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點困難也並不難,他可以堅持下來,友誼是我掉的第一滴眼淚,這一世,會好起來,嗯
蘇晚吟,開口道,唉,我小憂弟弟呀,這輩子還是個大帥哥,看著雍烈野背上熟睡的慟憂辭,這個深情的眼睛真的好討人喜歡,抬起手,戳了戳慟憂辭的臉蛋,別的你可以質疑,但你沒有猜錯的一點,我們三哥們確實是天下第一深情,小婉,你過來瞅瞅,看他說的這些話,嗯,說的確實沒錯,你們也知道,我也不用多說,陸大哥對我挺好,我也喜歡他,這三人呢?說實話,深情這一塊確實沒毛病,你們知道嗎?雍烈野開口道,其實呢,小優是暗戀溫姐的,就在幾個月前,我們去找溫姐給她送餐的時候,我就已經發現了上一世呢,活了,那麼久,小憂一直都是一個人在那呆著,偶爾聚一聚,我說上一世,我們腦子是進水了嗎?剛好三男三女直接談個戀愛,搞一個最美每天下雨,環境非常好的一個仙山,在七重天直接就是享福,不就完事了嗎?
說的倒是輕巧,你先把小憂送回房間,雍烈野輕聲在嘴裡嘟囔著,又把我當保姆使喚,唉,我們叫你去呢,是你的榮幸,而且今天可是我們親自下廚,這有什麼大不了的,我又不是不會的,行,小婉和蘇晚吟擺了擺手,你把小憂給我們吧,我們先照顧他,你去買吧,不行,我得把小憂帶過去,小憂他買的東西更好,別生氣了,我們兩個男人又不是死人,只要我們手沒斷掉,你們就不用下廚,那麼好看的手糟蹋了怎麼辦?好吧,突然慟憂辭醒了過來,開口說道,雍哥。
雍烈野「嗯」了一聲,把他從蘇晚吟身上拎過來,靠在樹幹上,手指在他後心不著痕跡地一托,穩住了他晃了一下身子。
「站得住就跟著。」雍烈野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道,「那兩個娘們非要下廚,說是要親自做。我們兩個男人又不是死人,手沒斷掉,用不著她們糟蹋那雙好看的手。先去買點食材,回頭給她們做頓老味道——多加孜然,爆辣。」
溫婉柔蹲在旁邊,指尖還捏著慟憂辭的一截袖口,聞言抬眼,瞳孔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屬於活了數個紀元才有的瞭然:「雍烈野,你這話說的,好像我們倆是嬌滴滴的大小姐,離了男人就活不了似的。」
蘇晚吟輕笑,指尖在慟憂辭腕上一拂,替他把亂竄的源燼理順,語氣溫軟,卻字字清晰:「婉柔,他不是那個意思。他是嫌我們炒出來的菜,配不上他這張嘴。」她頓了頓,從袖裡摸出個錢袋,塞進慟憂辭懷裡,指尖在他手背上輕輕一按,「拿著。別讓他亂花——他上輩子花天酒地,這輩子也沒長記性。」
慟憂辭沒接話,只將錢袋攏入掌心,指腹摩挲著油潤的綢面。他咳了兩聲,沒躲開蘇晚吟的手,也沒去看雍烈野,只是極輕地「嗯」了一聲。
雍烈野在前頭邁開步子,聲音隨風飄過來:「磨蹭什麼呢?再晚肉鋪收攤,今晚就啃乾糧。」
溫婉柔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上的草屑,沖慟憂辭挑了挑眉:「小憂,走,姐帶你挑菜去,順便看看雍烈野會不會挑肉——他上輩子挑的那塊『五花』,肥得能膩死一頭龍。」
慟憂辭嘴角扯了一下,跟上。腿還有點飄,但步子穩。風從山坳里吹過來,帶著雨後泥土的腥氣和遠處街市的煙火味。他們剛到這座城,石板路濕漉漉的,踩上去微微打滑。
夜市口的燈籠一串串亮起來,油光在慟憂辭臉上晃了一下。他忽然停了一步。
前面幾步遠,溫婉柔正踮著腳,指尖掠過攤子上掛著的干辣椒串,發梢掃過蘇晚吟的手背。蘇晚吟笑著拍她,又側頭對雍烈野說了句什麼。雍烈野側著耳朵聽,嘴角壓著一點不明顯的弧度,那是活了漫長歲月後,面對真正在意的人才會出現的鬆弛。
慟憂辭看著他們的背影。
溫婉柔似有所覺,舉著辣椒串回頭,眼睛彎著:「小憂!發什麼呆呢?快點走啊!再晚店鋪都要關了!」
蘇晚吟也側過身,朝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是無聲的「來」。
雍烈野沒回頭,聲音平平地飄過來:「愣著當門神?肉鋪收攤了老子可不管。」
慟憂辭低下頭,嘴角慢慢彎了一下。他抬腳追上去,聲音還啞,卻穩:「……哦。我來了。」
肉鋪前,屠夫正拿抹布擦手,看見雍烈野過來,抬了抬下巴:「客官,要肉?今天只剩兩扇肋排了。」
