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閒試著往前走了幾步，周遭高二學生的交談聲竟下意識低了下去，很快安靜不少
「合著他們議論的，還真是我？」
韓閒心底有些茫然，他仔細回想上個學期的經歷，並不記得自己做過什麼能夠轟動整個年級的事情
人群里，一道帶著幾分不屑的聲響悄然響起：「哼，這就是咱們高二口中那個被針對之人」
話音落下，周遭瞬間安靜，偌大的高一宿舍樓里靜悄悄的，幾乎能夠聽見針落地的輕響
韓閒右眼皮輕輕跳了跳，心底升起幾分無奈：「犯不上和這群人爭執」
他隱約猜到，這件事多半和蘇幽脫不開干係
就算自己上前爭辯，不僅沒辦法澄清流言，反倒容易落下把柄，給對方找到藉機發難的由頭
他不再理會周圍各色各樣的目光，轉身徑直離開了龍江高中的宿舍樓
隨著韓閒走遠，圍在一旁的學生悄悄鬆了一口氣，宿舍里很快又恢復了先前的喧鬧
方才低聲議論的高二學長也沒再多說，各自收回目光，忙起自己手上的事情
新生們的注意力很快被開學繁雜瑣事吸引，暫時將剛剛那一場短暫的安靜拋在了腦後
校園裡的流言總是傳得很快，不用多久，關於韓閒的傳聞，遲早會傳遍整個年級
……
午後的夕陽緩緩下沉，橘紅色霞光鋪滿整片校園，教學樓的外牆被染上一層暖融融的紅
學生們三三兩兩，陸續朝著教學樓走去
有人滿心期待著奉者課程開啟的新學期，有人還沉浸在暑假結束的悵然之中，也有人步履匆匆，趕著去完成開學前還沒有做完的瑣事
李小立獨自走在人群中，耳邊迴響著過去那個場景的低語，那是他記憶深處一道揮之不去的陰霾
校外的一個角落，蘇幽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笑意，臉色陰沉：「招惹我？你還沒有那個資格」
她語氣戲謔，故意慢悠悠開口：「你怎麼就不能學著安分一點？」
「不許你說我妹妹！」他當時情緒激動，肩膀劇烈起伏，眼底翻湧著怒火
「喲，反應這麼大」蘇幽漫不經心地笑了一聲，話語裡的暗示帶著無形的壓迫
「你若是執意和我作對，之後可不會有什麼好果子吃」
對方一提起妹妹，李小立身上所有反抗的力氣瞬間如同潮水般褪去
他垂下肩膀，不再爭辯，比起自己受委屈，他更害怕因為自己一時衝動，給妹妹帶去麻煩
見李小立徹底安靜下來，蘇幽頓時覺得沒了趣味，臉上露出幾分不耐
「真是無趣～」
她隨手理了理烏黑的長髮，不願繼續在這裡多做停留，進入了校園
兩名跟班見狀，便緊跟著蘇幽快步離開
「快要上課了，你們也不用繼續留在這裡」走遠之後，蘇幽頭也沒有回地淡淡吩咐
蘇幽一路回到高二3班，臉上滿是傲慢，視線散漫掃過教室內眾人，沒有將任何人放在眼裡
她大步走到自己的座位旁，抬腿坐下，姿態隨意
沒過多久，兩道急促的腳步聲從走廊遠處傳來
「韓哥，你走快一點！馬上就要遲到了！」李星金焦急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已經很快了，距離上課還有一會，你不用跑得這麼急」
兩人一路說笑，一前一後走到教室門口
站在門口的那一刻，韓閒胸口莫名傳來一陣悸動
他抬手輕輕按在胸口，思索片刻，只當是一路快步上樓運動過後產生的正常反應，便沒有放在心上
他抬腳跨過門檻走進教室，原本此起彼伏的談笑聲，短暫停頓了一瞬
無數道視線齊刷刷落到了他的身上，還有幾道毫不掩飾敵意的目光
韓閒抬眼，視線恰好和坐在教室後排的江戾對上
江戾依舊沒有穿著校服，一身剪裁妥帖的便裝襯得身形清瘦，臉色是常年不變的病態蒼白
蘇幽早已側過頭，正和身邊幾名女生談笑，仿佛完全沒有看見走進教室的韓閒
他神色平靜，徑直走向上學期期末自己的位置
靠著後門，位置偏僻冷清，桌面和椅面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塵，沉寂了一個暑假
他放下背上的書包，沒有立刻落座，轉頭看向一旁李星金的座位，桌椅上同樣蒙著一層灰塵
「先把桌椅擦乾淨吧」他低聲說道
聲音音量不大，可在安靜下來的教室里，足以被周圍的人聽見
這是一場無聲的宣告，這一次回來，他不會再像上個學期那樣，一味沉默退讓
韓閒從書包裡面拿出抹布，正要動手擦拭桌面。前排傳來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
「喲，這不是咱們班裡那兩位遲遲無法凝聚人香的同學嗎？一個暑假過去了，不會真的順利凝出人香了吧？該不會是用了什麼旁門左道的法子？」
說話的人是蘇幽身邊的跟班，蘇幽斜靠在窗邊，抱著雙臂，饒有興致地看著這邊，眼底滿是嘲弄
韓閒擦桌子的動作沒有停下，甚至連頭都沒有抬起，語氣淡淡的開口回應
「陳主任之前明確說過，只有暑假結束依舊無法凝聚人香，才會被要求退學。怎麼，你比年級主任還要著急？」
一句話直接堵得對方啞口無言，那人臉色漲紅，一時間說不出反駁的話
蘇幽眉頭微微一皺，正要開口接話，清脆的上課預備鈴聲剛好響徹整棟教學樓
神色嚴肅的陳主任夾著教案走入教室，喧鬧的課堂瞬間鴉雀無聲
他目光緩緩掃過全班，視線在韓閒與李星金的位置稍稍停頓片刻，隨後清了清嗓子開口
「同學們，新學期開始。根據期末考核成績，以及假期人香凝聚的結果，咱們班部分同學需要調整座位。被念到名字的同學，下課之後到我的辦公室一趟」
他拿起桌上的名單，緩緩宣讀
當「韓閒、李星金」兩個名字從他口中讀出，教室裡面掀起一陣細微的騷動
陳主任看了二人一眼，接著繼續往下念名單
韓閒和李星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見了沉甸甸的顧慮
新學期第一道考驗，已經到來
下課鈴聲準時響起，韓閒和李星金起身，跟隨著陳主任走向教師辦公室
走在長廊之上，背後一道道目光如芒在背，緊緊落在二人身上
江戾倚靠在教室門框邊上，在和韓閒擦肩而過的瞬間，用只有兩個人能夠聽見的音量輕聲開口
「看樣子，往後你的日子，從開學第一天開始，就要步步艱難了」
韓閒腳步沒有停頓，側頭低聲回應：「你我彼此彼此」
推開辦公室的門，陳主任坐在辦公桌後面，示意二人把門關上
他認真打量了面前兩個少年，目光在韓閒身上多停留了幾秒
「叫你們過來，有兩件事」陳主任開門見山，「第一件，恭喜你們。經過整個暑假的修煉，你們二人順利凝聚出人香，已經達到了留在奉者高中繼續就讀的標準」
他的語氣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可這句話落，懸在韓閒和李星金心頭那塊沉甸甸的石頭，終於稍稍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