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黑風高。
金雕谷中,陳牧讓人送走了那幾名村民,隨後就地紮營,生起了熊熊篝火。
三頭幼生金雕死了兩頭,剩下一頭奄奄一息。
陳牧讓人把那頭活著的綁上一處尖銳牙峰。
隨後他親自出手斬斷其翼根,讓它再也無法飛行,只剩下抬頭的力氣。
秦鐵崖則指揮眾人把兩頭死掉的畜生拆皮抽骨。
眾人取出精血與血肉精華,就在谷中架火燒烤。
此刻暮色剛剛降臨,谷中已是肉香四溢。
「師兄,我等如此會不會太張揚了?」
「若引來其他妖獸可如何是好?」
眾弟子相繼開口,隱有擔憂。
陳牧這時回到火堆旁,淡淡道:「我已讓祁山去谷外守候,若當真有異,再走不遲。」
這下眾人徹底放心了,當即恭維:
「還是九師兄顧慮周全。」
「能收服那等異獸,九師兄當真好機緣。」
「機緣麼?」
陳牧聞聲笑了。
他聽出這些弟子口中多有艷羨之意,也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
當下就在秦鐵崖身旁坐下,隨後取下一塊烤肉。
「師兄這手藝不差。」
陳牧試吃後出聲誇讚。
這肉是秦鐵崖親自烤的,金黃酥脆,外焦里嫩。
關鍵是他居然還隨身帶了香料,口味不差。
此刻陳牧一口肉下腹,立刻感受到周身氣血跟著躁動。
這一塊肉幾乎能抵一枚壯骨丹了。
「你們這些憊懶貨,別光吃肉,抓緊煉化修行。」
秦鐵崖在旁點撥。
眾弟子本還在興奮中,此刻吃了妖獸肉,不少人面露紅光。
周身氣息躁動不穩,節節攀升。
「我、我破境了!」
劉猛這廝第一個驚呼。
幾口妖獸肉下去,他生生突破到了鍛體四重。
周身氣血躁動,還在攀升。
他興奮起身,騰出一塊空地練起拳樁來,加快吸收。
李玄等其他幾人也接連驚喜出聲,各有突破,紛紛學劉猛去旁耍拳了。
秦鐵崖看著一嘆,猛撕下一口獸肉。
他吃的卻是陳牧早先獵回的蛇肉,口感更為筋道。
「師兄,你這法子當真能行?」
他和陳牧的修為,再吃這些獸肉很難有大突破了,必須要吞噬妖獸精血才能精進。
是以此刻兩人尚有閒暇交談。
陳牧也不確定那妖獸會不會來,只道:
「再看看吧,今晚那畜生若不下來,我等再回去想辦法。」
說這話時,陳牧目光微微眯起,眺望夜空。
秦鐵崖也順著他眼神望去。
千米高空之上,赫然正有一道龐大的黑影盤旋。
原來那金翅大雕早就回到山谷中了,只是飛在高空哀鳴,不肯下來。
陳牧見狀也不由心中微凝。
這畜生越能隱忍,就越危險。
他回想當時,眾人剛剛指揮生起火堆,天空就是一陣狂風席捲。
那金翅大雕或是感受到血脈後裔死前的悲鳴,呼嘯而回。
其雙翼展開掠過低空,狂風壓得百年老樹也紛紛低頭,威勢堪稱遮天蔽日。
可這畜生到底還未化形,不及先天。
它想去救援那未死的幼雕。
可陳牧和秦鐵崖等候多時,聯手一擊,與這畜生對攻數記。
生生將其擊落懸崖,砸翻深谷中幾道石柱。
可不等兩人追下去下死手。
這畜生竟是憑著傷痛振翅騰空。
就此盤旋在千米之上,再不肯下來了。
此刻到了深夜,陳牧等人吃飽喝足。
那畜生仍舊盤旋在夜空罡風中,不時發出憤怒的哀鳴,響徹夜空。