雍烈野指了指:「那兩扇,肥的去掉,瘦的剁塊。要鮮的。」
慟憂辭湊過去,指尖在肉上按了按,抬頭對屠夫說:「叔,肋排中間那段,切三指寬。肥邊修乾淨,不要帶軟骨的。」
屠夫愣了一下,低頭看他,又瞥了眼雍烈野:「小公子懂行啊。」
慟憂辭沒說話,只把修下來的肥邊撥到一邊,又挑了兩塊裡脊,用油紙包了。付錢的時候,銅板磕在櫃檯上,叮噹響,手指穩得沒有一絲顫抖。
屠夫接過錢,多抓了把碎姜塞給他,笑了笑:「拿著,去腥。剛來這地方吧?」
慟憂辭點頭,把姜收進懷裡,聲音低而穩:「……謝謝叔。」
屠夫擺了擺手:「以後常來,姜管夠。」
往前幾步,是調料攤。老闆正撥弄算盤,見他們過來,笑著起身:「二位要點什麼?」
慟憂辭趴在攤邊,指尖撥弄著麻繩捆好的孜然粒,聞了聞,又去撥辣椒麵。
「要爆辣的。」他對老闆說,「有嗎?」
老闆笑了:「有,剛到的貨,辣得很。小公子年紀不大,口味倒重。」
慟憂辭點頭:「多包兩包。還要孜然,要顆粒勻的。」
雍烈野在旁邊敲了敲攤板,語氣平淡:「再來點花椒,要紅的。」
老闆麻利地稱重、打包,用油紙裹好,遞過來:「二位慢走,下次再來。」
慟憂辭接過紙包,抱在懷裡,點了點頭:「……嗯,下次再來。」
雍烈野付了錢,拎起肉和調料,轉身往回走:「走,回去做飯。」
回到院子,房門關著,裡頭傳來溫婉柔的聲音,不高,卻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挑釁:「雍烈野,你真會做?別又把廚房點了——上輩子你炸的那口丹爐,餘溫到現在都沒散乾淨。」
「閉嘴睡覺!」雍烈野捲起袖子,把肉往案板上一扔,刀刃落下,咔咔幾聲,肋排斷成三指寬的塊,力道精準得不差毫釐,「小憂,生火。」
慟憂辭蹲在灶前,把柴禾塞進去,火光映著他蒼白的臉。他添了把柴,火苗躥起來,舔著鍋底,動作熟稔得像做過千百遍。
油熱。雍烈野把肋排倒進去,滋啦一聲,油煙騰起。慟憂辭把孜然罐遞過去,又遞了辣椒麵。雍烈野撒料,翻炒,香氣炸開,辣味沖得慟憂辭偏過頭,咳了兩聲,卻沒躲開那股子熟悉的味道。
另一邊,慟憂辭架起小鍋,水開後下了魚片,湯色漸白,他撒了一把爆辣椒麵,又抓了把孜然粒丟進去,最後淋了一勺熱油,刺啦一聲,紅油浮上來,香得嗆人。
雍烈野把炒好的孜然爆辣肋排盛出來,慟憂辭也把水煮魚片端上桌。兩人又拌了一盤拍黃瓜,蒜泥、醋、生抽、最後撒了一把孜然粉,涼絲絲的辣。
雍烈野擦了擦手,下巴朝房門一揚:「去,叫那兩個娘們出來。」
慟憂辭走到房門前,抬手叩了兩下。
「……小婉,蘇姐。吃飯了。」
門栓一響,溫婉柔拉開門,披著外衣,髮絲有點亂,鼻尖先湊到桌邊,眼睛倏地睜圓,語氣裡帶著幾分老友重逢般的熟稔:「哦呦,水煮魚片好吃呀!」
蘇晚吟跟在後面,臉頰還帶著睡痕,低頭看著那盤孜然爆辣肋排,眼底浮起笑意:「這麼香。」
雍烈野把搭在肩上的布丟到桌上,下巴一抬:「這兩道菜——孜然爆辣肋排,水煮魚片,是我炒的。」
慟憂辭站在桌角,手指蹭了蹭碗沿,聲音低:「這盤拍黃瓜……是我拌的。」
溫婉柔已經夾起一片魚,燙得指尖一縮,卻還是塞進嘴裡,辣得吸氣,眼淚都出來了,卻笑得暢快:「雍烈野,你這肋排夠勁!小憂,你這黃瓜——孜然味兒怎麼這么正?上輩子你拌涼菜的手藝,可沒這麼利索。」
蘇晚吟夾了一塊肋排,吹了吹,放進慟憂辭碗裡,聲音溫軟:「小憂先吃。今天辛苦你了。」
慟憂辭低頭看著碗裡的肉,熱氣熏得他眼尾發紅。他咬了一口,辣得喉結滾了滾,卻沒咳,只是抬起頭,看著對面三個人,嘴角極輕地彎了一下——那是活了無數歲月後,難得釋懷的一笑。
溫婉柔灌了一口茶,拍著胸口:「辣死我了……但是真好吃!下次還這麼炒!」
蘇晚吟也微微蹙眉,扇了扇面前的辣氣,卻笑著又夾了一片魚:「是挺辣的。不過,老味道。」
雍烈野在對面坐下,拿起筷子,敲了敲慟憂辭的碗邊,語氣裡帶著點掩飾尷尬的硬邦邦:「吃你的。發什麼呆?再不吃,她倆能把盤子舔了。」
慟憂辭「嗯」了一聲,低頭扒飯,把那點笑意埋進碗裡。
窗外山風卷著樹葉沙沙響。屋裡四雙筷子碰在碗上,叮叮噹噹,混著溫婉柔被辣到的吸氣聲,蘇晚吟輕輕的笑聲,雍烈野偶爾一句「慢點吃,沒人搶」,還有慟憂辭壓抑的、很輕的咳嗽。
這一世,好像真的,會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