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澗兩側古木參天,枝葉交錯,投下斑駁的光影。林間青草茂密,溪流叮咚流淌,本該是清幽之地,此刻卻被刺骨的刀殺之氣徹底籠罩。
數十名黑衣刀客從樹叢之中緩步踏出,短刀出鞘,寒光連成一片黑網,將整條山澗出口死死封鎖。為首中年漢子一身勁裝,氣息穩固在靈將巔峰,目光如鷹隼般鎖定江辰一行人,嘴角勾起冷冽的笑意。
「江辰,我風家長老早已算到,你們會從這條地底密道脫身,我們在此等候許久。」中年男子手握長刀,向前踏出一步,「地底溶洞的塌方沒能埋掉你們,今日這片山澗,便是你們的葬身之處。」
蘇小玲綠裙一振,短刀橫在身前,身形穩穩擋在江辰身側。肩頭的傷口經過丹藥滋養,痛感消減大半,可長時間奔逃依舊讓她體力消耗巨大。她微微抬著下巴,倔強的聲音響起:「層層堵截,沒完沒了。風家除了埋伏偷襲,難道沒有別的本事?」
「黃毛丫頭,牙尖嘴利!」中年靈將眼神一冷,大手一揮,「所有人聽令,結刀陣!拿下江辰!」
黑衣刀客立刻分散站位,迅速結成合圍刀陣,刀鋒對準山澗之內的眾人。
雲清瑤面色依舊帶著幾分蒼白,靈力尚未完全恢復。她沒有貿然催動大範圍術法,指尖靈絲悄然散開,細密如蛛,無聲蔓延至周邊樹叢,探查有沒有潛藏的伏兵。清冷嗓音淡淡響起,只傳給身旁眾人:「樹林深處還有氣息,不止眼前這批人,還有後手。」
她一句話,瞬間讓所有人提起心神。
江辰目光掃過四周環境,山澗狹窄,兩側山坡陡峭,樹林密布,對方占據地利。他們剛剛從地底苦戰逃生,體力、靈力都損耗嚴重,不宜長久纏鬥。
「目標不是全殲敵人,衝破包圍圈,往黑風嶺深處突圍!」江辰低聲布置戰術,「李恆,白虎護住元寶與張堯。小玲,你負責正面撕開一處缺口,清瑤,靈絲干擾牽制兩側敵人。我斷後,擋住追兵。」
「哼,撕開包圍圈交給我就行。」蘇小玲腳下輕輕一踏,身形驟然掠出,短刀翻飛,刀皇譜的殺招再度施展。刀光流轉,招招刁鑽,直撲刀陣薄弱的一側。
兩名黑衣刀客立刻上前攔擋,短刀相撞,錚鳴不斷。蘇小玲腳步騰挪,靈巧避開劈來的刀鋒,刀背順勢橫掃,將兩人震得踉蹌倒地。
中年靈將見狀,冷哼一聲,親自提刀迎上蘇小玲。長刀劈出,勁風呼嘯,刀勢厚重霸道。
「看我破你!」蘇小玲凝神應對,短刀靈活遊走,專挑對方招式縫隙進攻。可這名中年靈將經驗老道,刀勢沉穩,幾番交手下來,蘇小玲被壓制,不斷後退。
雲清瑤見蘇小玲陷入纏鬥,指尖靈絲猛然收緊,數道無形絲線纏繞向中年靈將握刀的手腕。
中年靈將只覺手腕一麻,長刀險些脫手,招式出現一瞬的停頓。
蘇小玲抓住這個轉瞬即逝的空隙,短刀疾刺,刀背重重拍在對方肋下。中年靈將悶哼一聲,腳步不由得後退兩步。
蘇小玲側頭瞥了一眼後方的雲清瑤,嘴硬小聲嘟囔:「方才靈絲時機還行,勉強幫上忙。」
雲清瑤目視前方,繼續操控靈絲攔截其餘黑衣刀客,淡淡回了一句:「你出刀破綻不少,若非我牽制,方才那一擊你已經受傷。」
兩人依舊互不誇讚,嘴上互相挑小毛病,聯手對敵的配合卻默契無間。
