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色已經徹底黑透。
林越把柴刀拿在手裡,輕輕推開木屋後門,悄無聲息的鑽入藥圃外側的樹林之間。
迷瘴還在空氣中瀰漫著。
「普通妖獸同樣會受到迷瘴散的影響,反應慢上幾分,如今正是狩獵的好時機!」
林越放慢腳步,躡手躡腳的踩在地上的腐葉之上,幾乎不發出一點聲音。
同時他維持著收斂氣息的姿態,不調動靈氣,這樣就不會有任何靈力波動外泄。
「真好用!」此時林越身上氣息全無,跟普通人一樣。
這便是吞噬印記帶來的好處之一,當以純粹肉身行動的時候,不會泄露修士的氣息。
……
走了一段時間,前方灌木叢里忽然傳來一陣細碎的響動。
林越蹲著身子,全神貫注的盯著那處灌木叢。一雙綠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顯眼。
「是灰斑山貓。」林越在兩兄弟記憶里得知。
此妖獸體型是尋常家貓的數倍,皮毛通常灰褐帶這黑斑。爪子鋒利如刀,速度奇快,十分擅長偷襲,是後山里最常見的低階妖獸!
林越感受了下其實力,大致確認了眼前這隻山貓相當於鍊氣一層的修士。
山貓動作遲緩,腦袋微微搖晃,呼吸粗重,一雙綠瞳里滿是煩躁。很明顯也是收到了迷瘴散的影響!
這時,眼前的山貓突然停下了腳步,它壓低身子,將耳朵豎直。像是發現了什麼,轉身朝著林越藏匿的方向看去!
「好像被發現了。」林越眯著眼睛,緩緩調動體內氣血。
只聽「嗖」的一聲。
灰影一閃。
「來的正好!」林越睜開眼,厲聲呵斥道。
此時若是別的雜役弟子,早被迷瘴散影響,靈力難以運轉,此刻多半就要受傷甚至身亡!
林越站在原地不動。
就在山貓快要撲到面前的瞬間,他只是手臂輕輕一抬。
「啪」的一聲輕響。
林越五指合攏,穩穩抓住了山貓後頸,沒有絢麗的術法光芒,僅僅只是純粹肉身並發出來的力量。
「喵,喵,喵。」山貓拼命掙扎,四肢亂蹬,利爪劃像林越手腕。
「喵?!」山貓震驚,它用所有的力氣瘋狂抓在林越身來,卻連一道淺淺的血痕都劃不出來。
「小樣,見到我非但沒有逃跑,反而敢衝上來送死。」林越單手拿捏道,「我早已不是原來的我。」
如今的他經過那兩次生死時刻之後,血肉精氣反覆淬鍊出的皮肉,堅韌程度早已超出凡物!
灰斑山貓眼裡露出驚恐,當即發出「喵喵」幾聲試圖討好林越。
林越環顧四周,確認附近沒有別的妖獸,也沒有任何人窺探的視線後,當即把山貓按在地上。
「你裝可愛,求我也沒用!」林越平靜的說道,「從你殺我那刻,就註定自取滅亡!得罪了。」
「喵!!!」死亡危機籠罩著它,當即發出痛苦的悲鳴。
林越手勁不斷加重,同時心裡默念「吞噬」,他感覺到一股寒意從胸口印記往手掌方向移動。
淡淡的黑光自掌心中流淌而出,頃刻間覆蓋住山貓的軀體!
