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漢哲掏出手機,給裴女士發去幾條消息。
隨後打了個空號。
默默聽了半分鐘。
才不舍掛斷。
隨後,撥通另一個電話,等接通後嘿嘿笑道:
「姜女士,晚上得麻煩你過來開車接我下。」
「莫?你腿又出什麼毛病了?開不了車?」
申漢哲深沉地吸了口煙,淡淡道:「我把這條腿,賭在新世界了。」
「……啊西說人話!」
「老婆,打了場賽,累得動不了。」
電話那頭,
竄過來小女兒的銀鈴笑聲:「kkkk~阿爸又中二了……」
「阿爸!我剛拿到駕照,我去接你!」
「阿一古,還是女兒疼我啊。」
申老闆想到什麼,問道,
「對了有娜,明天兩天周末,你不用回公司吧?」
「嗯哼~阿爸你忘了嗎,我們團里有人新冠了啊……唔額,我準備明天偷偷去逛街!」
申老闆摸著下巴:
「小時候教你的網球還會麼?」
「記得啊,又不難。」
「有娜,爸一直對你很寵吧?幫爸一個忙。」
「偶媽~歐尼——我害怕!」
…
「273才是現實」:
[抱歉,拼盡全力無法獲勝……]
[這孩子確實頂級天賦,也有韌性,拼到受傷也要贏我。]
[裴女士,不如讓他試試吧?]
裴珠泫定定地看著手機上的信息。
第一句,她嘴角微微噙著笑意。
第二句前半段,微微翹起,看到最後,蛾眉收攏。
她只看到了「受傷」兩個字。
順手把人備註改回了「申老闆」,便把手機丟進包里。
下午的時候。
看到申老闆說什麼「他當年273名」、「會把周賢宇打回現實」之類的話,反正心裡就沒由來氣惱……
那孩子受傷了?
正好排練結束,大家要一起出去吃飯。
回去看一下。
嗯。
看一下傷的情況就回來。
「歐尼,走吧?」
「歐尼我們一起去吃烤肉吧!」
她朝著紅貝貝的其他人,還有經紀人輕輕搖頭:
「米啊內,我回趟家。」
「你們吃吧。」
看著歐尼有些著急地拿著包出了門。
幾個人你看我我看你。
都很好奇。
最近歐尼怎麼……
忙嘟嘟的?
最後大家目光向小熊看齊,分明問她到底什麼情況。
小熊姜澀琪眯眼憨笑,分明在無聲回答:
別問我。
我只是個陽光開朗大女孩。
…
周賢宇出了小門。
看著一堆大叔搓著手,笑眯眯圍上來。
他有點害怕地退了一步。
要不是說的韓文。
我還以為到了春熙路。
「賢宇啊,你真的只練了兩天半莫?」
「大發,年輕人你剛剛的滑步太牛了,下一個納達爾啊……」
「不錯不錯,小伙子不枉我第一天就看好你啊~」
「唉?!別走啊周小伙你今年多大啊,幾月份的,看看我女兒照片,很漂亮的——」
「下次一起打球啊!」
周賢宇學以致用。
一邊微笑男孩。
而後直接施展單腳碎步,騰閃挪移。
一溜煙跑掉。
「呼。」
誰說男生從沒有飯圈來著。
體育就是最大的飯圈。
一場比賽打了4個多小時,回家的時候,已經臨近傍晚。
不同於凌晨的江東打橋。
此時正是高峰期,又是周五。
車流如同江水一樣流淌,晚霞像火光一樣燃燒。
周賢宇慢慢地走著。
從公園路過時。
又遇到了藝人鄰居。
兩個人依舊和兩隻殭屍一樣,拖著滿身疲憊的軀殼,艱難地往小區走去。
周賢宇的內心有許多問題。
比如今天她怎麼這麼早回家,比如為什麼不坐車。
卻都沒問出口。
兩人只是互相看了眼,便移開目光,算是自打入住以後就養成的默契。
主打一個線下不熟,線上也不熟。
只有門口的便利貼熟悉。
這一段路。
雙人成行。
影子被暮色日光拉長,從兩條平行線漸漸在很遠處相交,小區到了。
來到公寓樓下。
周賢宇依舊沒有直接上樓。
而是轉頭去溜達,溜達到了羽毛球場,看了眼周圍長凳短凳。
並沒有看到雪允的蹤跡。
便掉頭回去。
上電梯來到家門口。
門口。
一張便利貼高高掛起,上面依舊是熟悉娟秀的字體:
[(^_-)這是報復你給我太多高熱量食物,被嚇到了吧kkkk~]
[以及,謝謝你願意分我一半好運!]
看完塞入口袋。
周賢宇總覺得好像有人在看他,回頭望去,卻只看到一扇冰冷的門。
搖搖頭。
太累了都疑神疑鬼了麼。
開門。
低頭。
換鞋。
卻倏地愣神,隨後眼睛一亮,有些欣喜。
玄關的墊子上,多了一雙小巧玲瓏的黑色小皮鞋。
和他的大腳丫子一比,簡直是小孩鞋。
裡面各自規整地塞著雪白的、毛茸茸的襪子,像雪糕塞滿了黑色小皮鞋,成了兩隻聖代。
某裴姓失聯房東來了?
周賢宇抬頭。
換了拖鞋往裡探去。
果然。
沙發上刷新了女房東裴女士,哦,就在剛剛不久,在老申那,已經進階序列成為他的「媽媽」。
糟了。
周賢宇想到膝蓋手臂和手掌上都有點小傷,轉頭就想溜走,不敢聽嘮叨。
但身體卻很誠實。
走到屋內。
想了想,周賢宇笑著打招呼,語氣卻有些壓抑不住的驚喜:
「怒那,你怎麼來了?」
周賢宇此時穿著外套,腿上也有運動褲遮掩。
看不到傷。
他偷偷把右手往後藏了點,把左手袖口扯了扯。
裴珠泫抬起下巴。
看到周賢宇的那張同樣清冷貴氣的臉,心跳沒由來多跳了一拍——
幾天沒見。
他是不是又帥了點?
個子好像又高了?
裴珠泫垂眸,看到了他的小動作,但沒說話,只是朝他招招手。
示意他過來。
周賢宇有些恍惚。
怎麼像小時候偷玩被逮到的畫面。
她怎麼突然就來了?
雖然是開心的。
但很難不懷疑是老申出賣了自己口牙!
身體依舊很誠實地走過去。
裴珠泫的小手拍了拍沙發,示意他坐下。
嘆了口氣。
周賢宇坐下,決定主動坦白,搶占有利地形:
「今天和申老闆打了場比賽。」
「哦,輸了贏了?」
「贏了。」
手被裴珠泫捏起,冰冰涼涼柔柔的,擦傷暴露出一角,周賢宇趕忙補救,
「但受了一丟丟小傷,不礙事。」
裴珠泫低頭仔細瞧著。
「痛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