李恆手提重器,守在隊伍內側,但凡有刀客繞後偷襲,重器橫掃,直接將人震飛。白虎低吼,雪白獸軀穿梭在草叢之間,撲殺試圖迂迴包抄的敵人。
趙元寶緊緊跟在張堯身後,縮在安全位置,目光緊張看著廝殺的場面。張堯不斷觀察山林地勢,低聲提醒:「往左側陡坡突圍,那邊林木茂密,敵人布防相對薄弱!」
江辰雙拳緊握,靈兵五層的拳霸靈力奔騰流轉。他遊走在戰場邊緣,但凡有敵人繞開二女,想要偷襲隊伍其他人,便一拳轟出。雄渾拳勁落下,敵人直接被震退,無法靠近半步。
拳勢如山,厚重沉穩,體內拳意與刀皇譜的鋒芒持續交融。接連數場血戰,他對武道的感悟越來越深,卡在靈兵五層的瓶頸,隱隱震顫。
中年靈將穩住氣息,看著遲遲拿不下幾人,心中不耐,厲聲大喊:「所有人合圍,不要給他們突圍機會!」
剩餘黑衣刀客齊齊壓上,刀陣不斷收縮。
雲清瑤額角滲出薄汗,靈力持續消耗,靈絲的範圍一點點縮小。她心知不能久戰,暗中調動僅剩靈力,準備凝聚一次強力靈絲束縛。
「小玲,把他往這邊引!」雲清瑤輕聲開口。
蘇小玲立刻會意,短刀虛晃一招,佯裝不敵,向後敗退,引誘中年靈將追擊。中年靈將果然上當,提刀快步追來。
就在他踏入靈絲籠罩範圍的一刻,雲清瑤玉指猛地一收!萬千靈絲瞬間纏繞,牢牢捆住中年靈將四肢!
「什麼!」中年靈將大吃一驚,奮力運轉靈力想要掙脫。
「就是現在!」蘇小玲縱身躍起,短刀橫拍,重重擊在對方後頸。中年靈將眼前一黑,渾身力氣一泄,轟然倒地,暫時失去行動能力。
領頭之人被制服,黑衣刀客們軍心一亂。
「缺口打開!抓緊時間突圍!」江辰高聲呼喊。
眾人不再戀戰,立刻朝著左側陡坡密林奔去。
「別讓他們跑了!」剩餘黑衣刀客慌忙追趕,呼喊聲在山林迴蕩。
雲清瑤留在最後,指尖靈絲撥動,拉扯周邊藤蔓,大片枝蔓轟然倒下,暫時封堵住身後小路,延緩追兵速度。做完這一切,她才快步跟上隊伍。
蘇小玲跑在江辰身側,一邊趕路,一邊回頭警戒追兵。奔跑之間,肩頭傷口再次撕裂,鮮血浸透衣衫,她眉頭微微蹙起,卻咬著牙,不發出半點痛哼。
江辰餘光瞥見她滲血的肩頭,放緩腳步,輕聲說道:「傷勢復發,放慢一點速度,我幫你擋追兵。」
蘇小玲立刻挺直脊背,倔強搖頭:「不用,這點小傷,不礙事,我還能打。」
雲清瑤走在另一邊,目光落在蘇小玲滲血的衣衫上,不動聲色調動一絲微弱靈力,一縷清風托住蘇小玲的胳膊,減輕奔跑牽動傷口帶來的撕扯痛感。
動作細微,不聲不響。
蘇小玲察覺到那股輕柔托力,側頭看向雲清瑤:「你靈力本就不足,別白白耗費。」
雲清瑤淡淡回道:「若是你失血過多倒下,還要分出人手照顧你,拖累全隊趕路。」
依舊是熟悉的傲嬌說辭,明明是心疼,偏偏要用冷冰冰的理由掩飾。
一行人在山林之內快速穿行,腳下枯枝不斷斷裂,風聲裹挾後方追兵的吶喊。身後黑衣刀客死死咬住,窮追不捨。
一路深入,周遭林木越發茂密,參天古木遮天蔽日,光線暗淡。
張堯邊走邊辨認四周環境,開口說道:「前面就是黑風嶺外圍。這片山林妖獸眾多,風家的人馬不敢毫無顧忌深入。只要我們再往前一段距離,追兵大概率會停下。」
