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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英雄?

2026-09-19 08:25:32 作者: 三月月月鳥

  距離那次行動已經過去三天了,明天是正式去總部報導加入破繭行動組的日子。

  陳師傅還沒醒來,不過狀態比之前好多了,至少脫離了生命危險。

  趙鐵柱知道陳師傅住院後昏迷不醒,主動攬下了照顧他的工作。

  原本這是李顯想乾的,但趙鐵柱一句「你自己就是個病人,你還照顧別人?」把他說的啞口無言。

  昨天他抽空去了一趟總部,幫趙鐵柱把他的生活用品拿到醫院去。

  一路上所有看他的人,眼中充滿了崇拜與興奮,李顯能聽到他們小聲的竊竊私語:

  「哇,是李顯耶!那個二階預備役就完成了一個S級任務的李顯!」

  「什麼預備役!人家可是英雄!還加入了特別行動組,你說話注意點。」

  「哦,對對對!」

  ……

  聽著不少人的討論,甚至還有一些漂亮的女文員對他眨眼一笑。

  但李顯沒有絲毫觸動,因為他知道這榮譽不屬於他。

  他甚至還幫助了敵人,解開封印,釋放怪物,雖然沒有造成任何影響與破壞,但是終歸是錯誤的。

  對他而言,這不是榮耀,而是一種錯誤!一種專屬於他的錯誤。

  是他最終解開了封印。

  一路上他沒與任何人打招呼,就連林悅看到他,打了聲招呼,他也沒回。

  他只是快速的找到了趙鐵柱的宿舍,將他的東西打包好,放在空間裡,然後返回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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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個噩夢,夢裡他釋放的怪獸,最終毀滅了這個城市,他成了千古罪人!被人們唾棄,就連陳師傅和趙鐵柱也一臉失望的看著他。

  後面他就被驚醒了,夜梟提前出去了,說是想在家中靜養,諾大的病房就他一個人。

  他去洗了把臉,穿戴好衣服後,沒有驚動任何人,獨自一人走出了醫院。

  他走到醫院不遠處的一個24小時便利店內買了一瓶酒。

  這是他第一次喝酒,沒多少,就那麼一瓶啤酒。

  不好喝,感覺還不如可樂!這是他的第一感受。

  但是他現在就是想要喝瓶酒,也不知道為什麼?可能是陳師傅口中的借酒消愁吧。

  一瓶下去有點微醺,他低下頭,坐在草地上,問著自己:

  英雄?我真的配嗎?

  可能是他酒量實在太差了,又或者是心中憂煩太多,居然直接稀里糊塗的在草地上睡著了。

  他是被一隻貓給舔醒的,微微的倒刺在他臉上划過,痒痒的。

  他睜開眼,入眼看到一隻髒兮兮的流浪貓,黑白花紋的,此刻正在舔他的臉。

  晨曦的太陽划過天空,夜晚的陰影被太陽一絲絲的照亮。

  他沒嫌棄那隻流浪貓,抱起了它。

  小貓也沒嫌棄他一副衰樣,舔著他的手。

  李顯忽然想家了,不是在王叔那租的房子,也不是跟陳師傅住的搬運店裡。

  是那個他生活了十幾年的福利院,他想回去看看……看看……

  李顯站在福利院門口,想進卻不敢進。

  他兜里裝著那隻流浪貓,不過已經被他洗乾淨了,還給他取了個名字,叫「英雄」。

  他抱著英雄站在門口,清晨的陽光把大門上的鐵鏽照得發亮,院牆裡傳來孩子們玩耍的聲音,還有那個總是跑調的舊收音機在放兒歌——一切都沒有變,還像以前一樣。

  李顯感受著這股寧靜而又熟悉的氣息。

  門衛張大爺拎著兩袋菜從遠處回來,一抬眼就愣住了:「小顯?」

  李顯喉嚨有點發緊:「張爺爺……好久不見。」

  「真是你啊!」張大爺快步走了過來,卻在離李顯三步遠的地方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李顯的制服上——那件預備役外套,這段時間他一直沒時間換衣服,雖然衣服洗過了,但袖口還留著三天前那場戰鬥留下的、洗不掉的暗痕。

