天才,不用緊張。」
被揉了揉頭髮的夢紅塵輕哼了一聲,小臉揚起,不服輸的性子顯現:「那是當然,我是不會落在哥哥你身後的。」
在笑紅塵既期盼又帶著幾分炫耀的目光注視下,夢紅塵踏入覺醒法陣。
朱晴冰蟾的武魂覺醒,這在鏡紅塵的預料之中,可緊隨其後,一柄神槍虛影悄然浮現——曦蟾神槍,這卻是他萬萬沒有料到的驚喜。
夢紅塵緊張和害怕的情緒消失,武魂的一些相關信息在覺醒時進入腦海,笑著拿手裡的刀對哥哥笑。
「哥,這個好像是三足金蟾丟失的那條腿,要不要我把你武魂的腿還你啊!哈哈。」
覺醒完的兩個小孩子圍著鏡紅塵轉,笑紅塵似乎因為剛才夢紅塵的調侃,臉上有些羞怒,當即追著夢紅塵跑了起來,房子裡迴蕩起兩人清脆的歡笑嬉鬧聲。
「哈哈,你們兩個就別吵了,雙生武魂,先天滿魂力,不愧是我鏡紅塵的孫子孫女,你們未來的路一片光明!」鏡紅塵放聲大笑。
聽見爺爺的笑聲,笑紅塵和夢紅塵停止了追逐打鬧,一人抱住鏡紅塵的一條腿,仰頭望著老人開懷的模樣。
父母離世的傷痛,始終沉甸甸的壓在祖孫三人的心底,而今天,這喜訊,終於稍稍吹散了縈繞在心間的陰霾。
可惜,多年後的鏡紅塵,回想起來這天,寧願現在的夢紅塵沒有這第二武魂。
逝者已然遠去,來日尚可期許。在斗羅氣運的加持下,他們的未來將更耀眼,未來也從現在開始。
兩年光陰匆匆而過,星羅帝國,白虎公爵府邸。
霍雨浩的武魂覺醒儀式落幕,靈眸靜靜的在少年眼中,可魂力檢查卻只有一級。站在一旁的霍雲兒,眼中的光在霍雨浩覺醒靈眸武魂的時候,一點點暗淡了下去,她心中暗暗嘆息,已經能預料到了雨浩以後舉步維艱的處境。
在和霍雨浩一起回小破屋的路上,她溫柔的安慰著霍雨浩:「沒事,就算成不了魂師也沒關係,以後媽媽會一直陪著你。」
霍雨浩的頭髮被母親揉得有點亂,他抬起頭,一雙清澈的眼睛望著霍雲兒,語氣堅定:「嗯,以後我也會陪著媽媽的,雖然只有1級魂力,但我一定會好好努力,成為魂師,保護媽媽的。」
又是四年歲月彈指而逝。
冰冷的雨水傾盆而下,霍雨浩跪趴在一個木刻墓前,臉上的淚水混著天空的雨落在地上,手指甲殼裡是剛才挖的泥土,手上的老繭在剛才挖土的時候開裂了,絲絲紅色被雨水衝垮。
他又去撿來一塊塊石頭,一圈圈的磊著,想讓木刻上的霍雲兒之墓永遠站立。他不知道能維持多久,但他希望一直立著。
泥水落在衣服褲子上,他已經不知道了,他睡著了,從凌晨發現母親沒有呼吸後,他就忙到了現在,在和那些僕人請假失敗後,他就逃班了。
他睡著了,只是眼睛裡還有淚水往外流,可能是充飢時喝的水還沒流乾淨吧。
霍雨浩用手撐起身體,不顧陽光的照射睜開眼,望著眼前的墓碑,在昨天那暴雨的衝擊下還立得筆直。他磕了三個頭:「媽,對不起,我要失約了,我要成為魂師,幫你報仇,不能陪你了,但我保證,以後一定和你團聚。再見了!」
霍雨浩逃出了白虎公爵府,雖然有幾個追兵,但可能是因為不在乎吧,沒有通緝令,那幾個追兵也好像就防止他回去,追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就不見了。
他沒有感謝,他們的不殺之恩,復仇的念頭深深扎入心底,他暗暗發誓,終有一天,他要讓整個白虎公爵府為母親陪葬。
只是他的存在從今天開始在公爵府就開始消散了。那些僕人將破屋推倒,建材當垃圾丟了,土翻了一番,種了花花草草徹底抹去了這裡曾經有人生活過的所有印記。
一路奔逃,遠處已經可以看見連綿茂密的樹海了,霍雨浩在逃跑的這幾天,頻繁使用魂力,時刻查看身後是否有追兵。
