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關整整兩日。
石室之內,淡淡的藥香早已消散乾淨。
林越緩緩睜開雙眼,兩道精芒一閃而逝。
體內被焚血術透支的本源虧空已經補回七七八八,身體上外傷盡數結痂脫落。
胸口那團血蝕印記,依舊靜靜蟄伏,清心草湯藥只能壓制躁動,印記本身並沒有消退,如同潛伏在身體裡的定時炸彈。
「治標不治本啊,這血石印記就跟牛皮癬似的,壓得下去,除不乾淨。」林越揉了揉眉心,忍不住吐槽。
靈力依舊卡在鍊氣二層,肉身經過西荒谷連番實戰打磨,實際應該是鍊氣五層。
《青雲吐元訣》他又試了一次,一運轉周天,奔騰的氣血就到處「搞拆遷」,擾亂靈氣循環,強行修煉只會徒增經脈隱痛。
「......跟我體質八字不合吧,再耗下去真是浪費時間......」
「是時候去藏書閣碰碰運氣。」
他站起身整理好衣袍,把火紋玉佩收好,把少量靈石收好放進儲物袋,帶上外門玉牌。
「轟」的一聲悶響。
石門打開,隨即林越邁步走出洞府。
青雲宗藏書閣坐落於外門正中間,一座飛檐高聳的三層木樓四周布下隔絕神識的禁制。
樓外立著兩名值守外門弟子,來往大多數是求閱功法典籍的外門修士。
一路上耳邊依舊時不時飄來閒言碎語。
「是......林越?聽被發配到礦場的潘師兄說,他是個『魔頭』!」
「是啊,我還聽聞他身上有邪門秘術,也不知道從哪得來的。」
「......」
林越朝著聲音來源尋過去。
兩名正在交頭接耳的弟子,與林越的眼神對視,嚇得馬上把頭搖向另外一邊。
裝模作樣的吹起了口哨。
他望著兩人,內心無語道:「算了......隨便你們嚼舌根,實力到手才是硬道理。」
......
數息過後,終於走到藏書閣門前。
一旁的值守弟子伸手攔了下:「外門弟子入閣,出示身份玉牌!」
林越躬身行禮,遞過腰間的外門玉牌,值守弟子靈識掃過,確認身份之後放行。
踏入藏書閣,一股古老紙張與墨竹的氣息撲面而來。一排排高大書架林立,竹簡玉冊堆積如山。
「這是青雲吐元訣,裂山掌?」林越一眼就注意到面前的幾本功法。
只見一外門弟子走上來,隨手拿起那門功法翻閱,林越剛想說什麼。
他隨口說道:「這些都是基礎功法,都是免費的,隨便翻沒有關係。」
林越愣在原地,疑惑看著他。
「我看你挺疑惑的,是不是在好奇為什麼能隨便翻?」
林越點點頭,他也想知道,這樣子會不會就沒機會挑選其他的法門。
「別擔心,也只有高階典籍,孤本殘卷這類東西才需要消耗貢獻點。」
林越抱拳行禮道謝一聲。
......
一層逛完,林越搖了搖頭。
「都是靈力先行的修行路子,完全沒有參考價值,我要找的估計得上更高層......」
走上第二層,這裡擺放各類雜記,殘篇,失傳的旁門修行手記,不少是不知名散修遺留,翻閱需要扣外門貢獻點。
林越手中貢獻點少的可憐,之前做獵殺任務攢下的,也就寥寥幾十點。
他穿梭一排排書架,目光快速掃過玉冊,竹簡的題名。
《煉體要略》《氣血導引篇》《肉神養靈記》......
