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牌坊下,劉猛原本正舉著火把獨行。
他來當餌雖是心甘情願,卻難免緊張,東張西望,想看看秦鐵崖是否守在身後。
可周圍黑暗一片,根本不見人影。
正當他有些忐忑之際,頭頂驟然響起金雕啼嘯,伴隨狂風壓落。
「來了?!」
劉猛當即大驚,舉著火把豁然抬頭。
恰見那夜空之上撲下一道龐大黑影,金雕雙眸赤紅,銜著風刃猛衝而下。
「完了,師兄救我!」
劉猛嚇得猛往旁邊撲去,想逃,可到底太晚了。
轟!!
玄青的風刃擦著他肩頭劈落,炸碎牌坊半截橫樑。
碎木屑與碎石激射,砸得劉猛後背生疼,整個人翻滾出數丈遠。
火把脫手飛出,在泥地里滾了兩圈便滅了。
整個村口陷入黑暗。
金雕一擊不中,振翅盤旋而起,雙翼扇卷的狂風壓得草屋嘎吱作響。
它盤旋半圈,赤紅雙眸再度鎖定地上的劉猛,喉間玄青光芒聚集。
劉猛剛剛爬起來,見狀不由眼露絕望,以為必死,當下抽刀怒罵:
「娘的,老子和你拼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鐵塔般的身影從暗處暴掠而出。
「畜生!滾下來!」
秦鐵崖周身罡氣全開,氣血蒸騰如霧。
他自暗處一拳轟出,拳風化作一道龍形虛影。
龍影騰空而起,迎頭撞上金雕口中凝聚的風刃。
轟隆隆!!
兩者當空炸開。
恐怖的衝擊波倒卷,將村口數間草屋的屋頂掀飛。
秦鐵崖被震退三步,雙腳在泥地里犁出兩道深溝。
那金雕亦被這一拳轟得翎羽亂飛,龐大的身軀斜斜掠開數丈,慘嚎一聲。
它淒聲怒嘯,隨後雙翅猛振,就要衝天遁走。
秦鐵崖方才那拳幾乎傾力而出,此刻氣血翻湧,再蓄力已來不及。
「哪裡走!」
他暴喝一聲蹬地而起,還想強追上去。
可就在此時,遠空驟然一亮。
一道蒼青色的流星疾射而來。
悽厲的音嘯震穿夜空,刺得眾人耳膜生疼。
那箭光須臾橫跨數百米,當空射中那剛剛振翅欲飛的金雕。
噗嗤!這妖獸半個翅膀當場炸穿。
它發出悽厲尖嘯,哀鳴著墜落。
箭矢上的螺旋真氣瘋狂切割,將它的左翼攪成漫天碎羽與血肉。
轟隆隆的響動中,這畜生翻滾著砸穿數排草屋。
重重撞上一堵土牆,埋進漫天煙塵里。
「中了!九師兄威武!」
「好畜生!死得好!」
眾弟子興奮難言,震天歡呼。
秦鐵崖剛一喜,隨後猛然厲喝:
「小心!快散開!」
眾人一驚。
轟!煙塵中衝出一道浴血的妖影。
那畜生瀕死還想反撲,口中聚起最後一口玄青風刃,朝最近的幾名弟子殺去。
「好膽!」
秦鐵崖怒極,剛要出手,驟聞耳後破空呼嘯。
咻!!
轟隆——!!!
竟是陳牧再度出手。
又一箭灌注三轉真氣,破空而至,正中那金雕胸膛。
霎時狂暴的真氣席捲,箭鋒將那金雕轟個對穿。
螺旋風刃猛烈切割,撕出漫天染血的肉塊與碎羽,噼里啪啦灑滿村頭。
眾弟子看得心神搖顫。
「這等威能……」
「九師兄這一箭,師父能擋下嗎?」
眾人互相對視,無人知道答案。
那金雕上半身徹底成了屍塊,剩下半截殘軀轟然倒地。
龐大的屍身如同一座小山,倒在血泊中。
秦鐵崖這才指揮眾人上前收斂妖屍,心中同樣震撼。
剛才箭氣臨身那一刻,他的罡氣都被扯碎。
若是正面受此一箭,秦鐵崖自問必死無疑。
「師父,你當真給我收了個好師弟啊。」
「看來除了大師兄,往後門中就要看他了。」
他搖頭苦笑,同時也為師門欣喜。
與此同時,虎跳崖上。
陳牧連出兩箭,體內真氣幾乎消耗大半,雙臂肌肉更是隱隱痙攣。
此刻沐著崖風,他親眼看著那金雕炸成血雨,殘軀轟然倒地,這才放心收弓。
【叮!射殺九階妖獸金翅血雕,攫取氣血:+2500,斬獲殺業:+500】
殺生簿面板浮現眼前,陳牧見之也是目光微詫。
這金雕居然是九階妖獸,比他預想的八階還要高一階。
只差一步就能凝結妖丹,成為化形大妖了!
