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是被手機的震動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機，眯著眼看了一眼屏幕——是昨天那個中藥材收購商打來的。他瞬間清醒過來，坐起身，清了清嗓子，接通了電話。
「喂，您好。」
「林先生是吧？你昨天送來的那批樣品，我們實驗室連夜做了成分分析，結果剛出來。」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興奮，「你那些紫草——有效成分含量比我們國產的紫錐菊高出至少三成，抗炎活性和免疫調節指標都非常漂亮。我幹了十五年藥材採購，沒見過品相這麼好的貨。」
林遠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但他的語氣依然保持著平穩：「那您的意思是？」
「有多少我們要多少。」收購商斬釘截鐵地說道，「價格方面，我可以給你在紫錐菊市場價的基礎上再加百分之二十。如果你能保證穩定供貨，後續還可以再談。」
掛了電話，林遠坐在床邊，盯著手機屏幕上的通話記錄，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加價百分之二十。
這只是開始。
他站起來，走到陽台上，看著那兩捆已經晾乾的紫草。它們在晨光中泛著深沉的紫色光澤，散發出淡淡的辛辣香氣。這兩捆草曬乾後大約有三公斤多一點，按加價後的價格算，能賣將近四百塊錢——不多，但證明了這條路走得通。
如果他能把楓葉村周邊的荒地都種上這種紫草，如果能發動村民一起種植和採收，如果能建立起穩定的烘乾和倉儲流程——那產量就不是幾公斤的概念了，而是幾百公斤、幾噸。
那將是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桶金。
但現在還不是想那麼遠的時候。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趁著傳送門冷卻時間結束之前，把手裡的錢換成能帶回異世界的物資。
林遠換上一身不起眼的舊衣服，背上一個空背包，出門了。
他先去了最近的大型五金市場。
市場裡人頭攢動，各種工具和材料的攤位密密麻麻地排列著，電動工具的嗡鳴聲和金屬碰撞聲此起彼伏。林遠在一個賣手動工具的攤位前停了下來，仔細挑選起來。
他挑了兩把斧頭——一把中型伐木斧，刃口鋒利，手感紮實；一把小型手斧，輕便靈活，適合精細加工。接著又挑了一把木工鋸和一把鋼鋸，外加一盒備用鋸條。攤主是個話多的中年人，看他一次性買這麼多工具，熱情地推薦了一把摺疊鏟：「兄弟，這把鏟子好用，摺疊起來不占地兒，挖坑砍樹都能用，進口鋼材，保你用十年不生鏽。」
林遠拿在手裡掂了掂，確實不錯，於是也放進了購物籃。
五金店的花費比預想的要多——斧頭、鋸子、鏟子、鐵絲、釘子、繩索，雜七雜八加起來花掉了將近三千塊。但這些都是必需品，在異世界，一把好斧頭的價值遠遠超過它在超市裡的標價。
從五金市場出來，林遠又去了農資店。
他買了一小袋白菜種子、一袋蘿蔔種子、一袋番茄種子，都是耐寒易活、生長周期短的品種。店主聽說他是「自家院子裡種著吃」，還額外送了他一小包香蔥種子。他又買了三把不同的鐮刀——比楓葉村那些鏽跡斑斑的鐵片子好用太多了。
接著他去了夜市。
夜市是這座城市最熱鬧的地方之一，各種小商品琳琅滿目，價格便宜得令人髮指。林遠在一個賣工藝品的攤位前停了下來，目光落在一堆巴掌大小的玻璃鏡子上——邊框是塑料仿銅的，做工粗糙，但鏡面效果比異世界那些金屬鏡子清晰一百倍。
「老闆，這鏡子多少錢？」
「十塊一個。」
「我要十個，能給便宜點嗎？」
「八個？」
「行，八個就八個。」
林遠付了錢，把鏡子小心地包好放進背包。他又在隔壁攤位買了一包彩色玻璃珠——那種小時候玩的彈珠，五顏六色的，在燈光下閃閃發亮。一大包才五塊錢，他買了三包。
這些小玩意在地球上一文不值，但在那個連玻璃都是奢侈品的世界裡，它們可能比同等重量的白銀還要珍貴。
採購結束時，林遠的背包鼓得像一座小山，裡面塞滿了各種物資——工具、種子、藥品、鏡子、玻璃珠、打火機、防水火柴、一卷銅絲、一卷尼龍繩、一隻可攜式太陽能露營燈。他算了算，總共花掉了一萬四千多元，卡里還剩一萬三出頭。
回到出租屋，他把所有物資重新整理打包，分成三個包裹，確保每個包裹都綑紮牢固，便於攜帶。然後他洗了個澡，吃了一頓豐盛的晚飯——他特意點了一份紅燒肉和一份青菜，配了一大碗米飯，吃得乾乾淨淨。
吃飽喝足後，他躺在床上，靜靜地等待著午夜的到來。
手機上的時間一分一秒地跳動。十一點、十一點半、十一點四十五……
當數字跳到零點整的時候，他口袋中的銀白色圓片驟然發熱。
【冷卻時間已結束。兩界之門充能完畢。】
【是否開啟傳送門？】
林遠站起身來，背起三個沉甸甸的包裹，深吸一口氣。
「開啟。」
白光在出租屋狹小的空間中亮起，一道橢圓形的光門緩緩展開。光門的另一邊，是熟悉的黑暗和泥土的氣息——楓葉村那間小木屋。
林遠邁步跨過光門。
下一秒，他踩在了堅實的地面上。木屋中瀰漫著紫草的香氣，月光透過門縫灑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銀白色的光痕。遠處傳來幾聲犬吠，隨即又歸於沉寂。
一切都和他離開時一模一樣。
但這一次，他帶回來了足以改變這裡的東西。
林遠放下包裹，推開木門，走到屋外。楓葉村沉浸在靜謐的夜色中，月光灑在茅草屋頂上，泛著柔和的銀光。遠處的麥田在夜風中沙沙作響，像是一片低語的海洋。
他抬頭望向滿天繁星，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涼的空氣。
「我回來了。」他低聲說道。
這一次，他不會只是活著等到傳送門冷卻了。
他要在這裡紮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