大部分翻閱之後,要麼殘缺不全,要麼理念淺薄講單純打磨皮肉的理論,不懂如何讓氣血反哺靈力。
「難不成外門藏書閣,就沒有適配我的功法?」林越心裡有點慌。
不會要被逼著自己憑空創造功法吧?那難度屬實有點超綱。
他不死心,繼續往角落深處搜尋,此時一處堆放舊竹簡的角落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快步走上去,伸手撫去灰塵。一卷褪色的大字映入眼帘。
《血元融靈訣》
林越心頭一動,立刻將竹簡取了下來。手指觸碰竹簡,靈識沉入其中。
這套法門竟然是上古一名異類修士所留,專門給肉身遠遠強過於靈力的修士準備的。
開篇第一句就直擊痛點。
「世人皆以靈力為本,肉身為輔。然有異類,肉身雄厚,靈力孱弱,氣血奔騰,反擾靈機,尋常吐納之法不可用。」
「好傢夥,這說的不就是我本人嗎?」林越差點激動的叫出聲。
繼續往下讀,底下標註一行小字。
「氣血狂暴之人,修煉不慎,極易走火入魔,神魂受創,需常備安神靈草。」
「風險是有,但總比寧肯不兼容的正統功法強一萬倍!」
他越看越是欣喜,這套功法可以把過剩的氣血轉化成滋養靈氣的養料,剛好解決自己氣血過剩的一大難題。
核心就是引導澎湃的氣血,緩緩淬鍊,滋養靈氣,讓氣血和靈力共振合一。
就當他繼續往後讀時......
「此篇……」
「嗯,什麼?」
他往後翻發現到這裡竟然斷了!
他反覆翻來翻去,試圖刷新內容,然而並沒有變化。
這只是個殘篇?!
而且殘缺十分嚴重,只有前半部分,後半部分不知所蹤。
林越還沒從其中回過神來。
只聽「咔噠」一聲。
旁邊傳來竹簡挪動的聲響。
一名白衣青年站在不遠處,嘴角帶著幾分淡淡的倨傲,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竹簡上。
此人叫蘇辰,剛修行沒多久就達到鍊氣八層後期,是外門當中小有名氣的天才。
「你再看這件殘篇?《血元融靈決》,旁門左道罷了。殘缺不全,隱患極多。」
蘇辰目光從林越手中的竹簡上離開,從上到下打量著他。
「虧那潘師弟還說你不得了,我還想見識見識,但看你...找的這本......」
「我就知道你不過是一個走歪門捷徑,投機取巧的跳樑小丑。」
這些話林越聽得眉頭一皺。
好傢夥,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林越把竹簡抱在懷裡,回懟道:「我看你就是故意找茬的是吧?你又怎知道?這是旁門還是大道。」
蘇辰嗤笑一聲,抱臂站在原地:「肉身再強又如何,修仙終究看的是靈力境界,徒有一身蠻力,終究上不得台面。」
「行行行,大佬說的都對。」林越懶得和天才辯經,浪費時間,「道不相同不相為謀。咱們各看各的書。」
蘇辰見林越不跟他爭辯,只當對方理屈詞窮。他冷哼一聲,拿起一本高階功法玉冊,轉身離去。
林越看著手裡的書,暗暗道:「有總比沒有強,殘缺版本先湊合著修煉。」
他拿著竹簡,走到登記櫃檯。
「管事,我要借閱這卷《血元融靈決》」
「小子,這只是個殘篇你確定要嗎?」
林越不語,只是一味的點點頭,藏書閣管事捋了捋鬍鬚,繼續說道:
「此殘卷需要扣除30貢獻點,只允許帶出藏書閣七日,七日之內必須歸還,不得私自抄錄外傳。」
「弟子明白。」
林越沒有過多猶豫,直接扣掉30貢獻點,本來就不多的貢獻點,瞬間見底。
心裡暗自盤算:「以後得多接獵殺妖獸任務,刷刷貢獻點,不然連書都借不起,修仙也要過日子啊。」
辦好借閱手續,把竹簡收好,剛準備轉身離開第二層。
只見兩名弟子,在不遠處交談。
「聽說了嗎?」
「什麼?」
「就是礦場那邊流出來消息......那一戰,林越身上爆發出一件赤色火紋奇寶!」
「真的假的?那小子雜役上來的,哪有這種寶貝啊?」
「誰知真假呢?不少人心中惦記著呢,只是暫時摸不清底細,不敢貿然動手。」
「欸!別說了,我想起林越好像也來這裡了吧......我剛剛在路上有看到他。」
「什麼?那咱們還是快走吧,萬一被聽到了可不好了。」
......
林越腳步一頓,心裡一沉。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潘弘那傢伙,果然把玉佩的風聲散播出去了,如今已經有外門弟子惦記上火紋玉佩。
此地人多眼雜,不宜久留。
林越不敢過多停留,快步走下樓梯,離開藏書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