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擺在眼前,你還作何解釋?」
秦雪玉手死死按在寶箱上,眉目凝霜,神色冰冷至極。
楚飛魚頓時百口莫辯。
他這才回想起來,當初錢多多剛來陽城時,的確神神秘秘送過自己一個寶箱。
彼時原主丹田破碎、心灰意冷,他隨手收進了手機儲物空間,壓根沒有細看,誰能想到裡面藏著這麼一樁大坑!
無奈之下,楚飛魚立刻調出懸浮手機界面,撥通了錢多多的電話。
「飛魚?怎麼了?」電話很快接通,錢多多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
「箱子的事,解釋一下。」楚飛魚開門見山。
電話那頭瞬間炸開混亂動靜,緊接著響起錢多多悽厲的慘叫:「孟小白!你快放開我!」
秦雪眸光一轉,神色古怪地看向楚飛魚。
楚飛魚嘴角微微抽搐,瞬間腦補出畫面:定然是錢多多又想蹭孟小白的療傷異能,結果被對方生疏的能力控住了身體。
果不其然,孟小白軟糯又愧疚的聲音隨即傳來:「多多同學,對不起......我沒掌控好力道。」
「沒事沒事!」錢多多慌忙掙脫,喘了口氣問道,「飛魚,你剛剛說啥?」
楚飛魚直言:「冷冰冰那套衣服,到底怎麼回事?」
電話那頭的錢多多瞬間壓低聲音,語氣帶著一絲竊喜:「你終於看見了!飛魚,這事你務必替我保密!」
楚飛魚乾咳一聲,側頭避開秦雪審視的目光:「說吧。」
「秦雪不是報了陽城的游泳班嘛,我尋思湊個熱鬧,也去京都游泳館蹭了蹭,」
錢多多娓娓道來,「結果撞見冷無敵和冷冰冰兄妹二人,兩人當場大吵一架,鬧得不歡而散。這精緻寶箱就是他們爭執落下的!」
他語氣理直氣壯:「我知道你一直崇拜冷無敵,丹田碎了之後又整日悶悶不樂,看這箱子精緻好看,就順手撿了。誰知道回家打開,裡面是套女士比基尼!又不是秦雪的,我留著沒用,就順手送你了!」
話音落下,電話這頭的秦雪瞬間勃然大怒,對著聽筒冷聲斥責:「錢多多!私自拾取他人遺失物品,這就是盜竊!你知不知道?!」
「餵?飛魚?啥聲音?信號不好啊!聽不清!」
錢多多瞬間裝模作樣,話音剛落,嘟嘟嘟......
電話直接掛斷。
陽城校內。
剛擺脫柳條束縛的錢多多滿臉死灰,忍不住怒罵:「不靠譜!這楚飛魚太坑兄弟了!」
孟小白緩步走上前來,小聲勸導:「多多同學,拾取別人遺失的東西確實不對,我們應該歸還的。」
錢多多頹然嘆氣,一臉生無可戀:「東西現在在楚飛魚手裡,我怎麼還?」
他腦海里已經自動腦補出畫面:護妹狂魔冷無敵手持長刀,追著自己滿城追殺,想想都頭皮發麻。
......
與此同時,在水一方,豪華別墅內。
楚飛魚看著掛斷的電話,徹底鬆了口氣,心底默默吐槽:死道友不死貧道,錢多多純屬你自己作死,可別怪我。
「秦雪,這下真相大白,這事和我沒有半點關係。」
楚飛魚一邊說著,將儲物空間內其餘物件歸位收好。
秦雪冷哼一聲,伸手將那隻粉色比基尼寶箱收進自己的儲物空間,隨即神色一正,認真看向楚飛魚:「楚飛魚,現在和我說清楚,你當日購買禁藥的全部細節。」
楚飛魚沒有隱瞞的打算。
原主丹田破碎後,關於買藥交易的那段記憶便徹底憑空消失。
當初楚驚雲親自拷問數日,請來多名超凡醫師診斷,最終定論:恐懼性健忘症,是遭受巨大精神創傷後的自我記憶封存,絕非刻意隱瞞。
這件事,所有人都可以作證。
而楚飛魚穿越而來,繼承的正是這份殘缺記憶。
但他修道多年,深知自身命格特殊。
尋常人做夢皆是虛妄,可修道之人入夢,往往暗藏因果天機。
準確率至少九成以上!
當下,他便將自己昏迷沉睡時,夢見的那名身披獸皮、背負長弓的神秘中年人,完整講述了一遍。
聽完所有描述,秦雪臉色驟然劇變,瞳孔猛縮,失聲驚呼:「你、你莫非遇到的是異能時代之前的古文明修行者?!」
楚飛魚心中一震。
兩百年前,藍星尚且高懸兩輪大日,人類還未曾覺醒異能。
難道這片藍星,也曾誕生過修道一脈?