話音未落,遠處山林之中傳來一聲狂暴獸吼,震得樹葉簌簌掉落。
趙元寶身子一顫:「妖獸!」
江辰抬手示意眾人停下腳步,凝神傾聽獸吼傳來的方向:「妖獸被打鬥動靜吸引過來了。追兵和妖獸相遇,會互相牽制,這是我們脫身的機會。」
後方追趕的黑衣刀客聽到獸吼,腳步果然遲疑,神色忌憚。黑風嶺妖獸兇殘,若是陷入妖獸圍攻,就算是靈將,也極易殞命。
中年黑衣小頭目面色變幻,咬牙下令:「停止追擊!黑風嶺妖獸眾多,不可貿然深入!回去稟報長老!」
追兵停下腳步,站在林邊,不再往前追趕,只能眼睜睜看著江辰一行人消失在密林深處。
擺脫追兵,眾人終於可以放緩腳步。
尋到一處被巨樹遮蔽的隱蔽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不易察覺。
「暫時在這裡落腳休整。」江辰說道,「風家追兵不再深入,但是黑風嶺危機四伏,妖獸潛藏,不能放鬆警惕。」
眾人陸續走進山洞。洞內乾燥寬敞,深處還有淺淺的水窪。
李恆守在洞口,白虎趴在旁邊,耳朵豎起,時刻監聽洞外動靜。
江辰拿出療傷丹藥,走到二女面前。蘇小玲肩頭傷勢最重,衣衫已經被鮮血染紅。雲清瑤臉色依舊蒼白,靈力透支,還帶著持續的疲憊。
「先處理傷口,安心調息。」江辰說著,取出乾淨布條。
蘇小玲看著布條,臉頰微微發熱,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嘴硬道:「我自己可以包紮,不用麻煩你。」
雲清瑤安靜站在一旁,輕聲開口:「我可以幫她包紮。」
蘇小玲轉頭看向雲清瑤,愣了一下,小聲:「不用你……」
「傷口再不處理,會發炎潰爛。」雲清瑤拿出丹藥碾碎,目光平靜,「我只是不想還沒找到靈泉,你就傷勢加重拖慢行程。」
嘴上理由依舊冷冰冰,手上動作卻很輕柔。她小心掀開蘇小玲染血的衣衫,將藥粉輕輕敷在傷口之上,再用布條仔細纏繞包紮。
蘇小玲抿著嘴唇,安靜坐著,不再反駁。
包紮完畢,蘇小玲低聲:「手法……還算湊合。」
雲清瑤收回手,淡淡道:「下次對敵,少冒失硬沖。」
兩人之間,沒有溫情告白,只有這種彆扭又藏著關心的對話。
江辰看著她們,唇角噙著淡淡的笑意,轉身走到山洞內側,盤膝坐下,運轉拳霸功法,靜心沉澱這一路血戰的感悟。靈兵五層的瓶頸,在接連不斷的生死大戰之中,震顫愈發強烈。拳霸雄渾根基,融合刀皇譜的凌厲鋒芒,兩種武道在體內緩緩交融。
張堯站在洞口,觀察外面山林動靜,低聲對趙元寶說著黑風嶺妖獸分布。
夜色緩緩降臨,山林之中獸吼此起彼伏。
江辰緩緩睜開雙眼,眼底金光一閃。體內靈力流轉更加順暢,距離突破,只差最後一層薄紗。
「等養好傷勢,尋到嶺內靈泉,便是突破之時。」江辰心中暗道。
只是他心中清楚,暫時甩開風家追兵,不等於危機消失。風家勢力龐大,劫淵秘境將近,前路依舊風波不斷。而黑風嶺妖獸橫行,新的兇險,正潛藏在這片幽暗山林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