可惜如今死在自己的嘯月雙箭下。
這讓陳牧對嘯月箭經的威能有了更明晰的判斷。
三轉聚氣,先天之下皆可一擊滅殺。
可惜他現在的真氣只夠連發兩箭,還要占據地利,提前蓄勢,無法用來戰陣攻殺。
但陳牧已經知足了。
有這手段,以前許多不敢去的地方他也敢闖一闖了。
「正好,後面去探探那茫盪山。」
當下,陳牧喚回祁山,問他:
「你當初吸收那雷氣的地縫具體在何處?詳細說與我聽。」
祁山見他這麼問,雖有詫異,卻不敢隱瞞,再度詳述了一遍。
「回主上,那處地縫在茫盪山北麓深處。」
「你若想去那地方,可先往北過清風峽……」
陳牧聽後牢牢記下。
按祁山的說法,那地方距離此處遠過百里。
中間還要橫穿幾處斷谷與深林澤地,可謂艱難險阻。
其間多有妖獸出沒,尋常人走一趟,十條命也不夠丟。
就算以祁山駕馭妖風的腳力,一個來回也要數日。
陳牧略微估算過後,還是打算冒險一試。
他幾乎可以確定那地方必然存在一枚陰葵雷種。
若能得之,他的神通威能就可大大增長。
幾天的時間,正好也探探這茫盪山深處到底有何異動。
當下他心念落定,再不耽擱,騎上祁山,飛馳回往張村去了。
三個時辰後,晨光熹微。
今日天晴無雪,眼下辰時剛過,日頭便已露出雲層。
村北祠堂外,那頭妖獸屍骸已被清理。
秦鐵崖命人拆出其精華血肉,還有翎羽、爪喙等珍惜素材,剩下的殘屍一把火焚了。
此刻眾村人俱都跪在祠堂前的火堆處,朝著陳牧等一行人叩拜。
「我等張村倖存老幼,永世不忘大人恩德!」
陳牧此刻一身勁裝玄袍,背負破日弓,騎在影豹背上,和眾武館弟子分立兩側。
他安心承受了眾村人的拜謝,隨後道:
「此地已染上妖獸血穢,不宜久留了。」
「我已留下百金,算作買弓錢。」
「爾等可跟隨我師兄出去,另尋他處謀生。」
聽他如此安排,一眾村人再度拜謝,連連感恩。
陳牧揮手讓眾人散了,隨後才看向秦鐵崖。
「師兄,我接下來打算入茫盪山一探。」
「三師兄那邊你一個人去支援可能處理好?」
聽陳牧這麼問,秦鐵崖笑了。
「你小子,現在實力長進了,都敢教訓師兄了?」
「元洪那邊你放心就是,別小看他。」
「不過你要是想進山一探,定要萬萬小心。我可不想到時候師父來山中為你收屍。」
他這話說得難聽,陳牧卻感受到其中關切。
他當即朗聲一笑,辭別道:
「師兄等我好消息便是,不出三五日我自會歸返。」
「還要請師兄回城幫我照看阿寧一二,餘事無需牽掛。」
說完,他也不再囉嗦,一拍身下的影豹。
「祁山,我們走!」
祁山當即騰身而起,帶著陳牧掠向茫茫群山去了。
原地秦鐵崖看著他背影消失,忽然低笑。
「九師弟這性子也算放開了,如此甚好。」
「走罷,隨我北上,看看老三那邊怎麼樣了。」
說完,他也領著剩下弟子,帶上張村一眾人丁,離村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