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韓閒,這不對勁!」
「怎……怎麼了?難道有鬼?」
韓閒被小音突兀的驚疑嚇了一跳,他看著幽深陰暗的小石頭路,心裡直發怵
「我剛才嘗試再次感應神物位置,發現原來神物所在區域有異常波動,而且……還摻雜著一些不好的『氣息』,讓我無法繼續感應」小音的聲音難得透出嚴肅
「不好的氣息?什麼意思?」
小音不知道怎麼概括,想了一下就直接道:「反正就是讓我無法探測那片區域的氣息」
「啊?那我們現在還進去嗎?」韓閒有點打退堂鼓了,能影響小音的氣息,哪是他能解決的
「我現在的神力還能支撐一次『絕望之殼』,你自己選吧」小音看著韓閒身體上的遲疑,也沒有強迫,而是讓他自己選擇
「什麼!有『絕望之殼』你不早說,走走走,今天必須給你弄到神物」出乎小音的意料,韓閒一聽有掛,就有點迫不及待了
「有這個『絕望之殼』我起碼能撐一個小時,這就算遇到危險,也夠我跑下山了」韓閒心裡這麼一想,感覺這次怎麼樣也不虧
「就算找不到神物,也起碼探索過了穿越前一晚原主去過的地方,這對他了解穿越,也有一定幫助」
韓閒不同於剛到禁區時的害怕緊張,現在的他健步如飛,迫切想知道一些事情
就在韓閒興致勃勃地爬到半山腰時,卻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筆直地站在山路中間,似是有要下山的趨勢
身影見著韓閒也是一愣,像是不敢相信面前之人會來到這裡的神情很快被他消去,變成了一聲鄙夷不屑的冷哼
山間小路非常狹窄,兩邊高大的樹木將這裡包圍,讓這聲冷哼顯得格外響亮,清晰地傳入韓閒耳中
他身姿筆挺,一身黑色西裝被骨架撐得輪廓利落,氣場沉斂迫人,可一張臉偏偏生得過分嬌嫩,膚色泛著一層淺淡的病白,眉眼斯文清雋,竟像個體弱多病的儒生
強烈的反差糅合在同一人身上,儒雅的皮囊之下,隱隱透出幾分陰惻的危險感
「江戾!」韓閒從記憶中找到了這個高中同學的名字
病態眼和狐媚眼雙雙盯向對方,空氣瞬間安靜,連微弱的山風都能聽得清楚,狠厲的眼神似乎都要把對方生吞活剝
兩人矛盾之所以那麼大,離不開韓閒印象里的另外一個高中同學——蘇幽
「蘇幽說你高二開學就會因為凝不出人香被勸退,現在看來這話不對」江戾率先開口,語氣雖然正常,可眼神里的狠厲卻沒有消失
「或許,我被不被勸退都與她沒什麼關係」韓閒語氣也很平淡,似是不太在意
「呵呵,她還想讓我幫你來著,看來不過是我們自作多情了」江戾也不惱,反而自嘲了句
韓閒見著眼前這人也挺無奈的,他的記憶里,原主、江戾、蘇幽三人的關係也挺狗血的
故事簡而言之就是:蘇幽在高一剛開學時對原主有興趣,但原主沒有理會她,她的大小姐脾氣就上來了,給韓閒造了個欺負她的謠言,跟韓閒鬧起了矛盾,其中,青梅竹馬江戾更是站在蘇幽那邊
韓閒對三人的總結就是:原主,無奈的被霸凌者;蘇幽,家裡背景不小的交際花綠茶;江戾,龍江四大家族江家的小公子哥,實力強大的蘇幽舔狗
韓閒無奈歸無奈,可現在他對兩人也沒多大辦法
眼前的這個江戾,是龍江奉者高中高一年級的第三,期末前一個月就能凝聚人香的天才,江家鼎力扶持的後代之一
就在韓閒回想三個人的故事時,江戾不想再浪費時間,冷眼道:「好了,既然你不領情就趕緊讓開,別擋我的路」
「哦……」韓閒眼睛微眯,沒有一點要讓路的意思
「怎麼?剛凝成的人香給了你叫板我的勇氣嗎」江戾眼神滿是輕視
江戾的話音落下,山間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韓閒沒有退讓,反而向前踏了半步,腳下碎石輕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他抬起眼,目光里沒有畏懼,反而帶著一種近乎挑釁的平靜
「叫板?」韓閒嘴角扯了扯,聲音壓低了些說道:「我只是好奇,堂堂江家的小少爺,怎麼獨自出現在這種荒山野嶺?難道……也是來找『東西』的?」
他刻意加重了「東西」兩字,眼神若有似無地掃過江戾身後的幽暗山路,結合小音的話,他感覺神物很有可能已經被眼前之人拿走了
江戾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面上卻仍是那副病態又矜貴的冷淡:「我去哪裡,需要向你匯報?」
他往前一步,黑色西裝的衣角幾乎擦到韓閒的肩
「讓開!」
兩人身高相仿,距離驟然拉近到呼吸可聞,韓閒能看清江戾蒼白皮膚下淡青色的血管,也能看清他眼中那一閃而逝的警覺
「緊張了?」韓閒驚訝於江戾的反應
「難道這裡有什麼讓他忌憚的東西或事?」韓閒心裡猜測,這樣的話他可就有想法了
「如果我偏不讓呢?你要不要繞個彎?」韓閒帶著些痞氣地開口
話音未落,江戾周身的氣息驟然一沉,這並非實質性的壓迫,卻讓周圍的溫度仿佛下降了幾度
他盯著韓閒,緩緩開口,每個字都咬得很緊:「韓閒,你以為凝出人香,就有資格在我面前擺姿態了?」
他微微偏頭,月光從他側臉滑過,映得那雙斯文的眉眼莫名森寒
高一那年我能讓你在班裡不好過,現在……依然可以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也是基於江家勢力、年級排名、人際影響力等諸多要素的底氣
韓閒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他想起記憶中那些被孤立的日夜,想起李星金跟著自己一起被排擠的憋屈,想起原主在無數白眼中沉默走路的背影
可他不是原主,他是另一個韓閒
「寸步難行?」韓閒重複了一遍,忽然點了點頭
「行啊,那咱們就看看……到學校後是誰讓誰寸步難行」
這句話他說得很輕,卻字字清晰,不是怒吼,也不是宣告,更像一顆扎進江戾心裡的釘子
江戾眯起眼,第一次真正認真地打量起眼前這個人,明明還是那張臉,還是那副瘦削的身板,可眼神里的東西變了
不再是過去那種麻木的忍耐,而是某種平靜之下暗涌的狠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