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見流水,伯牙遇子期,人生難得一知己啊!」
許平忽地朗聲開口,引來大廳內眾人的側目,隨後繼續道:「劉前輩為了知己,甘願金盆洗手、退隱江湖,曲前輩為了知己,也甘冒奇險、千里馳援,兩位重情重義,實在令人感佩。」
對面的定逸師太心直口快,皺眉詢問道:「許少俠,你說的『甘冒奇險、千里馳援』是什麼意思?」
眾人也聽出話里的不對來,一個個面露詫異之色。
劉正風似乎想到了什麼,神色一驚,張口欲言道:「許少……」
許平卻直接抬手打斷,站起身,朝宴客廳後側小門方向,抱拳一禮,笑道:「曲前輩旁聽了這麼久,不出來跟大家打個招呼,解釋一番嗎?」
大廳內眾人聞言,皆是臉色大變,齊齊看向那處小門。
『許大哥怎麼讓曲前輩(爺爺/曲公公)現身了?「
儀琳、曲非煙和劉菁三女也是俏臉一白,擔憂看去。
下一刻,便有一道蒼老的大笑聲傳來。
「哈哈哈,許小友行事果然天馬行空,出人意料啊!」
穿一身奢華黑袍、腰間系一條明黃綢帶的曲洋,從小門後大步走出,笑呵呵對大廳內眾人抱拳施禮道:「日月神教長老曲洋,見過諸位正道英俠!」
「是你?!原來你就是曲洋?」
天門道人、定逸師太、何三七等人立刻認出,這人乃是之前抓出十二名嵩山派弟子的老管家,與他們打過照面。
岳不群卻是第一回與他打照面,直接站起身,冷著臉喝問道:「你就是曲洋?來這裡想幹什麼?」
大廳內眾人皆面露警惕之色,手下意識摸向腰間兵刃。
曲洋施施然走到神色複雜的劉正風身邊站定,對岳不群略一抱拳,迎著眾人警惕的目光,解釋道:「諸位或許不知,最開始我只是來給劉賢弟的金盆洗手捧場的,並沒有現身的打算,免得給劉賢弟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說到這裡,曲洋深深看了一眼坐在太師椅上的木高峰,意有所指道:「可在來的路上,我卻發現有不少左道中人竟出現在這裡,就順便過來給劉賢弟提個醒,讓他小心防範。」
一個魔教長老,擔心左道中人對自己正道友人的金盆洗手搗亂,怎麼聽怎麼彆扭。
但考慮到朋友情誼,卻也合情合理。
眾人見到這一幕,都面露古怪。
曲洋見無人拔劍相向,便抬手一指對面的許平,繼續說道:「路上有幸遇到許少俠,得知嵩山派也暗中有人來到這裡,前天晚上便急忙找上劉賢弟,讓他派人探查,這才有了今天早上抓出那十二名嵩山派弟子的事情。」
眾人聽了,結合許平之前說的「甘冒奇險、千里馳援」,頓時面露恍然,同時心想:『那個傳言難道就是他散播的?』
傳言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在曲洋來到後才散播開來,劉正風會顧及嵩山派的聲譽,他這個魔教中人卻是根本不會的。
「曲大哥……」劉正風看向身邊曲洋,喉頭哽咽。
曲洋朝劉正風笑了笑,知道他心裡的擔憂,說道:「劉賢弟,你我既定下退隱江湖、遠離紛爭的誓言,總要向天下英雄做個正式告別的,後天是你金盆洗手的大日子,我再藏頭露尾的也不太合適,更何況今天有許少俠在這裡,我與在座之人又毫無仇怨,你難道還怕有人要對我出手嗎?」
許平上前一步,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朗聲道:「江湖兒女,有恩報恩,有仇報仇,此乃天經地義之理!在場之中,若有人與這位曲前輩有仇怨,不妨親自站出來,當堂對峙,冤有頭、債有主,我等自會還你一個公道!」
「可若只是與別的魔教中人有仇怨,那就不用站出來了,大家即便是想還你一個公道,也得見到你仇家才行。」
大廳內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一人走上前。
岳不群、天門道人、定逸師太、何三七、周先生、木高峰等江湖前輩,也面面相覷,沉默不語。
只有儀琳、曲非煙、劉菁三女和劉正風惴惴不安,擔心有人跳出來。
成為在場焦點的曲洋,卻撫須長笑,朝眾人說道:「跟曲某有仇怨的,儘管站出來!」
他語氣豪邁,聲音洪亮,盡顯高手氣度的同時,還透露出自身行事的無愧無心,看得眾人暗自欽佩。
『果然,隊友給力啊!』
許平心裡暗贊一聲,對劉正風和曲洋這兩個輿論戰的隊友滿意極了。
自己這招雖有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奇效,卻只有行得正、坐得端的君子才能將效果發揮到極致。
你們不是口口聲聲說劉正風誤交匪類,怕他被奸邪蠱惑嗎?
可他結交的曲洋現在都站出來了,你們真要被他害過,就出來報仇啊?
沒仇沒怨的,你憑什麼污人清白?
就因為他是日月神教的長老?
可他都說要退隱江湖了呀?
沒仇沒怨的,你憑什麼追著不放?
「看來今天在場的,算是無人與曲前輩有仇怨了!」
見眾人沉默,許平蓋棺定論道:「那好,後天劉前輩和曲前輩兩位就一起金盆洗手,退出江湖,在此之前,想找曲前輩報仇的就堂堂正正站出來!」
說完,他看向對面的曲洋,使了個眼色。
曲洋頓時會意,直接開口道:「曲某這兩天都在劉賢弟府上,想報仇的儘管來!」
眾人默然無語,大廳內霎時間一片安靜。
『不愧是許大哥!』
儀琳、曲非煙和劉菁三女滿心歡喜之餘,都忍不住看向許平,眸中秋水蕩漾。
『這些正道中人啊……』
許平掃過大廳內眾人,心中暗暗冷笑。
看過原著的他深刻明白,除了「正道之光」恆山派之外,這些自詡正道的江湖人,根本就是一群沽名釣譽之輩。
他們嘴裡口號喊得響,手上行動卻基本沒有,典型的「酒肉朋友」和「作秀達人」,可謂是:嘴裡都是道義,心裡都是利益。
至於跟魔教的什麼百年仇怨,也是水分大得很,時間跨度上確實有百餘年,密度上卻少得可憐。
且裡面還有不少正道作惡嫁禍給魔教的,如嵩山派。
而嚴格來說,魔教和正道都是混江湖的,大家心裡都有俠義的理念,就跟混黑道的拜關公一樣,誰都想做個受人敬仰的人物,只是被怎樣敬仰,細節你別問。
只是各自的門規門風不同,才造就了各自不同的行事風格,接著因為互相看不對眼,而起了意氣之爭,平添上許多血仇。
甚至可以說,從全書來看,正道和魔教屬於半斤八兩,都是混江湖的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