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兩年過去,院子內依舊是當初的模樣,一扇破了洞的院門,院內有一棵高大的銀杏樹,樹下擺著一盤棋,一中一少倆人正在對弈。
青年男子神態從容,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手中白子落下,一股極強的殺勢在此刻顯露無疑。反觀棋盤對面的中年男子,雖然表情平靜,但額頭的幾粒汗珠已經暴露了他此刻的緊張,似乎是受到了青年男子棋局中所蘊含的恐怖威勢影響,就連落子的速度也比之先前慢了幾分。
中年男子眼睛迅速地掃過棋盤,想要在棋盤上尋求一絲生機,最終在棋盤橫四豎十七的位置落下一枚黑子,頃刻間,殺勢有了消散的跡象。可儘管如此,青年男子的臉上仍是沒有多餘的表情,依舊如先前一般古井無波,只見他點了點頭,眼神中似有長輩對後輩的認可,但隨後又搖了搖頭,對著中年男子講解道:
「敖叔,這枚黑子落於此處,雖然看似巧妙地化解了我的這記殺招,但也同時讓更多的黑子完全暴露在了我的獵殺範圍之內。」
話說完,青年男子便重新落子,殺勢再次形成,相比於上一手的殺勢,這次的殺勢更加迅猛集中,就連周遭的環境也被殺勢影響,周遭溫度開始急劇下降,甚至在這炎熱的夏天裡凝結出了一層白霜。
中年男子正是敖顯,他的臉上徹底沒了平靜之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手下的黑子慢慢地被青年男子手中的白子分食吃掉……
僅在十息之間便是勝負已分,棋局之上以敖顯的大敗結尾,他看向青年男子的眼中有落寞,更有欣慰。敖顯站起身走到青年男子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青年男子跟他過去。
二人來到一間議事廳內先行坐下,似在等人,果然沒過多久,門外走進來一位身著青衣的女子,這女子長著一副標準的瓜子臉,柳葉彎眉間帶有些許英氣,皮膚白皙,身材豐滿高挑,看起來約莫十七八歲左右的模樣,她和青年男子並坐在了一起。
見二人已經到齊,敖顯這才緩緩開口向著二人說道:
「問心、霜月,你們二人如今已是結丹初期修為,也是時候該下山去走上一遭了,我有一些事需要你們提前去做。」
司霜月有些皺眉,她不太想離開這裡,隨即率先開口道:
「敖叔,這附近的大小城鎮和山洞秘境我們都去得差不多了,所以就不用去了吧。」
敖顯搖了搖頭道:
「這次你們要去的地方並不在神棲山內,而是外面玄天界的南部青梧洲。」
尹問心隨後問道:
「敖叔可有出去的辦法?此前我們早就探查過神棲山與外界存在著一層結界壁壘,我們也試過好多次都無法破解,根本沒有出去的可能。」
敖顯回答道:
「神棲山與外界確實存在著一層結界壁壘,但並不是完全不能出去,況且神棲山的位置也並不固定,它無時無刻都在變動,我猜測明天一早便會抵達南部青梧洲,屆時我會將你們以秘法傳送出去。」
……
三個人在議事廳內整整聊了一個多小時,他們二人從敖顯口中對玄天界有了大概的認知:如今的玄天界早已不是萬界之首,早在大概一千年前,玄天界就已然是四分五裂,除去南部青梧洲、中部天祿洲兩洲之地依舊還是玄天界本土修士掌控之外,剩下的北部岐黃州、東部海徽州、西部千佛州三洲如今分別由天牛界、海王界、萬佛界三界掌管,這三洲各派有三名元嬰期修士駐守,以防止玄天界本土修士叛亂謀逆。
然而青梧洲勢力和天祿洲勢力雖然同屬本土勢力,但在歷史傳承上卻有著天差地別。南部青梧洲信奉遠古十二天尊,這點足以說明他們的祖輩就是當年從末日浩劫之後存活下來的劫後遺民,但是中部天祿洲的情況卻完全不一樣,他們的歷史傳承中沒有出現末日浩劫,更不信奉遠古十二天尊,他們信奉的是一宰四君。他們的歷史上相傳,在無數歲月前,玄天界中部天祿洲出了一位堪比天道的絕世大能者,此人名為李顧巡,他們將此人奉為玄天界宰,在他座下還另有四大御使仙君,分別為昊陽御史仙君陳禮、梵天御史仙君江賀、清韻御史仙君孫妙芸、真霄御史仙君秦牧野,四位仙君分別鎮守著玄天界的東西南北四洲十六郡……
時間來到夜晚,今夜的天空沒有往日的繁星閃爍,黑夜如幕,有的只是一片漆黑,院中的眾人,除了封七,其他人一夜未眠,他們將面臨第一次的分離……
一夜無話,在天蒙蒙亮時,院門外站著一對青年男女,男子的長髮如瀑般散落肩頭,臉上沒有年輕人該有的稚氣,反倒是給人一種沉穩老練的感覺,他的雙眼炯炯有神,眼神中似乎帶著堅毅,身穿一襲寬鬆的道袍。女子扎著高馬尾,一襲長裙將她的身材曲線展現得淋漓盡致,相比於青年男子,她則是有些傷心不舍。
他們二人今天皆是一身雪白,尹問心看出了司霜月的不舍,下意識地抓起她的手,二人此刻十指相扣,司霜月望著他,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她的眼角含淚,尹問心見狀,抬袖幫其擦去。
其餘眾人皆是站在院內,眾人之中有輕微的抽泣聲,此刻的他們同樣捨不得這兩位朝夕相處的夥伴,捨不得對他們無微不至的大哥、二姐。
已經三歲左右的封七好似也明白了這一幕的含義,一個瞬移來到司霜月和尹問心跟前,他攤開自己的小手,露出他攥著的幾顆糖果。
司霜月和尹問心二人同時蹲下,一個摸頭一個掐臉,司霜月聲音有些抽噎,但也保持微笑說道:
「小七,二姐不在這段時間,你可要乖乖的,好好的知道嗎?等二姐回來,一定給你帶好多好多的糖果……」
這一刻她再也說不下去,哭了出來。
一旁的敖顯嘆了一口氣說道:
「問心,霜月,我們該出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