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閒的呼吸驟然停滯，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凍結
紅衣卒那張猙獰的鬼臉近在咫尺，紅黑相間的眼珠死死盯著他，嘴角咧開一個不自然的弧度
對方身上濃重的血腥味和鬼氣混合在一起，化作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撲面而來
「還有意外收穫！桀桀桀，我勸你最好別動」
紅衣卒的聲音嘶啞如破舊風箱，但語氣中的威脅意味卻清晰無比
他那隻左手青筋暴起、指甲漆黑，正按在韓閒的肩膀上，手指深深陷進韓閒的肉里，韓閒的刺痛感清晰傳來
韓閒甚至能感覺到對方指尖傳來的冰冷鬼氣，正試圖侵入自己的身體
「小音……」他在腦海里急促呼喚
「別慌，他在虛張聲勢」小音的聲音出乎意料地冷靜
「剛才研姐那一擊至少讓他重傷了七成，現在他這副模樣不過是強撐，你看他的腿」
韓閒眼角餘光向下瞥去
果然，紅衣卒站立的地方，地面已經暈開了一小灘暗紅色的血漬
他的左腿在微微顫抖，雖然幅度很小，但顯然是在強行穩住身形
「你想幹什麼？」
姚惜年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股不同以往的威嚴
她向前一步，擋在韓閒身前，眼鏡後的眼神銳利如刀
「這裡是寧州，斬鬼小隊剛離開不到三分鐘，如果你現在動手，他們立刻就會返回」
紅衣卒的喉嚨里發出一聲怪異的低笑：「小姑娘倒是聰明……但我既然敢回來，自然有把握在你們呼救之前，先把你們的喉嚨捏碎」
他說話間，按在韓閒肩膀上的手又加了幾分力
韓閒悶哼一聲，感覺到肩胛骨傳來的劇痛，以及那股試圖侵入經脈的鬼氣
「那你到底要什麼？」韓閒咬著牙問道
「把東西交出來吧，我也不想兩敗俱傷」
紅衣卒將另一隻全是血的手伸了出來
「東西？」
韓閒僵在原地，腦海里空白許久，一下子沒想到對方想要什麼
紅衣卒見韓閒不為所動，眼神瞬間冰冷，似是不想在這裡浪費時間
他猛然凝聚一把鬼氣鐮刀，揮刀就砍向韓閒的脖子，竟是想要直接殺人奪寶
姚惜年見狀，顧不得其他，一把抓緊了韓閒的手腕
劈砍的鬼氣鐮刀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停在了離韓閒還有一個身位的地方，刀尖的光點清晰可見
沒等韓閒回過神來，兩人周身雲朵瞬間翻騰飛卷，一聲清越鹿鳴憑空響起
轉瞬間韓閒卻發現雲霧已經散出，映入眼帘的，是姚惜年所住酒店的大門口
酒店大堂的燈光略顯昏暗，夜班的前台正打著瞌睡，全然沒有察覺到角落裡驟然出現的兩人一球
韓閒感覺身體一輕，腳踩實地的觸感才讓他回過神來
肩上那令人作嘔的鬼氣壓迫感消失了，但肩胛骨殘留的劇痛還在
他下意識地揉了揉肩膀，扭頭看向身旁的姚惜年
她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布滿細密的汗珠，那雙平日裡總是含著狡黠笑意的眼睛此刻半闔著，呼吸有些急促
「年兒？」韓閒連忙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你怎麼了？」
「沒……沒事……就是消耗有點大……需要緩一緩」姚惜年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她說著，身子一軟，整個人幾乎掛在韓閒身上
韓閒趕忙架住她，環顧四周後，扶著她快步走向電梯間
幸運的是，這個時間點幾乎無人出入，他們順利進了電梯，來到姚惜年所住的樓層
「手環……刷一下……」姚惜年指了指房門，聲音已經有些虛弱
韓閒用她的手環刷開門，扶著她進屋，竟發現裡面有沙發，趕緊將她安頓在上面
「水……水……」
韓閒急忙跑去倒了杯水，小心翼翼地給姚惜年餵下
片刻後，她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臉上也恢復了些許血色，只是仍舊閉目養神，顯然還沒有恢復
「咳！呵喝……」
過了一會，她又緊緊抓著胸口，精緻的臉龐凝成一團，連扶著她的韓閒都能感覺到她的痛苦
「血……血……在……在床邊的抽屜里」
韓閒沒聽清楚，但還下意識跑到床邊
打開抽屜唯一的那一層，只見裡面擺著一個個血玉瓶
他不知道姚惜年需要多少，乾脆拿了三瓶
一回到沙發前，姚惜年馬上接過血玉瓶，迅速將裡面的幾滴血倒入口中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看上去比剛才還要痛苦幾分，不停喘著氣
幸好，過了一會後，她很快恢復過來，面色看上去紅潤了許多，也不再有痛苦的表現
她將瓶口殘餘的血跡一口舔完後，終於舒服地吟了一聲
轉而她似是想起了什麼，突然又全身發燙，拿起沙發上的枕頭蓋住了早已紅成蘋果的臉
見姚惜年沒事後，韓閒也是跟著鬆了口氣，轉而想到了什麼
「那個……不會是我每天放的血吧？」
他的雙眼瞪大，有點不敢相信剛才發生的一切
「我……我沒事了……你你……可以回去了」
姚惜年的頭一直埋在枕頭下，聲音也哼哼唧唧的
韓閒也覺得再待下去太尷尬了，告辭一聲就準備離開
「你……路上小心點」
聽見韓閒的開門聲，姚惜年才把頭從枕頭上抬起
「放心！」
韓閒應了一聲，就往酒店樓下跑去
他從酒店側門閃身而出，夜晚的涼風讓他打了個激靈，肩上還在隱隱作痛
不是被紅衣卒捏的，而是被姚惜年抓住時，緊張之下肌肉繃得太緊所致
他一邊快步往訓練基地的方向走，一邊在腦海里和小音對話
「剛才那種傳送……是姚惜年的天賦能力？」
「不，那就是姚家的神器——雲石」小音的聲音帶著幾分凝重
「她喝的應該就是你的血，裡面蘊含的微弱神性，能快速補充她的消耗，緩解反噬」
韓閒腳步一頓：「所以……她平時收集我的血，就是為了應付這種情況？」
「大概率是的。不過，這也說明她信任你，否則不會在你面前暴露這個秘密」
韓閒沉默片刻，心裡湧起複雜的情緒
他甩甩頭，不再多想，加快腳步沿著背街小巷穿行
憨包在他肩側懸浮，球面藍光微微閃爍，持續掃描周圍環境：「檢測到寧州執行委的巡邏頻率增加，建議避開主路，從西側巷道繞行」
韓閒依言轉向，同時問道：「小音，剛才紅衣卒說的『東西』到底是什麼？他為什麼認為我身上有他想要的？」
一聽到這個，小音就沒忍住玩味地笑出了聲
在韓閒一臉懵逼，以為小音已經傻了之際
一顆金豆子出現在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