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郭炯在講故事,主角和森鏡雅趕緊旋風般掃乾淨剛上的,還冒著炫彩般熱氣的烤空鯉。主角一邊「斯哈斯哈」地吐著熱氣,一邊問:「那他有徒弟嗎?」
「當然沒有,一個會殺掉自己老師的人,哪裡還敢找徒弟,不怕徒弟效仿他師傅嗎?」
吃完飯,又是森鏡雅大方地付了錢,帥氣服務生拉著門送他們離開。從午家炒菜館走出來的時候,郭炯正笑嘻嘻地讓森鏡雅再請他吃冰糕,主角卻暗自思考,既然自己完全不知道如何成為一個秘語師,那麼不如從陳聽雨的線索出發,看看能不能找得到救命恩人,到時候無論哭天搶地也好,給他磕頭也好,總能求到個一兩手秘語。雖然這條路同樣的希望渺茫,但總比沒有任何希望好。
兩段莫名其妙完全找不到人的時間,一段長達二十多年,另一段也有接近十年,這些時間中陳聽雨在幹什麼呢?兩次同樣莫名其妙,手法卻相距甚遠的殺人事件,又是怎麼回事呢?主角一邊走一邊想,陳聽雨的生平同樣撲朔迷離,不過相較於秘語本身,這好歹是一個能落到實處的線索,而這些問題,圖書館裡很可能就有答案。
這整整一周的時間裡,每次上課主角都要極力克制住自己不站起來大喊「秘語仍是存在的,真的,我見過的」或者「我是要成為著名秘語師的男人」,不僅是因為全教室的人大概率都把他當瘋子,還因為他已經見識到了秘語力量的可怕,在自己有能力保護自己之前,胡亂說話的後果極有可能是暴斃而死。
而一到下課時間,主角就會拉上郭炯和森鏡雅一起去泡圖書館,看關於秘語的歷史和陳聽雨的生平的相關書籍,雖然郭炯和森鏡雅都顯得興趣缺缺,但他們都還是一起去了。郭炯會帶上作業到圖書館裡面寫,偶爾還會寫其他兩個人的,而森鏡雅從第一天進去就開始睡大覺,因為打遊戲會發出聲音,發出聲音會讓管理員憤怒,而憤怒的老管理員可不是容易對付的。
圖書館總共地面上就兩層樓,加上地下一層的大書庫,矮趴趴地呆在高聳的第二教學樓旁邊。即使是在正午,茶色的玻璃也能保證室內所有空間都是暗淡而昏黃的,只有每個桌子上配的檯燈,才有明亮的,讓人真的能在圖書館裡做點什麼,否則,整個圖書館就像一個大擺設,拒人千里之外,因為站在書架前,都必須湊近看才能看見書上稍微細小一些的文字。
一樓的中間,是滿臉橫肉的老女人,也就是圖書管理員坐鎮的前台,前台後面是一個大廳,擺著成排的老舊木桌椅,三三兩兩地分布著一些真正認真學習的學生,而主角三人也混雜在其中。
郭炯一邊寫作業一邊小聲地問森鏡雅:
「明天是不是該上秘藥學了?好像秘器課也要開始了?」
森鏡雅點點頭,沒有說話。
「上次做的秘藥這次應該好了吧。」
森鏡雅點點頭,還是沒有說話。主角到圖書館的各個角落,除了進不去的地下書庫,搜颳了一大摞,輕輕地放在桌子上,湊到燈泡前一本本地翻開看。
《秘語師和他們的情人》
第六章愛情總在雷鳴中
……或許有些人不認同陳聽雨和他老師的關係,但事實就是如此。其中最重要的證據便是尼古拉晚年最瘋狂的構想:沃登克里夫塔。這個在眾多文獻中都被記載用來跨洲際傳電的高塔,其實是特斯拉給他的愛人陳聽雨設計的紀念碑,因為其形狀象徵著他們之間純粹的關係,而通電本身是兩人之間的一種情趣。根據記載,特斯拉之所以沉迷於交流電,是因為對於一個有實力的秘語師來說,普通的電流已經無法滿足他的生理和心理需求……
(有人在書的空白頁評論:純狗屎)
《硫磺島上的隱秘——霧鳥部隊》
第二章絞肉機