不知不覺中間,魂力到達10級瓶頸,可以吸收魂環了,可能是因為在他不知道的時候,識海里住進了一個虛無令使,使得失去了命運之子的身份,雖然1級先天魂力,但修煉速度按身體發育增長而加快。
來到星斗大森林邊緣,霍雨浩停下腳步,回頭往後看了看,視野沒有看見半個人影。他閉上了眼,回想了前幾天的雨夜,心頭泛起陣陣酸澀,靜靜的站立了一會兒。
再度睜開眼睛,他往星斗大森林裡跑去。
一連跑過十幾棵樹後,他看見了一個白色的身影。
霍雨浩急忙剎住腳步,身子一晃險些摔倒,或許是核心力量不錯,他勉強站穩。
拿出之前在僕人那裡偷的短劍,豎立在胸前,眼睛緊盯著那些飄動的樹枝樹葉,精神緊繃著。
他覺得他有點衝動了,不該這般莽撞的衝進森林,應該慢慢走進來的,剛才的奔跑消耗了部分體力。呼吸在逐漸平緩,細密的汗水在額頭顯現,心還是沒有靜下來。
「撲通、撲通——」
心臟的跳動聲掩蓋了風聲和其他聲音。
「嘩,哈——」
霍雨浩頭頂突然一黑,他瞳孔放大,緊急轉身將短劍豎立起來,下一瞬,眼前一黑,徹底失去意識。
那隻從樹上撲落下來的狒狒,手掌狠狠抓到了霍雨浩的頭,爪子刺入了皮肉,血飛濺到了那綠色的瞳孔里,將那片綠色染成了刺目的赤紅。
可能是霍雨浩的頭骨比較堅硬,也可能是落下來的狒狒,下意識調整重心落地,霍雨浩的頭骨沒有被直接刺破。狒狒沉重的身軀壓在暈倒的霍雨浩身上。
吱呀——!
狒狒正要為捕獵得手而慶祝嘶吼,突然發出悽厲的慘叫。那染上霍雨浩鮮血的眼睛和爪子開始腐爛,陣陣鑽心的刺痛使它變得狂躁。
他將霍雨浩的衣服撕爛,利爪劃破了肚子上的皮肉,抓了部分內臟塞入嘴裡。幾秒後,那沾染了虛無氣息的血,給狒狒帶來了更加恐怖的腐蝕痛苦,慌忙逃離,留下了生命力流失的霍雨浩。
腐爛的爪子和沾染血的皮肉讓它備受煎熬,想抓樹枝盪走,卻因為痛苦,重重摔落在土地上,粘上了一身泥,向著河水方向跑去。
染了虛無氣息的血肉沒有引來其他魂獸,因為虛無掩蓋了其存在。
不過在星斗邊界沉睡的天夢發現了這片區域的異常,之前霍雨浩和狒狒戰鬥產生的魂力波動將它驚醒,現在的它往這片區域趕來。
天夢到達時,看著地上傷痕累累,奄奄一息的少年,暗自碎碎念。
「頭雖然破了,但沒傷到腦子,內臟也沒丟失主要部分,都有部分可以養回來,還有這血肉,特殊體質?可能是武魂影響吧,唉!也不能繼續躲了,那些傢伙應該快來了,也就將就選他吧。」
天夢釋放自身魂力,小心翼翼的溫養著霍雨浩殘破的身體,隨即,啟動了獻祭。而伊萊克斯依舊被天夢獻祭的波動拉扯過來了。
雖然失去了之前的命運之子,但一個殘缺神魂進入斗羅位面來餵養本地生靈,位面意識還是不會拒絕的,畢竟運氣好的話可能會有一個神祇,運氣差也就一個沒有神級的殘魂,十萬年魂獸都可以撕碎,權當一份送上門的養分罷了。
「哼,居然和哥搶人,要不是這小子身體受傷了,我一定要和你爭一爭。」
天夢進入精神之海就拋棄了剛才的念頭了。他封印的十道本源開始瓦解,將霍雨浩原本狹小的精神世界擴張,如淵似海,不過一會天夢就放下心了,還有九道本源,侵蝕的速度已經微乎其微了,精神之海也已經平靜了下來。
伊萊克斯受影響最小,但也可能已經沒有再被侵蝕了。
獻祭結束後,霍雨浩的精神力現在遠超同齡人,魂力也增長到了19級,他受損的肉體也在龐大的魂力沖刷下,全部恢復了,甚至比受傷之前還好。
天夢本源的補足了他以前營養不良的虧空,雖然樣貌還是平平,但身高有正常發育的12歲少年的水平了。
一縷陽光順著眼皮間的縫隙,刺入霍雨浩的瞳孔。
「呵——呼——呵——呼——」
還活著,沒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