  空氣突然安靜了幾秒。


  「院裡……」張大爺移開視線,聲音忽然變得很慢。

  「院裡都聽說了,電視上一直在播報這個新聞,雖然沒把名字寫出來,那我們還是一眼看出了那個人……是你,對不對?」

  李顯抱貓的手不自主的收緊,英雄輕輕「喵」了一聲,像是在抱怨他,把它弄疼了。

  張大爺壓低聲音:「院長她,這幾天把報紙上所有相關報導都剪下來了,貼在她辦公室牆上,裱了起來,每天擦三遍玻璃……雖然都沒人看,但她還是樂呵呵的,說這是她養大的英雄。」

  李顯鼻子一酸,手輕輕拍在英雄身上,像是在道歉他剛剛用力過猛。

  「進去瞧瞧?」張大爺側身讓開路,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再補了一句。

  「今天的早餐是剛出鍋的包子,還是你以前最喜歡吃的大肉包。」

  李顯踏進院子時,舊收音機的音樂正好卡殼,幾十個孩子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愣住了,沒有了音樂,他們不知道下一步做。

  這舊收音機總是這樣,時不時就卡殼,每當這個時候,張院長就會自己出來唱歌,給所有孩子們做伴奏。

  但此刻張院長不知在哪裡?孩子們東張西望,最後望向了站在院裡的唯一一個大人——李顯。

  看著他們眼巴巴的瞅著自己,李顯的心泛起了漣漪。

  他緩緩開口,接上剛才的歌詞:「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

  聲音不大,卻正好能讓所有孩子聽到,他們一聽有了音樂,又重新做起了早操。

  這首歌很短,不過幾分鐘。

  曲畢,所有孩子們都圍了上來,看著李顯。

  然後不知誰先喊了一聲:「李顯哥哥!」

  孩子們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七嘴八舌的問:

  「哥哥,你受傷了嗎?」

  「電視上那個打怪獸的人是你嗎?」

  「哥哥,你的貓好胖啊!」

  ……

  李顯蹲了下來,一個個摸他們的頭。英雄從懷裡跳了出來,大大方方的接受孩子們的撫摸。

  肉包子的香味從食堂飄了過來,混著洗衣房曬被單的味道——這是福利院幾十年如一日的,讓人安心到想哭的氣息。

  「小顯?」熟悉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李顯轉過頭。

  張院長站在樓前的台階上,手裡還拿著剪報用的剪刀,她的頭髮比記憶里的白了許多,但站的筆直,像顆不會倒的老樹。

  「院長……」李顯站了起來,一時之間,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她盯著李顯看了一會兒,目光從額角的結痂,掃到制服上的破損處,最後落到他那雙還沾著草地露水的鞋上。

  「你瘦了。」張院長開口道,話說完她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轉身往樓內走去。

  「你等著,我去拿幾個包子給你,今天做的是你以前最喜歡吃的肉包呢。」

  就這一句話。

  沒有追問那天發生了什麼,沒有問李顯身上的傷,沒有提新聞里的人到底是不是他?她只是轉身,去拿了幾個包子,像是很多年前的一個晚上:

  李顯和另一個孩子打架,導致被罰不能吃晚飯。

  後面他餓得實在受不了,獨自跑到廚房去,但那天天太黑了,他獨自一人走出房間,居然迷了路。

  找不到回去的路,加上天黑了,小小的李顯害怕地蹲在地上哭了起來。

  這個時候,張院長聽到哭聲起床趕來了,她抱住李顯,問「怎麼了?」

  李顯說他餓了,張院長把他帶到了開燈的房間,也是像現在,轉身去拿了幾個包子給他吃。

  身後的孩子們歡呼雀躍,推著一個小女孩走了過來。

  小女孩手中拿著一幅畫:歪歪扭扭的蠟筆畫裡,一個穿著制服的小人,正保護著身後的福利院樓房,旁邊有一棵綠油油的樹,天空中還有一個微笑的太陽。

  畫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

  「給李顯哥哥!你是我們的英雄!」

  是用鉛筆寫的,字跡稚嫩,但每個筆畫都寫的很重。

  李顯停在畫前,突然走不動了。


  張院長走了過來,手上是一個大碗,裡面有四個包子。

  「英雄也是要回家吃飯的。」

  「英雄」蹭了蹭李顯的褲腳,院外傳來汽車嗡鳴的聲音,院內孩子們開心的看著李顯。

  李現蹲在地上吃著包子,味道還是跟以前一樣,張院長去樓里拿板凳了,說是想陪他坐坐。

  他扒開一個吃了一半的包子放在地上,給英雄吃。

  晨光正好灑滿整個福利院,李顯的心也舒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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