鏘啷!
陳牧破門而入的剎那,掌中斬龍刀橫斬而出。
刀鋒上紫電與黑煞同時沸騰,映出那妖人驚恐眼神。
「好膽!小子你敢算計我!」
他尖叫一聲飛身疾退,赤足猛蹬地面,整個人躥向窗外。
可他方才已被紫電擊傷,縱身間氣血紊亂,身形一滯。
就這一滯,陳牧的刀已經追到!
「給我趴下。」
噗嗤!
刀鋒斜斜斬過那妖人後背。
他當場慘叫一聲斜飛出去,砸進院中。
陳牧身化鬼影,一縱而出,同時收刀換掌,凌空拍出兩記掌印。
剛剛追近的呂良等一眾衙役就見空氣中轟然震響。
「不可能!你到底是誰?!」
兩道閃著赤紅焰光的掌印飛出,轟然印在那妖人後心。
掌力透體而過,轟飛碎裂磚石。
打得他嘔出大口鮮血,兩眼一瞪,當場昏厥了。
「師弟,你這……」
秦鐵崖帶人來遲一步,大感震驚。
看地上這妖人背心焦黑的掌印,他何曾認不出?
陳牧使的居然是那魏沉的烈陽掌!
其他武館弟子也是萬萬沒想到這妖人方一現身,兩個回合就被這位九師兄拿下。
他們當即眼露敬畏,紛紛恭賀:「師兄威武!」
呂良也領了一眾衙役跟進,目光驚顫,再不敢有半分不敬,跟著恭維:
「陳大人好手段!當真擒住了!」
餘下衙役也先後拱手恭賀,語調裡帶上真心實意的敬畏。
陳牧沒有在這耽擱,簡單朝秦鐵崖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隨後他朝呂良等人喝令:「把人帶走,押去衙門大牢,嚴加拷問。」
「是!」
呂良當即領命,帶人上前把妖人架起。
那妖人被拖出去時痛醒了,斜著眼看了陳牧一眼。
「我記住你了……」
那張半男半女的臉上嘴角流著血,卻露出古怪笑意,雙目死死盯著陳牧,像要記牢他。
陳牧沒理他,收刀入鞘。
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屋中床榻上潘巧雲的屍身。
那紅蓋頭落在地上,她的屍身緩緩倒上床榻,像是安眠一般。
「也算幫你報仇了。」
陳牧見狀不再停留,轉身離開,跟去審訊了。
兩個時辰後,衙門大牢。
內中燈火昏暗,一股霉味混著血腥氣瀰漫。
三丈寬的牢房裡,那妖人被鐵鏈綁在刑架上。
四根粗鐵釘穿了鎖骨、腳踝,把他固定在牆面上。
牆邊擺著幾排刑具,紅的黑的,形狀猙獰。
陳牧坐在鐵椅上,按著腰間斬龍刀,閉目養神。
旁邊呂良手拿燒紅的鐵鉗,湊上前去。
「說!你們魔門如今到底是誰主事?還有多少人在北地?」
鐵鉗貼上妖人胸膛,滋啦一聲,焦味瀰漫。
這些問題都是陳牧讓他問的,可問許多遍這妖人也不鬆口。
「想知道?做夢!」
此刻再度受刑,那妖人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隨即咬緊牙關,硬生生忍住了。
「不知死活!」呂良又追問幾遍,繼續上刑。
那妖人慘叫聲震得牢中火光搖曳,整個人血淋淋,形同厲鬼。
可他緩了半晌恢復氣力,仍舊冷笑:
「區區螻蟻,也敢猖狂?」
「爾等今日如此待我,來日魔君大人定血祭爾等十族,為我報仇。」
說完他哈哈大笑,整個刑架跟著晃動。
「還敢嘴硬?」
呂良此刻施刑都出了一身汗,見狀勃然大怒。
他讓手下換人上來,又上了幾遍大刑。
慘叫聲悽厲,聽得周圍觀刑的衙役個個心驚膽戰。
陳牧一直在旁靜觀,表情平淡。
這些刑罰他先前已經親自用過一遍,這妖人渾身筋骨盡斷也不開口。
確實是個硬骨頭。
但陳牧看得更清楚。
這人不是不怕死。
他每次疼到快要鬆口的時候,就會自己咬回去,然後念叨那個「魔君大人」。
比起受刑與身死,他似乎更畏懼那位魔君的手段。
這就有意思了。
陳牧睜開眼,出聲道:「夠了。爾等都出去。」
呂良等人一怔,回頭看他。
「大人?」
陳牧重複了一遍:「出去。」
呂良不敢多問,抱拳領人離開,牢房的門重新鎖上。
腳步聲遠去,大牢安靜下來,只剩妖人粗重的喘息聲。
陳牧起身,來到刑架前。
「小子,你還想說什麼?」
那妖人披頭散髮,滿臉是血,眼神陰狠。
陳牧也知繼續上刑沒什麼意義了,當即寒聲開口:
「我只問一句話。若答得好,給你一個痛快。」
妖人一愣,隨即冷笑:「你想問什麼?」
陳牧按住刀柄,雙目中反照出昏黃燈火,直直看著他。
「你口中那魔君,是何修為?」
妖人沉默了一息。
他盯著陳牧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告訴你又能如何?」
「我家魔君大人十年前就踏足丹境,是為一方宗師。」
「莫說你一個邊鎮小巡檢,就是北邊新來那個狗屁鎮魔司主,見我家大人也只有繞道的份。」
「哈哈,現在知道怕了?晚了!」
「哦?宗師?」陳牧目光微凝,按緊了刀柄。
他能看出這妖人已在瀕死邊緣,神智近乎瘋癲,不大可能是說謊。
沒想到那所謂魔君竟是一名丹境宗師!
那是齊平蒼龍武館祖師柳雲亟當年斬蛟龍時的修為!
更是趙東口中「可當千軍」的存在。
看來那青陽觀暫時碰不得了。
畢竟一個可能有宗師坐鎮的魔門據點,不是他現在能動的。
陳牧很快壓下心潮,回思之下,注意到妖人話里提到了另一個人。
「你口中鎮魔司主,可是指那秦湘君?」
他這是隨口一問,對那女人有些好奇。
那妖人這時腦袋已耷拉下去,奄奄一息了。
聽聞陳牧最後的問話,他瞪著血糊了的眼,嘿然怪笑:
「咳咳……怎麼?莫非你與那小娘皮相熟?」
「沒想到她竟也這般風流,連你這小小軍痞也不放過,哼哼……」
臨到死他還滿嘴污言穢語,但再也沒有吐出一個字有用的消息。
陳牧見狀知道不可能再問出什麼了。
「很好,我記下了。」
「你就上路吧。」
話音落,他驟然拔刀。
鏘啷!
地牢中火光一顫,乍現寒光。
妖人脖頸遭這一刀抹過,鮮血迸涌。
【叮!斬殺「歡喜菩薩」一人,攫取氣血:+1000,斬獲殺業:+100】
這妖人嗬嗬吐著血沫,瞪大雙眼。
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氣已經上不來了。
陳牧一臉漠然,收刀而立,原地閉目靜立片刻。
他在腦中把所有的事都串起來了。
魔門在北地的滲透,恐怕比趙東預料的還要深。
新來的鎮守不知是什麼修為?
若只是個先天高手,恐怕也拿不下那位魔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