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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石板迷蹤

2026-09-18 23:26:52 作者: 作家rByPQH

  夜深人靜。

  林遠沒有回農舍睡覺,而是獨自一人坐在山坡上,面前擺著那塊從地基坑底挖出來的青灰色石板。月光灑在石板表面,那些天然的紋路在月色下顯得更加清晰,像是某種古老文字的筆畫,卻又雜亂無章,難以辨認。

  他已經對著這塊石板坐了將近一個時辰。

  白天的時候,他用靈識探查過石板內部的結構——外層是普通的青石,中間夾著一層銀灰色的金屬,最核心是一層透明的晶體狀物質。那種分層結構,根本不像自然界能夠形成的產物。

  林遠從腰間拔出短刀,試著在石板的邊緣颳了一下。刀刃划過石面,發出一聲尖銳的摩擦聲,但只在表面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硬度很高,遠超普通的青石。

  他又翻轉石板,檢查背面。背面的紋路比正面更加密集,而且在右下角的位置,有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凹痕,形狀不規則,看起來像是某種標記。

  林遠將手指按在那個凹痕上,再次將靈識探入石板內部。

  這一次,他的靈識順利地穿透了外層青石,觸碰到了中間的銀灰色金屬層。那層金屬的溫度極低,觸感冰涼,像是冰塊一樣。他的靈識沿著金屬層的表面蔓延開來,發現這層金屬並不是實心的,而是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微小孔洞,像是海綿一樣。

  這些孔洞的排列非常有規律,呈現出某種幾何圖案。林遠嘗試著將靈識探入其中一個孔洞,一股微弱的電流感順著靈識傳導回來,讓他的手指微微一麻。

  他收回手,皺起了眉頭。

  這層金屬的結構,讓他想起了地球上的一種材料——記憶合金。記憶合金內部也有類似的微觀結構,能夠在特定條件下恢復預設的形狀。但這塊石板內部的金屬層,似乎比記憶合金更加複雜,因為它不僅具有結構記憶功能,還能夠傳導和儲存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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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那層核心的透明晶體,才是整塊石板的關鍵。

  林遠深吸一口氣,將更多的靈識力量注入石板,試圖穿透那層晶體。

  靈識觸碰到晶體表面的瞬間,一股強大的排斥力猛地反彈回來,像是一拳打在了一堵無形的牆上。林遠的腦袋嗡的一聲,眼前金星亂冒,整個人向後仰倒,差點從山坡上滾下去。

  他穩住身形,喘著粗氣,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那層晶體,竟然能夠主動抵抗靈識的探查。這說明它內部蘊含的能量等級,遠遠超出了他目前的水平。

  林遠坐直身體,擦了擦額頭的汗,盯著那塊石板的眼光變得更加凝重了。

  這塊石板絕不簡單。

  它不僅材質特殊、結構複雜,而且內部還蘊含著某種未知的能量。它被埋在這片荒地之下,絕對不是偶然。

  林遠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這片領地,在男爵家族手中已經傳承了多少代?在此之前,這片土地上曾經發生過什麼?為什麼會有這樣一塊石板被埋在地下?

  他決定明天去找男爵府的總管馬庫斯打聽一下情況。作為男爵府的老人,馬庫斯應該對這片土地的歷史有所了解。

  林遠將石板搬回農舍,放在床底下,然後用一塊舊布蓋好。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久久無法入睡。

  石板、灰色斗篷人、蠻族薩滿、灰谷城的遺蹟、深淵之門……這些看似毫無關聯的事物,似乎正在慢慢地編織成一張巨大的網。而他,正處於這張網的中心。

  第二天一早,林遠騎著馬去了男爵府。

  男爵府坐落在霜脊要塞以南約十里處的一座小山丘上,是一座由灰色石塊砌成的三層建築,周圍環繞著高大的圍牆和幾座附屬的穀倉、馬廄。雖然比不上王都那些貴族的氣派莊園,但在這一帶,已經算是相當體面的宅邸了。

  林遠在門口通報了姓名,等了約莫一刻鐘,才被僕人領進了馬庫斯的辦公室。

  馬庫斯是個五十多歲的老者,頭髮花白,面容清癯,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袍,正在桌前翻閱帳冊。看到林遠進來,他放下羽毛筆,露出一個職業性的微笑。

  「林遠騎士,稀客。請坐。」

  林遠在馬庫斯對面坐下,開門見山地說:「馬庫斯總管,我今天來,是想向您打聽一件事情。」

  「請說。」

  「關於我承租的那片荒地——我想了解一下,那片土地在男爵家族接手之前,是屬於誰的?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歷史?」


  馬庫斯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恢復了正常。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後說:「林遠騎士怎麼突然對這片土地的歷史感興趣了?」

  「不瞞您說,我在挖地基的時候,挖到了一些東西。」林遠沒有隱瞞,因為他知道,這種事情瞞也瞞不住,「一塊石板,看起來有些年頭了。我想弄清楚它的來歷。」

  馬庫斯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那片土地,在男爵家族接手之前,屬於一個名叫奧古斯特的落魄貴族。」

