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逸走到墳塋前，鄭重的鞠了一個躬。
墳頭壘著的石塊被暮色鍍上一層金邊，石縫裡的乾花在風中微微晃動，像是有人在輕輕點頭。
元晞和硯塵的故事太沉重了，壓在他心裡，久久走不出來。
南宮逸嘆了一口氣。
嘆息著元夕本性善良，苦難卻一個接連一個；嘆息她想通過自己的努力改變命運，卻被命運折磨；嘆息她好不容易遇到心愛之人，卻和愛人紛紛殞命；嘆息她生前從未傷害過無辜的人，最後因身旁處處是「魔」，最後變成了黑水屍魔。
是她錯了，還是這個世界錯了？
想到此，心中有些後悔與愧疚。
「不應該這樣，」南宮逸喃喃的說：「在這世間，不是所有魔道本源都是魔，也不是所有仙道本源就是仙。」
蘇青兒跪在墳前，聽見他這句話，身體微微頓了頓。
她在心裡一遍一遍重複著師父的話：不是所有魔道本源都是魔，也不是所有仙道本源就是仙。
她看不透，誰是魔，誰是仙。
她只知道，元晞明明很好，卻被逼成了魔，那些長老明明很壞，卻依然是高高在上的仙。
她抬起頭看師父，眼底深處那抹消散的漆黑魔芒似乎又閃了一下，隨即歸於平靜。
或許是她歷練不夠，以後就能分清仙與魔的區別了。
就在這時，南宮逸腦海中響起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超度黑水屍魔亡魂，並頓悟了魔非魔，仙非仙，功德+1，修為+1。」
南宮逸一愣。
他站在原地，感受著體內靈力忽然漲了一截，經脈中流轉的靈氣比方才更加充沛渾厚，短短一瞬間，修為竟達到了元嬰中期。
他眨了眨眼，心底頓時被強大的喜悅替代。
驚喜來得太快，好像龍捲風。
等等，功德+1，是什麼意思？
系統：「功德是天地間的善念，救度生靈、守正行道換來的無形力量，可避小厄，逢微吉。」
原來是增加好運啊，不知道會不會提高彩票的中獎率？
南宮逸忍不住彎起嘴角，又趕緊壓下去，偷偷瞥了一眼蘇青兒，見她沒注意自己的表情，這才鬆了一口氣。
最近青兒脾氣不穩定，不能惹她不快。
蘇青兒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回頭看了他一眼：「師父，走了。」
「等一下。」南宮逸抬手，目光落在山洞裡那棵靈樹上。
十二顆果子沉甸甸地掛在枝頭，暮色中流轉著柔和的光。
他想了想，抬腳走回山洞，站在靈樹下仰頭看了一會兒，然後伸手，一顆一顆，把果子全摘了下來。
蘇青兒跟進來，見狀皺了皺眉：「師父，這樣不好吧？」
「放這兒只會浪費。」南宮逸手上動作不停，把第十二顆果子也摘了下來。
「靈樹結果，本來就是給人吃的。你看這果子，熟透了，再不摘就要落地爛掉了，那樣豈不是太可惜了，而且今日摘了果子，還會結新的，對果樹來說，也是幫它減輕了負擔。」
蘇青兒……
「別愣著了，趕緊放進永生瓶，好好存著，這些果子，對你的修行有大益，等遇到瓶頸的時候，一顆果子，便可助你突破。」
「竟如此厲害？」蘇青兒不在猶豫，連忙將果子裝進了永生瓶。
南宮逸收好果子，又繞著靈樹轉了一圈，摸著下巴打量那虬曲蒼勁的樹幹：「要不是怕移栽不活，我準備直接把樹帶走。」
蘇青兒嘴角一抽：「師父，這棵樹在這裡長了上千年，早就跟這方水土連成一體了，你移走它，等於要了它的命。」
「我知道，我知道。」南宮逸擺擺手，一臉遺憾，「所以說只是想想嘛。」
他轉過頭，目光掃過山洞外那片荒草叢生的坡地，忽然眼睛一亮。
外面那些靈草可以帶走啊，這些可都是極品，移栽到泰陽宗，再進行培育，泰陽宗還會缺靈丹妙藥嗎？
他二話不說，擼起袖子就往外走。蹲下身開始小心翼翼地連根帶土挖靈草。
蘇青兒跟出來，見他像個採藥的老農一樣撅著屁股在忙活，無奈道：「師父，您這又是做什麼？」
「這些都是好東西。」南宮逸頭也不抬的挖呀挖，「放在這兒，簡直暴殄天物。咱們帶回去，養起來。」
「可是，能種活嗎？」
「有靈脈滋養，不怕種不活？」
他挖完一株又挖下一株，動作越來越熟練，很快就挖了一小片。
蘇青兒無奈，只能整整齊齊碼好，放進永生瓶里。
「師父，差不多夠了。」
「不夠不夠，再挖點。」
「師父，您來一趟，都快把人家家給抄了，回去了。」蘇青兒在旁邊勸。
「放心，每種靈草我都留了，它們長得太過密集，我這是在剔苗。」
「行吧，你有理！」
南宮逸看著挖的差不多了，還是不死心的看了一眼洞裡的靈樹，無奈的嘆了口氣：「算了，樹是真帶不走，就留在這兒吧。」
蘇青兒點點頭：「到時候我們可以過來祭拜二人，來的時候摘果子就行。」
南宮逸想了想，也是。
「行吧。」他直起身，又回頭看了一眼靈樹，「下次等果子成熟，恐怕要個幾百年，不急。」
他頓了頓，忽然想到什麼，驚喜的看向蘇青兒：「青兒，你說靈果的果實能不能培育？咱們把果實種在靈脈附近，會發芽嗎？」
蘇青兒想了想：「應該可以。不過靈樹生長極慢，恐怕要很久才能結果。」
「有了果樹，剩下不急。」南宮逸眉眼彎彎，「咱們有靈脈，慢慢養。」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朝蘇青兒一揮手：「走了，回宗門。」
魔界。
極遠處的天際線上，一片黑壓壓的鴉群穿破層層黑霧，由遠及近，如潮水般湧向魔塔。
又是烏鴉軍收集完情報，歸巢的一天。
寒冰殿。
寒骨姬椅坐王位，烏鴉軍統領來到寒冰殿，走入大殿，俯首叩拜。
「參見魔使大人？」
寒骨姬慵懶的望了它一眼，「今日三界可有異象？」
烏鴉統領連忙回稟：「三界太平，並無異象。」
寒骨姬點點頭：「下去吧。」
烏鴉統領彎腰繼續道：「稟魔使，派去泰陽宗的十名魔影精衛已歸，可要傳見。」
「傳！」