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咒學習是決鬥學習的基礎,何況威爾本就是打著「學習魔咒」的幌子來向弗立維教授請教的。
威爾彬彬有禮地向弗立維教授請教道:
「第一節課您就教導過我們。」
「魔咒施法最重要的是施法動作,咒語發音,施咒者的意志和意圖。」
「如果施法動作不準確,咒語發音不正確,咒語就會失敗甚至反噬施咒者。」
「可您剛剛的那道『一鍵三連』,動作和發音明明一點都不標準,為什麼還會有這樣強大的效果呢?」
弗立維教授耐心地聽完威爾的問題,贊道:「你的理論知識很紮實,威爾,這值得表揚。」
他笑著說:「但你還記得這世界上存在無聲施法和無杖施法嗎?」
威爾恍然大悟:「既然施法可以不需要聲音,不需要魔杖,那動作和發音自然也就不是必須的。」
「回答正確!」弗立維教授滿意地打了個響指,他的指甲很長,這或許也是妖精血統的原因。
「動作和咒語只不過是一種輔助罷了,魔咒施法中最重要的還是意志和信念,相信自己能夠成功,那你就能成功!」
「當然,這也不是說前兩者就完全不重要,很多情況下,完整準確的的動作和咒語可以極大幅度提高咒語的威力。」
「舉個例子,著名巫師海斯佳·瓊斯認為,根據她那套『嚴格的方法論』,可以施展出『完美的咒語』。」
「不過出於多方面的考慮,巫師們往往不太願意遵照她那套『嚴格的方法論』。」
「你不用記下這些東西嗎?」弗立維向威爾問道,後者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威爾點了點自己的腦袋:「記在這裡更方便,畢竟,決鬥的時候可沒有人會給你查筆記的時間。」
弗立維笑了笑:「天才總是與眾不同。」
威爾很敏銳:「與眾不同?」
「弗立維教授,您不覺得這和魔咒施法很像嗎?魔咒施法有著『嚴格的方法論』,但與眾不同的方法依舊有效。」
弗立維饒有興趣地看著威爾:「繼續說。」
威爾舉起自己的魔杖:「魔咒有著標準的施法方式。」
「根據這套標準方式,可以釋放出強大的魔法。」
他魔杖划過一個漂亮的弧線,施展出一個標準的漂浮咒,教室右側的所有桌子騰空而起。
「以自己的標準微調,也可以釋放出強大的魔法,不落窠臼。」
他再次施展漂浮咒,但動作略有不同,弧線要短促得多,施法速度更快,教室左側的部分桌子起來了,但仍有部分沒有動彈。
「甚至於沒有標準,也是一種標準。」
威爾這次沒有揮動魔杖,空閒的左手一個彈指,一張椅子顫巍巍地漂浮起來。
旁觀的弗立維教授眼中綻放出耀人的光彩:
「驚才絕艷!驚才絕艷!一年級新生的無聲無杖施法居然能做到這一步!」
威爾淡淡一笑,再一揮魔杖。
砰咚一聲!
所有桌椅重重地落回了地面。
「您過獎了,弗立維教授,在沒有魔杖和咒語的加持下,我連移動一張椅子都很困難。」
弗立維教授凝視著威爾,然後嚴肅地說:
「孩子,過分謙虛就接近一種虛偽了。」
「什麼叫只能移動一張椅子?我不相信你不知道這代表著什麼。」
「很多成年巫師在沒有魔杖和咒語的加持下,連移動一粒沙子都做不到!」
威爾沒有接這個話題:「因此,我們可以放心大膽的將咒語組合使用起來了?」
弗立維也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糾纏:
「當然可以,甚至不僅僅是簡單地相加,你可以將之融會貫通,發明出新的咒語,這就叫做咒語實驗。」
「當然,咒語實驗非常危險,我昨天已經反覆警惕過你了,千萬不要過早的嘗試。」
威爾打斷了弗立維教授的絮絮叨叨:「標準咒語只是參考,好的巫師用自己的咒語?」
弗立維一愣,將這句話在心裡咀嚼了一遍,隨後他手指一點,魔咒課教室的黑板上出現了這行大字——
標準咒語只是參考,好的巫師用自己的咒語。
「你說得對,孩子,這句金玉良言應該被記在我的黑板上。」
魔法是唯心的,對於一個唯心的事物來說,咒語發音也好,揮杖姿勢也好,都沒有絕對的標準。
但倘若毫無章法,胡來一氣,那樣肯定也不行,只會適得其反。
弗立維回頭打量著黑板,忽然又覺得不妥,手指輕彈,又加了一行小字——
無拘無束和無知無畏是兩種狀態。
威爾拍手叫好:「教授這句話,才是真的金玉良言呢!」
咒語可以研究改進,那我可不可以將海爾波的「魂器魔法」,改進一番呢?
威爾問道:「教授,既然對於現在的我來說,咒語實驗還太過危險,那麼,我要怎麼打基礎,過渡到咒語實驗呢?」
弗立維教授舉起了魔杖。
「火焰熊熊。」
碰。
一束洶湧澎湃的火焰在他的魔杖尖燃燒。
「如果是一般學生問這個問題的話,我會建議他們先把書本上的理論知識學透,再研究其他。」
「但是,威爾,我認為你可以跳過這一步。」
威爾舉起了魔杖。
「火焰熊熊!」
轟!
一股威猛駭人的火焰在威爾魔杖尖升騰!
「我也這麼認為。」他不再在弗立維教授面前故作謙虛。
聞言,弗立維教授揮了揮手中的魔杖,火焰隨之搖動,轉換成了一隻火鷹,火鷹高鳴一聲,展翅高飛,姿態栩栩如生。
「所謂魔咒實驗,無非就是研究魔力的傳遞與分配,精細化的控制自己的魔咒也是一種對魔力的傳遞與分配。」
「什麼時候,你也可以用火焰熊熊魔咒畫出一隻火鷹,或者別的什麼更複雜的事物,你就算入門了。」
「你在聽我說話嗎?威爾?」
「?」
弗立維教授瞪大了眼睛!
「!」
只見威爾的魔杖尖之上,火焰漸漸凝聚成一道人影,那人身後背著一把古樸的重尺,似乎是他的武器。
背著重尺的人影,左手一團火焰,右手一團火焰,他的雙手將兩團火焰對著中間靠攏,火焰融合成一個火團。
緊接著,人影的十指如同穿葉摘花一般,將火團捏成了一個精緻的火蓮花。
威爾魔杖一動,火焰人影將那朵火蓮花拋向了弗立維教授。
火蓮花緩緩向弗立維教授靠近。
後者眉頭狂跳!
然後……
然後火蓮花猛地膨脹開來!
然後……
然後無事發生。
火蓮花消散了。
弗立維教授:「……」
「……」
「嚇我一大跳!」
「梅林的魔杖啊!我剛才為什麼會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就好像這火蓮花會造成什麼驚天動地的大爆炸一般。」
威爾撤走了火焰熊熊咒語。
他笑吟吟地問道:「教授,我剛才變出來的這些事物算複雜嗎?」
「我算入門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