「大人,以我看這畜生恐怕不會下來了。」
這時祁山從谷口行來,朝陳牧提議道:
「剛才照面屬下已敢斷定,這金雕應是在爭鬥中受傷損了神智。」
「它雖還有智慧,卻更多依憑本能行事。此刻想來是畏懼二位大人,不敢現身。」
聽祁山這一番說辭,陳牧暗暗回憶,不由皺眉。
當時那妖雕撲下來確實像是野獸多過有智慧的大妖。
祁山這分析不無道理。
若那畜生當真神智大損,憑野獸趨吉避凶的本能,這般光明正大釣魚的計策多半是行不通了。
「既然如此,就準備先撤吧。」
秦鐵崖這時開口,沉聲道:「師弟你下午的提案不錯。」
「對付這等畜生,還是要尋一能使大弓的高手來。可惜我門中無人擅射術。」
「實在不行我留在此處駐守,師弟你展開身法,速回城中請師父來,誅殺此妖。」
聽秦鐵崖如此安排,陳牧略一皺眉。
感覺就算請柳擎蒼來,多半也拿那惡雕沒有太好的辦法。
先天高手畢竟只是先天,還無法踏虛凌空。
也唯有丹境宗師憑著一口丹勁,可九步登天起,能短暫憑虛踏空。
可惜現在哪去找一名丹境宗師來?
正當眾人都有些頹然之際,那被綁在牙峰上的最後一頭幼雕仰頭髮出哀鳴。
隨後其頭顱重重砸在地上,像是再無生息。
「那畜生死了?」
眾人錯愕。
陳牧目光卻很平靜。
他親自下的刀,知道這畜生失血過多,又遭烈陽掌傷了內腑,能活到現在已是奇蹟了。
不過此刻他眼前沒有彈出擊殺面板,就證明這幼雕還有一口氣。
陳牧當即起身,決定再刺激那天上的扁毛畜生一把。
當下他掠至那牙峰頂端,毫不留情一刀斬龍。
唰!
噗嗤!
赤紅刀光一閃而過。
這白日還捉人來食的惡雕腦袋飛起,暴死當場。
【叮!斬殺五階金雕妖獸,攫取氣血:+1000,斬獲殺業:+200】
殺生簿面板彈出,同時天穹上響起悽厲的哀鳴。
陳牧這一下當真激怒了天穹盤旋的金雕。
那畜生厲嘯一聲,雙翼猛地一收,如一顆金色流星般從千米高空直墜而下。
其速之快,竟在空氣中拉出一道刺耳的尖嘯聲。
它口中吐出玄青色的風刃,每一道都有近丈長,撕裂空氣,劈頭蓋臉朝陳牧斬來。
「想走?」
陳牧見狀擰身閃避,頂著碎石躥起,一擊刀光斬出。
可那妖獸生生抗了一記,任憑刀光斬在自己後背,鮮血噴涌。
它強衝下來,利爪一把抓起幼雕殘屍,振翅沖天而起,灑下一路獸血。
秦鐵崖這時飛身掠來,暗暗皺眉。
「師弟你可有傷勢?」
剛才那一擊太過兇猛,這處牙峰都被風刃切割倒塌,煙塵漫天。
陳牧憑著橫練金身毫髮無傷,只是看著那金雕飛走的方向忽而皺眉。
「不對!那畜生往張村去了!」
旁邊劉猛突然驚叫。
這話一出,所有人齊齊色變。
「不好!它是要去屠村泄恨!」
眾人全都反應過來。
「畜生好膽!」
「全都隨我走,立刻回援!」
秦鐵崖大喝一聲,當先展開身法,往外殺去。
陳牧後發先動,一躍落上祁山寬闊的後背。
「師兄,速速上來,你我先行一步。」
聽他呼喝,秦鐵崖眼前一亮,轟然踏地落上影豹,與陳牧並騎。
「兩位大人坐穩了!」
霎時這妖豹足下騰起黑煙,仿佛化為一陣山風,眨眼掠入深林,疾速馳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