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瀟然師徒走了,剩下林蕭一人站在階梯口,手裡還拿著一把破破爛爛的掃帚。
入門那一刻,他就沒了休息的時間。
拿著掃帚一步一步往下掃,邊掃邊發牢騷。
「周扒皮,肯定是楚靈在背後指使的。有朝一日,我一定要把你們師徒兩人踩在腳下,跪著求我把你們收了。」
越想越氣,掃地的力道稍稍用力,發出莎莎的聲響。
「在嘀咕著什麼呢?」
忽然下方傳來一名女子的聲音,林蕭心頭一跳,手中掃帚差點掉出。
腳步一滑,身體往左邊傾斜。
高處的大風吹來,身體在半空晃蕩,只有一隻腳做支撐點。
他右手將掃帚往前方推,腰部猛然拱直,將重心拉了回來。
「好險,好險。」林蕭拍了拍胸口,乾笑著道,「師姐們好。」
「誰是你師姐,你雖是赤焰峰的人,但不是赤焰峰弟子,可別亂叫,讓別人誤會了。」
「是是是。」林蕭只能連聲應著,目送她們走上去。
看著下面還有很長的階梯,林蕭嘆了口氣,繼續清掃。
掃到山腳下,天已暗了下來。明亮的月光傾灑而下,給赤焰峰籠罩一層朦朧之美。
他無奈的搖搖頭,拖著疲憊的身軀,一步一步走上台階。
腳底就像千斤重,每一次抬腳,都得使出渾身力道。
好不容易爬到山頂,累得倒在地上,雙腿發軟。
兩萬多級台階,一千來米近乎垂直的山坡,來回走了三遍,飯都沒吃上。
現在他是又累,又渴,又困,又餓,多說一個字他都嫌浪費。
「不對啊,她們都還沒給我安排住所,那我今晚睡哪裡?」
猛然爬起來,看到前方黑漆漆的樹林,腦海就浮現出猛獸的畫面。
「得趕緊回去,別第一天入宗,就成了猛獸的口糧。」
林蕭急匆匆跑進樹林。
這是他第一次來赤焰峰,沒有一條熟悉的路,沒有人指引。
他只能是摸黑前進,靠著直覺分辨方位。
在樹林中走了十來分鐘,依稀聽到有女子嬉戲打鬧的聲音。
他精神一震:「看來我的直覺沒出錯,就是這個方向了。」
腳下的步伐加快,前方樹林逐漸稀疏,月光再次出現在眼前。
穿出樹林,晃眼的反光點亮周圍景色。
林蕭瞪大眼睛,嘴巴大張,身體僵硬在原地。
原來他到的不是赤焰峰的居所,是一處出現在赤焰峰之上的湖泊。
三三兩兩的師姐正泡在湖中,有的在嬉戲打鬧,有的在閉目修煉。
湖中有些許師姐,這岸邊同樣有著剛上岸的師姐。
她們身上只披了一層薄薄的輕紗,在湖水的浸泡下,輕紗緊貼著肉身,根本遮掩不住輕紗底下的粉嫩肌膚。
輕紗輕裹肉體,婀娜多嬌,春光無限,盡顯嬌媚百態。
林蕭是看得忘神,口水不由控制的流出來。
隨著一個犀利的女高音響起,一片祥和被打破,落水聲此起彼伏。
「是誰?」
一聲嬌喝,已經穿好衣服的師姐帶著殺氣一掌直逼林蕭眉心。
「手下留情,我不是故意的。」
林蕭雙手捂住眼睛,蹲在地上。
一掌打空,女子飛向樹林邊緣,掌心打在樹幹上。
粗大的樹幹發出撕裂聲,整棵大樹攔腰斬斷。
林蕭蹲在地上,手指撐開,看到大樹的後果,心頭一涼。
這一掌要是打在他身上,這小身板哪裡還承受得了。
就在這時,半空一道曼妙的紅色身影奪來,落在不遠之處。
楚靈一臉寒霜,盯著林蕭的背影,冷聲呵斥道:「出了何事?」
聽到楚靈的聲音,林蕭就像抓住救命稻草,起身就要往她那處跑。
「大師姐,你來的正好。這個傢伙偷窺我們在湖中修煉。」
一聲聲憤怒的告狀聲響起,林蕭頭皮發麻,身體僵硬,楚靈冰冷的目光,絲毫不比其他師姐弱。
「你在這裡做什麼?」
面對楚靈的靈魂拷問,林蕭慌張的擺著雙手。
「你聽我狡辯……呸,你聽我解釋。」
「有什麼好解釋的。」楚靈沒有立刻動手,顯然也是想等林蕭一個解釋。
「我這不一整天都在打掃嗎?你們也沒告訴我住哪裡。我又餓又困,不知不覺就走到這裡來了,全憑直覺。」
前半句的解釋,楚靈臉上的冰霜明顯緩和了不少。
直到最後一句,話音剛落,殺氣從楚靈體內瀰漫而出。
「我看你是死性不改,不好好給你一番教訓,你是不知悔改!」
楚靈腳步一動,身形消失在原地。
林蕭看不到楚靈的聲音,但能感應到她可怕的氣息。
林蕭瞳孔緊縮,心臟劇烈跳動。有心要躲開,雙腳卻不爭氣的發抖,站都站不穩。
沉悶的肢體碰撞聲響起,一口鮮血從他嘴裡噴出,直接噴了楚靈一臉。
林蕭身體暴退,撞斷了幾棵大樹,脖子一歪,失去知覺。
楚靈站在原地,保持著出掌的姿勢,眼睛裡沒有了先前的殺氣。
她有些木訥,大腦出現宕機,對自己的出手有了一絲悔恨。
還躲在湖裡的師姐妹們臉色一變,趕緊上了岸。
「大師姐,你該不會把人打死了吧?這要是第一天就把他打死,其他人會笑話我們的。」
楚靈看著自己沾有林蕭鮮血的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有師妹已經跑過去探測,發現林蕭還有一口氣,趕緊把還愣在原地的楚靈招呼過去。
她們身上只剩幾乎透明的輕紗,沒帶丹藥在身,只有楚靈身上有急救的丹藥。
給林蕭服下之後,二話不說,楚靈背起他就往自己閨房跑去。
經過三天修養,林蕭總算是醒了過來,嘴唇上的血色還沒恢復,看起來弱不經風。
熟悉的香味進入大腦,林蕭一下子精神起來。
細細打量,這個房間布置溫馨,有著一股少女風格。
「這裡是天堂嗎?」
「醒了就給我滾下床來。」
楚靈冰冷的聲音響起,林蕭這才從幻想中回過神來。
「姐……」
林蕭這一聲姐,把楚靈叫得頭皮發麻,愣在原地。
林蕭五歲進楚家,十七年時間,從未叫過她一聲姐,這是她第一次聽。
臉上冰冷的寒氣稍微解凍,又多了一絲複雜而難以言明的表情。
她拿著一碗湯藥重重放在床頭邊。
「不要叫我姐,喝完藥,離開我的房間。我已經讓人給你騰出一個住所。」
林蕭也不在意楚靈冰冷的性格,拿起湯藥一飲而盡。
在楚靈的帶領下,他離開了熱鬧的主殿,進入偏僻的樹林裡。
在林中,開闢了一處空地,還搭建了一間簡陋的小屋。
「從今以後,你就住在這裡。除了日常打理的地方,沒有我是師父的允許,不得踏入赤焰峰其他領地。否則,我不介意讓你再躺一次。」
「就這個破地方?算了,有得住就行。」
林蕭放棄了反抗,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是他惹不起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