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玩意兒?』
許平眸光一凝,丹田中湧出一絲「虛雲勁」和「神風勁」,直接右手上抬,朝頭頂揮出一團被旋風捲起的雲霧來。
那雲霧眨眼間就將摔下的人影整個包裹住,隨後螺旋升天,打著旋滴溜溜飛上二樓的廊道,在木板上輕彈一下後嘭地消散,將人影安穩拋落。
「哎唷~」
一名嬌小的黃衫少女自殘霧中現身,一屁股摔在二樓廊道上,口中嬌呼出聲。
她皮膚雪白,五官精緻,雙眼烏亮靈動,臉上稚氣未脫,帶著可愛的嬰兒肥,看上去只有約莫十三四歲的年紀,卻體態玲瓏,已七分長開,身高更是與十八歲的女子等同,發育得極好。
落在木地板上後,她發現自己安然無恙,重新回到了二樓,原本驚慌的臉蛋上,頓時露出劫後餘生的欣喜。
顧不得找自家爺爺拌嘴問罪,她連忙起身扒著欄杆看向樓下,想瞧瞧剛才是誰救了自己一手。
「嚯,好俊的功夫!」
「這是什麼手段?竟可以將人輕飄飄擊落,不傷分毫?」
「嘶……好厲害的掌法!」
「如此年輕,難道是哪位名門大派的弟子?」
「……」
一樓大堂內的眾人齊齊看向門口的許平,發出不約而同的讚嘆。
許平無視眾人的反應,仰頭看向二樓,正瞧見那黃衫少女俯身看著自己,皓齒微露道:「大哥哥,剛才真是謝謝你了!」
「不客氣。」
顏值即是正義,許平眉頭舒展,回了個微笑,旋即讓一臉疑惑的儀琳在門口等著,自己則大步走到門邊的櫃檯前,朝裡面站著的中年掌柜招呼道:「掌柜的,住店!」
中年掌柜立刻掛起笑臉,瞥了一眼門口俏立的小尼姑儀琳,開口介紹道:「客官來得可真巧,樓上正好還有兩間上房空著,都是80文一晚,您覺得如何?」
「誒呀,怎麼只剩一間房了呀?」
許平抬高聲量,故作苦惱地嘆氣,旋即無奈點頭道:「也罷,掌柜的,就給我們開一間吧!」
說著,他從懷裡摸出一枚銀錁子撂在櫃檯上,示意中年掌柜開房。
「……」
中年掌柜臉上的職業笑容一滯,開口提醒道:「客官您可能沒聽清,我剛才說的是還剩兩……」
「啪!」
許平一巴掌猛地拍在櫃檯上,在銀錁子旁邊印上一個入木三分的手掌印。
隨後抬手搓了搓手指,淡淡道:「麻利點,開一間房去。」
「……」
一樓大堂中的看客們,臉上齊齊變色,盡皆目露駭然,不敢置信。
卻是都發現被許平打出掌印的櫃檯,竟毫無半點要散架的樣子,只是憑空多出掌印來,仿佛上面原本就有似的。
光是這一手,在場的江湖人就沒幾個能做到。
更不要說,手掌印中還湧出一股寒氣,只幾個呼吸,就將整個櫃檯都覆上了一層半寸厚的堅冰。
那徹骨的寒氣,令座位靠近的幾人冷得直打哆嗦,一臉驚恐地換位子遠離。
如此驚世駭俗的場面,哪怕是初出茅廬的江湖小白,也能看出許平的內力有多麼可怕。
之前想開口嘲笑少年或調戲小尼姑幾句的某些傢伙,不約而同地噤聲,低下頭去,不敢再觸許平的霉頭。
其餘沒有壞心思的人也一個個敬而遠之,將目光從小尼姑儀琳和少年許平身上收回,看向別的地方,默不作聲。
行走江湖最重要的就是眼力,唯有知道什麼人能惹,什麼人不能惹,才能活得長久。
「大……大俠稍等,小小小……小的這就給您開……開一間房……」
中年掌柜滿臉驚恐地靠在牆上,哆哆嗦嗦的回應道,生怕少年給自己來上一掌。
「前邊帶路吧。」
許平語氣淡漠,目光掃過坐在一樓大堂中的眾多江湖人,翻手化去整個櫃檯上的堅冰,再次給予無聲警告。
他可沒有扮豬吃虎,讓別人主動跳臉上來找麻煩的病態心理。
自己一開始就要給所有人來個下馬威,敲山震虎,好叫他們知道厲害,從此都能把招子放亮點,不敢惹自己。
唯有如此,他行走江湖才能更舒心一點,免掉不少麻煩。
畢竟以後他身邊肯定不止儀琳這一個漂亮妹子,必須防微杜漸,提前把自己不好惹的印象散布出去。
當然,真要不想活的傢伙,自己也不介意送人一程,直接一巴掌碾死。
「琳妹走吧,去看看咱倆的房間。」
將扔在門外的田伯光重新提在手上,許平招呼儀琳一起跟著那中年掌柜,往二樓而去。
「……」
儀琳羞得面紅耳熱,絲毫不敢看店裡其他人的反應,垂目低頭的乖巧跟上。
她一個出家人,當著這麼多江湖人的面,晚上要和一個男人同睡一間房……
儀琳越想越羞,腳下不自覺加快幾分,想要儘快逃離這處尷尬之地。
噔噔噔的腳步聲上到二樓,經過廊道,拐進更裡面。
隨後便是鑰匙開鎖、房門打開、簡單介紹、晚餐吩咐、關門告辭等聲響。
片刻後,那中年掌柜大氣不敢喘地走下二樓,回到櫃檯內,一屁股坐進椅子裡,這才長舒一口氣。
「呼——」
直到此刻,死寂良久的一樓大堂內,終於響起一道道壓抑的粗重呼吸和小聲議論。
「槽,哪裡冒出來的妖孽?這麼厲害?」
「見鬼了,長得那般年輕,掌法卻如此可怕,這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江湖上何時多了這樣一位少年高手?」
「那人手上拎的大鬍子,怎麼好像「萬里獨行」田伯光啊?」
「沒錯,就是那淫賊,想不到他竟被這人給擒下了,真是罪有應得!」
「這人不會也是要去看劉正風金盆洗手吧?拿田伯光作賀禮?」
「哎,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
「話說,旁邊那位小尼姑長得甚是好看,不會也是被這人從哪裡擄來的吧?」
「噓——那種煞星也敢編排?你不要命啦!」
「行行行,那聊聊二樓的那位小姑娘總沒事吧?」
「……」
不提一樓大堂內的七嘴八舌,進入客房的少年和小尼姑,看著房內的喜慶布置,不約而同地沉默。
小小的單間中央擺著一張鋪紅棉桌布的方桌,桌上點著兩支牛油紅燭,邊上擺著一套紅陶壺碗和一個黑陶果盤,盤中盛著四樣本地平價喜果——柿餅、炒花生、蜜橘和炒南瓜子。
桌後是一張紅漆架子床,罩著紅紗床帳,裡面放一疊紅面藍里的棉被,床邊擺一張梳妝小几,上面放一面邊沿貼紅紙的木框小銅鏡,和一把柄上系紅繩的木梳。
這哪裡是什麼客房啊,都快要跟洞房差不多了。
儀琳滿臉羞紅,粉唇翕動,艱難地吐出話來:「許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