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送哈姆一達。」
雪允直接鞠躬九十度，繃著嘴角道歉。
道歉是真心的。
嘴角沒繃住想笑，也是真心的。
「沒事、沒事。」
周賢宇無奈一笑，邊說邊去找。
牆壁後是地下停車場的入口，再旁邊是灌木叢和森木，還有個冬天停運的噴泉池。
雪允抬起白皙脖頸，手放在睫毛上，踮腳遠眺。
猶豫片刻。
也大馬金刀，過去幫忙一起找。
窸窸。
窣窣。
刺啦咔嚓——
周賢宇拿著手機電筒，小心翻找著灌木叢。
冬末春初，枝條上只有零星綠芽，夜裡冷，枝頭裹寒，颳得手有點生疼，碰一下就像要裂開。
但耳邊誇張的聲音傳來，像是野豬在樹林裡豬突猛進。
他禁不住扭頭看去。
嘴角抽抽。
太殘暴了。
那洋娃娃拿著一根樹枝四處拍打，身子更是直接開進了花壇，坦克一樣來回碾著找，如入無人之境。
周賢宇：……
不是哥們。
你能不能做一點和樣子相符的動作啊。
常山趙子龍啊你。
「你……您在幹嘛？」
「我？」雪允指指自己，無辜，「我在找球啊。」
好在是冬天。
衣服穿得很厚。
但她的一身白衣服，鐵定髒了。
「算了。」
周賢宇指了指沒有水的噴泉水池：「麻煩您去那找吧。」
「這裡我來就行。」
「哦。」雪允大長腿一邁，蹦出花壇，周賢宇眉頭一顫，裝了發條了麼。
雪允走到一半，回頭提醒：
「您這樣找太慢。」
「我知道。」
「不如我那樣有效率。」
「…是。」
「那你為什麼還蹲著找？喏，樹枝給您，我那樣快。」
看著她好心遞來的樹枝大棒，像是國王賜予騎士佩劍一樣誠懇。
周賢宇：……
接了過來，他試探地問：
「我可以說不嘛？」
「為什麼？」
「……」
「因為褲子會髒，還可能會破。」洋娃娃問題太多了吧，周賢宇指了指對方的褲子。
本來白皙的大腿後邊，小腿側邊前邊布料。
現在和被貓抓的，熊孩子撓得一樣。
雪允低頭。
張張嘴：「糟糕。」
她臉頰似乎有點紅，輕輕彎腰道：「我得先回去了，下次會送您新的網球。」
周賢宇站起身，目之所及都找不到，便把樹枝插在泥土裡。
「我也要回去了。」
「不繼續找了嗎？」
「天太黑，看不清。」
「要不我去喊保安過來幫忙？」
「……」
「不用了。越心急越找不到，說不準明天，它就自動跑回我面前了。」
「……」
「墜送哈密達。」
「沒事，您也是不小心。」
沉默。
在月下綻開。
不知道洋娃娃在想什麼，但周賢宇此時，是在想她會不會也是個藝人？愛豆？
長得太漂亮了。
他撓撓頭，什麼嘛，怎麼來個半島，接連碰到女愛豆和女藝人啊。
真當我是韓娛小說男主麼。
不過。
她的臉蛋和眼睛真的很眼熟
……
！
我就說，怎麼有點像那誰，sana，還有周子瑜？
那兩張小卡賣給了裴珠泫。
但他的記憶力不錯，兩個人長相又很有記憶點，所以記得牢。
來到樓內。
電梯門打開。
雪允跨了進去，但周賢宇沒動，兩人目光觸及。
雪允：？
周賢宇：。
電梯門緩慢合上成一條縫隙，周賢宇剛鬆一口氣，門又驟然打開，露出那張巴掌臉，微仰起的白膩下巴，和困惑的星星鹿眼。
雪允：？
周賢宇：。。
再次合上，又打開。
雪允：？
周賢宇：。。。
這一次，沒有合上，洋娃娃把手放在了按鈕上，一下一下有節奏地戳。
周賢宇眉頭在抽，嘴角：好巧我也是。
「你為什麼不進來？」
「我去旁邊的電梯。」
「那條電梯在修。」
「額……」周賢宇看了眼，還真壞了。
只得邁進同一電梯。
不知道怎麼。
被洋娃娃看久了，心跳會加速。
趕忙搖搖頭。
自己最近怎麼了。
紅鸞星動？
他掏出卡，刷卡。
按下7樓。
目光微微上移。
另一個亮起的按鈕——
18。
頂樓。
有些害怕和震驚地縮回手：「你真住頂樓啊？」
「嗯啊。」
雪允扭頭，卻看到對方已經全副武裝，防禦姿態——
口罩鴨舌帽加手套。
低頭縮在角落。
「噗嗤——」
她不由捂著肚子笑出聲。
周賢宇管你這那的。
一到7樓，頭也不回，百萬撤離。
回家就是一整個大沖洗。
消毒。
上輩子陽了兩次，別提多難受，病好了以後身體素質也下滑。
能避開就避開吧。
不過。
剛剛回來瞥了眼鄰居家門，自己晚上做的宮保雞丁，她沒拿回去吃麼？
估計還沒回來吧，嗯，藝人忙起來真離譜。
好在是冬天。
明早再看看。
睡前。
給裴珠泫發去：[晚安]
已讀。
嗯，愛豆也是藝人，回歸期很忙的。
他這樣想道。
沉沉睡去。
不敢掀開另一個心底的猜想：
她是不是在躲著我？
…
早上8點。
未回。
做了早餐，拍好照，打開聊天界面，最後猶豫了半天，沒發過去。
最後只是發了句：
[最近疫情反覆，多注意休息和防護]
內向敏感的人，會比別人退得更快，只是不會讓人察覺。
卡哥那似乎也要延後，不過正好，最近半島疫情真的開始又有苗頭了。
情感上的很多問題他想不明白，也懶得去想。
那就用汗水填滿。
拿起新網球和拍子。
出門。
鄰居家門口。
保溫餐盒和便利貼。
旅行青蛙也沒回。
都忙，忙點好啊。
他把兩者收回家裡，晚上回來再處理，重新做一份吧。
來到那堵牆。
希臘神話之中，有那麼一面牆，一邊是冥界一邊是極樂淨土，只能讓人無奈嘆息，是為嘆息之牆。
聖鬥士里黃金聖鬥士集體赴死，才為五小強打開一道口子。
周賢宇在這面牆前，好像被困在冥界的五小強——
微微嘆了口氣。
【499/10000】
唰！
刺啦——
牆壁後面傳來奇怪聲響。
他好奇地走到牆後。
舊葉埋於土，新枝露芽的矮木叢中，多出一個扎兩丸子頭的小腦袋，在其間如同地鼠扒洞一樣可愛跳動竄起。
小地鼠兀自驚呼一聲：
「找到了！」
她探出腦袋轉過身，嘿嘿得意傻笑，眼彎如月，橙燦的初晨光輝把她的丸子頭烤得金黃酥脆，臉頰上染上幾條細長黝黑污漬，活生生指鹿為貓。
扭頭，看向周賢宇。
突然爪子揮舞。
舉出那顆比她臉還髒的網球，擲過來——
「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