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轎車在高速公路上平穩行駛著，窗外的景色從龍江熟悉的街巷漸漸變為連綿的丘陵田野
晨霧散去，陽光透過車窗，將車廂內的光影切割成明暗相間的條紋
韓閒終於調整出一個稍微舒適些的姿勢
他側身靠在窗邊，一條腿曲起抵住前排座椅靠背，勉強在李星金和李小立的「夾擊」中開闢出一點呼吸空間
李星金大概是累了，腦袋歪向一側，發出輕微的鼾聲
李小立則拿著手機，手指飛快地滑動屏幕，眉頭微蹙，像是在查閱什麼資料
王浩從前排轉過頭來，壓低聲音：「韓閒，你看這個」
他把手機遞過來，屏幕上顯示著一條關於「實戰模擬器」的簡介，來自奉者協會的公開資料庫
「我昨晚查的」王浩說道
「這東西全稱是『多維擬態戰鬥環境模擬系統』，據說是從舊時代的軍事訓練設備改良而來。能模擬各種地形、氣候、敵人，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再現歷史上著名的戰役場景」
韓閒接過手機，快速瀏覽
資料顯示，實戰模擬器在奉者教育體系中的應用始於十五年前，最初只對頂尖大學的精英班開放
近五年才逐步下放至重點高中，作為聯賽前的特訓手段之一
但正如韓閒之前的疑惑，為什麼龍江高中前幾屆都沒參加過？
「後面還有，有論壇上匿名討論的帖子，說實戰模擬器對操作者的精神負荷很大，每年都有學生在體驗後出現短期的源力紊亂，所以省奉協對使用資格卡得很嚴」王浩示意他往下滑
韓閒的目光停留在最後一段：
「此外，模擬器運行需要消耗大量源晶能量，每次開啟的成本高昂，各地奉協在分配使用名額時，往往會綜合考慮當地高中的歷年成績、潛力評估，以及……某些非公開因素」
「非公開因素？」韓閒抬眼
王浩聳聳肩：「帖子裡沒細說，但下面有回覆猜測，可能和各地家族勢力、資源分配博弈有關」
韓閒把手機遞迴去，望向窗外飛馳而過的風景
如果真是這樣，那龍江高中今年能獲得名額，恐怕不僅僅是因為3班在班賽的表現
背後或許是俞家、陳家乃至其他勢力推動的結果
畢竟，實戰模擬器的體驗，本身就是一種珍貴的資源，誰能參與，誰不能參與，這裡面可以做的文章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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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說你們學校的領導和寧州那邊關係不好？怎麼這次又讓你們去寧州？」
在韓閒還在亂想之際，一直沒說話的司機大叔卻開口了
「我們學校領導和寧州關係不好？」韓閒眉頭一皺
「啊？你們不知道嗎？你們學校以前的那個校長，不是去寧州總部大鬧過一次嗎？我記得後面，他就沒讓學生去過寧州」
「我去！」這還真是韓閒沒聽過的，這些倒是解釋了龍江高中前幾屆都沒去寧州的原因
「去年你們校隊也是夠可惜的，實力明明不差，就是沒提前適應實戰模擬器，最後一場出了重大失誤，就差一分，沒能踏進正賽」
司機大叔說著嘆了口氣，不再言語，專心開車
「看來到地方後，我要找機會問問憨包」
韓閒對龍江校長大鬧寧州總部的故事還挺感興趣的，只可惜這車裡他不好召喚
「韓哥，」李小立忽然開口，他不知何時收起了手機，神色有些遲疑
「我聽說……模擬器里可能會遇到『死亡回放』。」
「死亡回放？」
「嗯，就是模擬歷史上真實發生過的、有奉者陣亡的戰鬥」
李小立的聲音壓得更低：「雖然只是數據重構，但據說那種壓迫感和真實感……非常強烈，有些人出來後，好幾天都緩不過來」
車廂內一時安靜，只有發動機的嗡鳴和李星金的鼾聲
韓閒沉默片刻，問：「你從哪聽說的？」
「我表哥在寧州大學讀大二，他們去年用過模擬器，他告訴我，有些場景是『限定解鎖』的，需要特定條件觸發。如果我們在裡面遇到……」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到了基地再看吧，現在想太多也沒用」韓閒最終道
他重新靠回窗邊，閉上眼睛，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憨包昨晚說過的話
「根據資料庫交叉比對，龍江高中過往五年未獲得實戰模擬器使用資格，與當地四大家族關係緊張期高度重合。今年資格獲批的時間點，恰逢陳家南郊礦脈爭端公開化、俞家大規模招攬人才、蘇陸兩家暗中聯動之後」
現在想起來，可能前五年未獲批准還有龍江高中領導的原因，但今年獲批的時間點，確實也可疑
「難道是寧州總部原諒龍江高中了？」
韓閒覺得應該沒這麼簡單，很可能和龍江這些天的暗鬥有關，或者是姚惜年這個特殊變量的原因
他想著想著，不經意間，就順勢睡著了
一路顛簸中，韓閒覺得自己似睡似醒，就是那種能看到周圍情況，但動不了的感覺
後面將他驚醒的，是李星金挪腳時的一踹
「我去！你這點時間都要修行？」
韓閒被驚醒後，不耐煩地盯著開始凝聚氣息的李星金
在車上當然沒法正常曲膝，所以李星金就坐得很直，這樣也能一定程度上幫助修行
但韓閒不理解李星金為什麼要卷這點時間，還把他踹醒了
龍江坐小車到寧州也就四個小時左右，加上前面聊天睡覺的時間，能擠出來一個小時修行都成問題
「韓哥，你看外面」李星金沒有解釋自己修行的原因，反而指著車窗外
韓閒看去，發現小車居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下了
他又看了看前方，發現也沒有堵車，現在下了高速，是在一條山間小道中
「在旁邊聊起來了」王浩在前面開口
韓閒這才注意到，旁邊有一戶人家的家門口正停著三輛車，已經把房子前的空地占滿了
有兩輛是龍江高中的轎車，還有一輛韓閒不認識，但看著上面「龍江公務」的標誌，想來也是哪個機關的車
「怎麼回事？」韓閒問著王浩
「好像是執行委的車出問題了，我們正好路過，王老師就上去看看情況，然後現在好像是在商議解決辦法，車上的司機剛才被叫走了」
「原來如此」韓閒一副恍然狀，但很快又暗道一句不對
「龍江執行委為什麼會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