……硫磺島總共只有二十平方公里,上面卻有近18000米地下工事,而以其中折缽山和元山地區,地下工事最為密集,日軍的大部分陸軍也集中在此處,與沿海的海軍守備部隊呼應,用以實施縱深防禦。正是這些地下工事,讓美軍每推進一米,都會付出沉重而慘烈的代價。在霧鳥部隊登島之前,摧毀工事的方式主要以坦克掩護推進,用炸藥包,手榴彈,火焰噴射器等逐一消滅岩洞中的日軍。推進極為慘烈和緩慢。據從硫磺島戰場生還的美軍第五海軍師28團士兵描述:「被火焰噴射器掃中並不會直接死,日軍士兵會抱著炸藥包,渾身燃燒著衝出來,看見我們的人就抱上去同歸於盡。到現在我都能想起他們慘烈的叫聲和皮肉燃燒的臭味,不管是他們的人,還是我們的人。」……
……霧鳥部隊的登島為折缽山的攻堅戰帶來了轉機,其中代號「鳶」的秘語師不僅能定位地下工事中日軍的數量和位置,還能憑空召喚出山一樣高的觸手橫掃山體。他跟隨28團的士兵衝鋒於最前線……而部隊的最後,代號「星辰」的殺手(根據多方研究,此人極有可能是著名秘語師陳聽雨)負責收尾,他能於地面上用隱秘的絲線精確殺死工事中殘存的日軍,不管躲藏在哪一個角落,即使是混入了屍堆中,他也能輕易辨別出……
《十二宮殺手——神經病還是世界的拯救者》
……根據美國聯邦調查局沒有公開的資料顯示,黃道十二宮的其中兩個受害者羅伯特多明哥和琳達愛德華的死因並不是媒體所報導的槍殺,而是另一種更加血腥殘忍而富有象徵性的方式。他們每個人都被切成九段,用極細的絲線串聯起來,每個肉塊在中間有接近十厘米的縫隙,兩人都被絲線拉扯著,懸吊在隆波克城市中心的上空,每個人的表情都是莫名的安詳,在空中仿佛在舞蹈一般,情況難以言喻的詭異。正因為如此,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FBI才將死因公布為槍殺,而把真正的死因隱瞞了起來……
主角為圖書館裡還有這樣的奇書咂舌,後兩本書透露的秘辛讓他又了解了陳聽雨一些,或者說,讓他更不了解那個幾十年前的前輩了。神秘的霧鳥部隊,儀式般的殺人案,謎團越來越多,而解答卻完全沒有出現,於是他把這兩本書放在一邊,準備借回寢室慢慢看,拿起《秘語師和他們的情人》,從頭閱讀起來。
就在主角三人的樓上,正上方同樣的桌子旁,陳亞楠正在焦頭爛額地思考。她的面前散亂地鋪著很多的白紙,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黑色的文字,最近的一張紙上卻只有幾句話,上面用清秀的字跡寫著:
「侍衛」一個箭頭指向了「學校的教師或者領導」旁邊一個大大的問號
「瓷」下方一行小字寫著「很有名氣」
而上面這些文字都被一個潦草的大圓圈住,圓外並排寫著「紙」「紙的倉庫」「失蹤的學生」。
陳亞楠看著這些文字,又仿佛側耳在聽圖書館安靜的空氣中傳來的什麼聲音,片刻,用不同於之前的字跡,在所有這些詞語的上方歪歪扭扭地寫出一行充滿歧義的文字:
「誰是主角?」
「嘭」就在陳亞楠寫完最後一個筆畫的瞬間,有個行色匆匆的人,抱著比他頭還高的書堆,撞到了書桌的桌角。桌上堆的書被震下兩三本,紙張也飄落到地上。
而在陳亞楠抬頭的瞬間,她在正對面書架的縫隙中,又看見了那個經常盯著自己的人的身影。於是她無視了怯生生的道歉,一推凳子,站起來就朝著那人衝過去。
站在書架間的是一個同樣消瘦,帶著黑框眼鏡的男生,他看見陳亞楠這樣氣勢洶洶地跑來,抱著自己的黑色挎包掉頭就想逃跑。但是陳亞楠的動作動作更快,她一伸手就抓住了那人的胳膊,強迫對方面對自己。
「你叫什麼?」陳亞楠略微抬頭看著那人的眼睛。
「謝之林。」
「你認不認識……」陳亞楠詫異地發現自己沒辦法說出那個詞,喉嚨中像是有什麼東西把空間都填滿了,於是她又嘗試了一次,「你認不認識……」
主角,這個詞語始終卡在她喉嚨的中間,不能上也不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