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女腳步聲靠近,很快就來到房門口。
當先走出的兩人是曲非煙和劉菁,許平看去,發現二女的服飾並沒有什麼變化,不清楚在屋裡收拾了什麼。
他目光往二女身後看去,登時看呆。
儀琳脫下那件帶有補丁的寬大緇衣,換上一身與劉菁同款,但相對明艷的紅綠黑三色水田衣和天青色馬面裙,頭裹一條紅緞黑提花幅巾,腳踩一雙紅緞綠鑲邊提花雲頭錦履,娉婷玉立,身段婀娜,嫵媚嬌艷,如奇花異卉中走出的百花仙子,美得令人目眩神迷。
曲非煙將手足無措的儀琳拉到許平身前,左右轉了轉,笑著邀功道:「怎麼樣許大哥,這算是漂漂亮亮給你帶來了吧?」
「漂亮!漂亮極了!」
許平對著小尼姑上下一陣打量,讚不絕口,考慮到現在並非二人世界,他便雨露均沾地看向旁邊的曲非煙和劉菁,笑著點頭道:「非非和劉妹妹的漂亮,也是各有千秋啊。」
「哼,油嘴滑舌!」
曲非煙噘嘴輕哼,嗔視少年一眼,挽起儀琳的左臂,當先走出院子。
許平莞爾一笑,轉頭看向靜立一旁的劉菁,溫和笑道:「劉妹妹身子可好?若是累了,可一定要及時說出來,大家出去只為閒逛,累了的話停下休息就是了,千萬別勉強。」
劉菁聞言,心頭不由一暖,迎著少年的關懷目光,笑道:「謝許大哥關心,小妹不妨事,城裡走走還是無礙的,真若是累了,定告訴大家。」
「嗯,那一起走吧,別讓非非跑遠了。」
許平點了點頭,笑著走到劉菁身邊,並肩而行,徑直出了院子。
劉府的後宅開有側門,面朝窄巷,幽靜無人。
四人出門坐上馬車,駛出巷子,便往城西的霞流市而去。
「那小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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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行動吧。」
旁邊的一座二層茶樓內,兩名黃衫中年簡短對話一番,便從窗邊收回視線,起身離座,飛快下樓。
半盞茶後,兩道身影就悄然出現在劉府前宅的一處偏院內。
當先一人掃視空無一人的庭院,皺眉低語道:「奇怪,裡面怎麼沒人看守啊?」
「有名有姓的都在前面聚著呢,哪會有什麼人到這裡來。」隨後一人嘴裡不滿嘟囔。
兩人都是五十多歲的老者,外面穿著劉府家丁的灰色粗布短褲和細棉短衣,一者腦袋禿禿,一者滿頭白髮。
禿頭老者搖了搖頭,嗤笑一聲:「也是,都忙著給那劉正風祝賀哩,自然想不到咱們要來。」
「別廢話了,趕緊動手吧,免得那「寒俠」許平回來,咱們就不好脫身了。」白髮老者嘴裡催促一聲,弓著身子,從庭院角落裡竄出,三兩步來到正屋側牆邊。
禿頭老者一臉不屑,鄙夷道:「什麼寒俠、熱俠的,要我看都是狗屁,余矮子肯定是見那小子太年輕,才會一時大意被人給拿住了,我就不信,真有費老四說得那般邪乎,還什麼將人凍成冰雕?咋不說那小子是八仙呢。」
作為嵩山派招攬的左道中人,他倆被「大嵩陽手」費彬委派而來,為的就是對那十二名被抓的嵩山派弟子進行滅口,好讓四岳劍派「問罪嵩山」的事死無對證。
「行了行了,兄弟你少說兩句,等這次立下大功,保管讓那費老四對咱兄弟以後畢恭畢敬的。」白髮老者低喝一聲,率先湊上窗邊,想通過窗縫瞧屋裡的狀況。
「咦?!」他臉上一怔,卻是發現眼前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見。
禿頭老者弓身湊近,疑惑問道:「什麼情況?」
片刻後,搞清楚狀況的兩人面面相覷。
「該死,哪個缺德玩意把窗戶給封了?屋裡不用透氣嗎?」禿頭老者低罵一聲。
白髮老者眉頭緊皺,抬手打斷道:「去正門。」
說著,他沿著牆根繞道正門,直接抬手一掌震開門鎖,推門而入。
禿頭老者緊隨其後,跟入屋中,反手合上房門,以防被外面的人發現。
「槽,原來就只是掛了黑布啊……」
白髮老者低罵一聲,掃過屋子兩旁被黑布窗簾遮掩的窗戶,目光看向屋中接近一丈高的幾面巨大屏風,皺眉疑惑。
禿頭老者卻是身體一縮,抱肘揉搓,嘴裡嘀咕道:「嘶……怎麼冷颼颼的,跟進了冰窖一樣?」
「小心點,有些不對勁。」白髮老者抽出腰間長刀,緩緩邁步繞向巨大屏風的後面。
禿頭老者眉頭一皺,便有樣學樣地抽刀出鞘,邁步跟上。
「這這這……這是什麼鬼?!」
繞道屏風側面的兩人,看著眼前十二具栩栩如生、藏有活人的冰雕,瞠目結舌。
卻是都未留意到自己的雙腳,已經踩上了一條窄窄的冰線。
「該死,費老四說得竟然都是真的,這些小輩還真被凍成冰雕了!」禿頭老者臉色難看,握刀的手不自覺顫抖起來。
白髮老者的臉色也不好看,沉默半晌,方才開口道:「……還好咱們是等那位「寒俠」離開才行動的,不用面對這種怪物。」
兩人闖蕩江湖幾十年,眼力不俗,光從這十二名嵩山派弟子身上那一寸厚的堅冰,就能看出用招之人的武功有多麼可怕。
招式是否精妙他們不得而知,內力之深厚卻足以想見。
「動手吧,將他們的腦袋都砍下來,咱們趕緊離開,免得夜長夢多。」
白髮老者定了定心神,握緊手裡的長刀,邁步上前。
「嗯?!」
然而,他的一隻腳剛邁出半步,就如同失去了知覺一般,突然變得無法操控,不聽使喚了。
「卜……卜兄……」
禿頭老者驚恐顫抖的聲音從身後響起,白髮老者想要回頭詢問,卻又發現自己的脖頸不知怎地也不聽使喚了,僵硬得無法動彈。
『該死,中暗算了!』
白髮老者心底巨震,腦中閃過行動中的每一個細節,卻一無所獲。
下一刻,他便帶著困惑和驚恐,被直接凍成了一具冰雕,至死都不知道自己哪裡中了敵人暗算。
『這到底出了什麼鬼?!』
禿頭老者也面露驚恐之色,與之一起被凍成了冰雕。
「吱呀……」
半個時辰後,房門被人從外面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