  「奧古斯特?」

  「是的。大約在三十年前,那位奧古斯特子爵因為捲入了一場政治風波,被剝奪了爵位和領地。他的領地被分割拍賣,我們現在所在的這片區域,就是被當時的男爵大人買下來的。」

  林遠追問道:「那位奧古斯特子爵,後來怎麼樣了?」

  「據說他帶著家人離開了王國,去了南方。之後就再也沒有消息了。」馬庫斯聳了聳肩,「至於那塊石板,我從未聽說過。也許是奧古斯特時代留下的什麼東西吧。」

  林遠敏銳地捕捉到了馬庫斯話語中的一個細節——他說「從未聽說過」的時候,眼神不自覺地向右下方瞟了一眼。這是一個典型的說謊微表情。

  馬庫斯知道些什麼,但他不願意說。

  林遠沒有繼續追問,而是換了一個話題:「那奧古斯特子爵的舊宅,在什麼地方?」

  馬庫斯的表情變得更加微妙了。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回答道:「就在你現在那片領地的西北角,靠近河岸的位置。不過那棟房子早在二十多年前就被拆毀了,只剩下一片廢墟。」

  林遠心中一動。西北角,靠近河岸——那正是他計劃修建磨坊的位置。

  「多謝馬庫斯總管指點。」林遠站起身,「那我就先告辭了。」

  「林遠騎士。」馬庫斯叫住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補充了一句,「那片廢墟,不太乾淨。如果你要去查看的話,最好小心一些。」

  林遠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走出男爵府的大門,林遠翻身上馬,卻沒有馬上回領地,而是策馬朝西北方向走去。

  他要去看看那片廢墟。

  按照馬庫斯的描述,奧古斯特子爵的舊宅應該在領地西北角的河岸附近。林遠沿著河岸騎行了一段距離,果然在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後面,發現了一片殘垣斷壁。

  廢墟的面積不大,大約只有普通農家院落的大小。大部分牆體已經倒塌,只剩下幾段不到一人高的殘牆,上面爬滿了藤蔓和青苔。地面上散落著破碎的瓦片和石塊,雜草叢生,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這裡了。

  林遠下馬,將韁繩系在一棵樹上,然後走進了廢墟。

  他仔細地察看了每一段殘牆、每一塊碎石,希望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線索。但除了普通的建築材料和雜草之外,什麼都沒有。

  就在他準備放棄的時候,他的目光落在了廢墟中央的一塊地面上。

  那裡的泥土顏色比其他地方略深一些,而且長著的草也與其他地方不同——不是那種雜亂的野草,而是一種葉片細長、顏色深綠的草,整齊地排列成一個長方形。

  林遠蹲下身,用手扒開泥土,發現下面是一塊木板。

  他用力掀開木板,露出了一個黑洞洞的洞口。

  地窖。

  林遠的心跳加速了。他從腰間摸出火鐮,點燃了一根事先準備好的火把,然後小心翼翼地沿著地窖的階梯走了下去。

  地窖不大,大約只有三四平方米,高度勉強能讓人站立。角落裡堆放著一些破爛的木箱和陶罐,大多已經腐朽破損。

  林遠舉著火把,仔細檢查每一個角落。在一個倒塌的木架後面,他發現了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盒子。

  鐵盒子上著一把鎖,但鎖已經鏽死了。林遠用短刀的刀背用力一撬,鎖應聲而斷。

  他打開鐵盒,裡面躺著一卷泛黃的羊皮紙和一封信。

  林遠先展開了那捲羊皮紙。

  羊皮紙上畫著一幅地圖,標註著這片區域的詳細地形——河流、山丘、森林、道路,都畫得非常精細。在地圖的右上角,有一個紅色的叉號,旁邊寫著一行小字,字跡潦草,但勉強可以辨認:

  「門在此處之下。」

  林遠的瞳孔驟然收縮。


  門。

  又是門。

  那個神秘的蠻族騎手說過——「你需要找到那扇門,那扇真正的門。你已經見過它了,只是你自己還不知道。」

  難道說,那扇門,就在這片領地之下?

  他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那封信。

  信是用通用語寫的,字體工整而優雅,透著一種屬於貴族的從容。信的落款署名是——奧古斯特·馮·艾德蒙。

  那位三十年前被剝奪爵位的落魄子爵。

  信的內容不長,但每一句話都讓林遠的心臟越跳越快:

  「致後來者:

  當你讀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早已不在人世。我不知道你是誰,也不知道你來自何方,但既然你找到了這個地方,說明命運選擇了你。

  我花費了半生的時間研究那道『門』。它不屬於這個世界,也不屬於我們所知的任何一個時代。它是一道裂縫,一道通往另一個維度的裂縫。我曾試圖打開它,但我失敗了。我的力量不足以駕馭它,反而引來了不該被驚醒的東西。

  那些東西在尋找這道門。它們一直在尋找。我被迫放棄了我的領地,逃離了這個地方,以免它們通過我找到門的位置。

  我將門封印在了地底深處,用三層封印鎖住了它的氣息。但只要封印存在一日,我就無法安心。總有一天,封印會減弱,而那些東西終將找到這裡。

  如果你有足夠的勇氣和力量,或許你可以完成我未竟的事業——打開那扇門,或者徹底摧毀它。

  但請記住:無論你選擇哪一條路,都要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

  深淵不會輕易放過任何一個窺探它秘密的人。

  ——奧古斯特·馮·艾德蒙」

  林遠讀完最後一個字,手心裡全是汗。

  他將信折好,放回鐵盒中,然後站起身來,走出了地窖。

  外面的陽光依然明媚,河水依然在流淌,鳥兒依然在歌唱。一切看起來都和平時沒有什麼兩樣。

  但林遠知道,這片看似平靜的土地之下,隱藏著一個足以顛覆一切的秘密。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片廢墟,然後翻身上馬,朝領地的方向緩緩騎去。

  他的腦海中反覆迴響著奧古斯特信中的那句話:

  「門在此處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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