鮮活溫熱的血肉精氣如娟娟細流,順著他的手掌流入全身四肢百骸。
「蕪湖~,真舒服~」暖意擴散全身,每一寸筋骨都在微微震顫。
「我感覺,此刻全身都得到了,升華!」林越雙手張開,感覺有些飄飄然。
同時,無數細碎的畫面,妖獸本能、感覺一股腦的的湧入。
「好像……有重複了?!」林越睜開眼,「夜視,無聲無息潛伏……」
好在,除此之外,還有兩個不同於青紋蛇給的能力。
「能夠敏銳的從風吹草動判斷獵物位置,跳躍騰挪,身體扭轉重心都穩定不少。」
……幾息過後。
灰斑山貓失去全部生機,軀體迅速乾癟下去,所有有用的精氣氣血盡數被抽離轉化,只剩下一張薄皮和零碎枯骨。
此時林越才鬆開手,隨手撿起地上枯葉,把殘骸深深蓋住。
劃拉一聲。
他扯開外衣,看了看胸口。
「吞噬妖獸,不會使那恐怖的血蝕印記增加。看來確實是吞噬修士才會讓此印記加深。」
「很好!」林越握了握拳。
一股輕盈靈動的力量流淌在四肢之中。山貓的騰躍能力已經融入林越的身體,以後在山林之間移動,隱蔽性和速度都會再快上一個台階。
內視自身,經脈中那一縷靈力,依舊安安靜靜停在鍊氣一層巔峰,半點鬆動都沒有。
「三靈根……當真怎麼難跨過去?」林越輕輕嘆了口氣。
肉身一路高歌猛進,靈力卻被焊死在原地。這種割裂感,讓林越心裡十分鬱悶難受。
他試著運轉基礎吐納法,吸收天地靈氣。
稀薄的靈氣慢悠悠流入經脈,剛剛開始循環,體內那澎湃浩瀚的氣血發出震動。
轟!
兩股力量沒法相融。
「現在的氣血如同大江,靈氣卻是小溪。大江稍微一動,溪水就被其影響。」
林越立刻停下修煉,一股熟悉的刺痛再次傳來。
「強行修行,只會傷到自己。」
「普通的吐納功法,根本就沒有考慮過肉身遠遠強於靈力的情況。」
現如今他徹底想明白一件事情!
世間絕大多數修士都是靈力先行,肉身只是靈力的容器,大家慢慢修煉,靈力漲上去,再輔以丹藥功法滋養身體,循序漸進。
唯獨自己反了過來。
肉身跑在靈力前面。
現有的修行道路,根本不適合他。
「我要找一條不一樣的路。」他低頭沉吟道。這個念頭,第一次在他心底紮根下來。
「我現在所求的平衡,並非單純防止兩股力量互相撕裂軀體,只是眼下肉身經脈還不夠強。」
「或許未來有朝一日,經脈足夠堅韌,讓氣血與靈氣得以共存。」
「想要真正做到二者相輔相成,彼此汲取力量,依舊需要特殊法門。」
「若是……世間尋不到現成的功法,那便只能……由我親手去開闢這條道路!」
林越周身氣息流轉,時而狂躁,時而緩慢,整個人進入一種玄之又玄的狀態,俗稱頓悟!
就在他思索之間,遠處密林深處傳來一陣悠長的狼嚎。
「嗚嗚嗚~~」
狼嚎在山谷之間迴蕩,驚動夜鳥成群飛起。
「不止一頭……是狼群!」林越抬眼望向黑暗幽深的密林深處,眼底沒有絲毫恐懼,反而浮起一絲淡淡的期待。
迷瘴籠罩山林,今夜的後山,熱鬧才剛剛開始!
……
與此同時,雜役峰高處,一間小屋之內,三人在屋內喝著酒。
吳老六拿著酒杯,站在窗邊,望著後山方向沉沉的夜色。
二狗子一杯酒下肚,搓著手說道:
「老六哥,咱們這迷瘴散已經撒下去那麼久了,林越那小子……怕是已經餵妖獸了吧?」
吳老六手指輕輕叩著窗台,臉上陰笑道:
「不急,三晝夜呢。我們只撒了一次迷瘴散,接下來兩天夜裡,我還會分幾次補撒。」
「哼,就算他命大躲過今晚,後面還有的他熬。」
說到後半段,吳老六臉上表情越發浮誇,不經發出桀桀桀的怪笑。
「最好永遠不要從後山藥圃回來……」趙虎坐在主位上,手裡把玩著一枚下品靈石,眼中寒光未消。
「就算僥倖活著回來……我還有別的安排等著他。」隨即趙虎,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