雖有疑問,但是楚飛魚並不覺得太過離奇。
他在地球就活了兩百多歲,並且與他同壽的地球的修道者數不勝數。
他曾聽師父說起,世間有得道高僧苦修,壽元甚至達到了九百多歲。
「你聽聞這些,竟一點都不震驚?」秦雪望著神色平靜的楚飛魚,滿心疑惑。
「這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潛心苦修修身養性,活個幾百載本就尋常。」楚飛魚淡淡開口。
秦雪恍然。楚飛魚的想法本就異於常人,當初他丹田未碎之時,便口出狂言,篤定自己會成為世間頂尖超凡者。
轉念一想,她又暗自狐疑:難道楚飛魚是在編造謊話糊弄自己?
不對!
楚飛魚那套古怪的念咒手段歷歷在目,莫非那便是史前修行者傳授給他的本事?
秦雪認定心中這個猜想,便冷聲追問:「你果然和那些潛藏暗處的史前修煉者有所勾結!老實說,他們是不是打算抹除掉人類如今的異能文明?」
楚飛魚當場愣住。
這秦雪未免太過主觀,簡直是被迫害妄想症,難不成在她眼裡,所有古老的修行者,都一心想要毀滅世界,世上就沒有好人了?
他瞬間沒了繼續交談的興致,站起身做出送客的姿態:「秦同學,我不知道你口中這些秘辛。我現在很累,請你離開。」
秦雪惱羞成怒,萬萬沒料到楚飛魚會直接下逐客令,可自己確實沒有理由繼續賴在別墅里。
她靈機一動道:「你難道就一點不好奇史前修煉者的秘密?」
楚飛魚抬手擺出一個「請」的手勢,擺明了毫無探究的欲望。
秦雪難得露出幾分少女的窘態,面對楚飛魚,她竟是半點辦法都沒有。
她憤憤地跺了跺腳,撂下狠話:「好,楚飛魚,我這就走。回頭我就把你和錢多多那件事告訴冷冰冰,你就等著冷無敵找上門算帳!」
說完,秦雪轉身便要邁步離開。
「等等。」楚飛魚連忙開口叫住她。
這件事明明和自己毫無干係,可架不住秦雪回去添油加醋,到時候自己也要被卷進禍事裡。
更何況錢多多本就對秦雪心存好感,真要對峙,那傢伙百分百會直接出賣自己。
招惹上冷無敵這種護妹狂魔,只會平白生出無窮麻煩。
「你想知道什麼儘管問,我知道的,必然告訴你。」
秦雪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冥冥之中,她總算攥住了楚飛魚的軟肋。
「你是不是習得他們的修煉法門?」
楚飛魚稍一沉吟,沒有否認。他身上秘密太多,倒不妨把一部分疑點,全都推到一個莫須有的師父身上。
「沒錯,還有別的想問的嗎?」
楚飛魚乾脆地承認,反倒讓秦雪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滿腔火氣都無處發泄。
「他們為何願意傳你功法?」
「看中我天資卓絕、一表人才,動了惜才之心,說我日後有機會拯救世界。」楚飛魚坦然答道。
他的確背負著救世的重擔,只不過要拯救的,是遙遠的地球,並非這顆藍星。
秦雪道:「那你知不知道,其中一部分史前修煉者,已經和地窟魔人達成協議,對人類城市發動過小範圍的戰事?」
楚飛魚眉頭一挑:「他們會同地窟魔人勾結?」
「千真萬確。」秦雪點頭,「雙日墜落前夕,大批史前古修現世。最開始他們並肩作戰,守護人類對抗被魔氣侵染的魔物。可後來部分人覺醒了異能,陣營內部爆發慘烈內亂,那一戰幾乎將整個藍星打碎。戰後他們便銷聲匿跡,兩百年來極少現身。但凡有他們的蹤跡現世,藍星必會掀起災禍。我懷疑這一次陽城出事,就和你撞見的那名古修脫不開干係。」
楚飛魚低頭沉思。
藍星的兇險,遠比自己預想的還要深重。不止有虎視眈眈的地窟魔人,還有立場不明的史前修煉者。提升實力這件事,已經刻不容緩。
「那這群人裡面,難道就沒有心存善念的人嗎?」楚飛魚問道。
秦雪眉頭緊緊鎖起,語氣低沉下來:「有。可只有人類面臨滅頂之災時,他們才會出手。」
「就好比八十年前,地窟魔人傾巢進攻人類疆域。有一位史前強者始終隱匿不出,直到百名法身境的地窟魔人肆虐,他才橫空出世,一刀便盡數斬殺。待到天宮境的頂尖魔人降臨,那尊存在才真正全力開戰。」
「史料記載,那一戰打得藍星空間都出現碎裂,虛空之中有大恐怖甦醒,方才逼得雙方罷手休戰。」
僅僅腦補那虛空崩碎的畫面,楚飛魚便能體會到當年那場大戰的慘烈。
「這些往事,你又是如何知曉?」
「我的爺爺,就戰死在那場大戰當中。」秦雪的身軀微微發顫,她側過臉龐,不願讓人看見眼底的淚光,「直到如今,我奶奶依舊日日以淚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